雷杰说完那句话，将猎刀插入腰间，弯腰牵起那个光屁股小男孩的手。
小男孩仰头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刚掉了还没长出来的门牙缺口。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篝火映照的河岸朝营地走去。
身后那片被刀尖画满了圆圈和箭头的大陆地图在篝火的余烬中渐渐暗淡。
不远处的树林后，一道身穿黑色披风的身影从树干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林默的分身站在雷杰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旁，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刀尖刻出来的地图。
森林、圣河、密林、平原、大海，每一道线条都刻得极深，像是要把这片大陆的轮廓永远烙进泥土里。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向雷杰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开口。
“杀死文化……这才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杀戮法则的一部分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隐约觉得这对自己感悟的杀戮法则有用。
沉默片刻后他五指收拢，将那缕光弧攥入掌心，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
神界，尖塔内。
水晶球里的画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流转。
雷杰的营地以惊人的效率从一片临时帐篷群变成了一座有模有样的城镇。
人们开始用河边的黏土烧制砖块，用密林中砍伐的硬木搭建房梁。
城镇外围竖起了一圈粗糙但足够坚固的石墙，城墙上的瞭望塔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班岗哨。
城墙内部是大片被开垦出来的农田，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研究着从密林中移栽来的野生麦穗，争论着什么时候该灌水、什么时候该施肥。
街道两侧甚至出现了最原始的集市。
有人用兽皮换粮食，有人用兽骨换盐巴。
还有几个手巧的女人把河里捡来的彩色石子磨成珠子串成项链，卖给那些想给自家媳妇买点好看玩意儿的年轻战士。
人人都能找到活干，人人都能吃饱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魔王领地该有的样子。
殷血盯着水晶球里那片井然有序的城镇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开口。
“这真的是魔王么？”
按殷血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殷血看来这小子应该在圣河里泡了一通血魔法之后性格大变，开始疯狂杀人。
为了变强不惜献祭整个部落，然后一步步走上统治大陆的道路。
甚至殷血都想好假扮成邪教，诱导他做这些了。
比如让他为了突破瓶颈亲手杀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比如他在挑拨下屠了一整座城。
结果他跑去种地了？
修城墙了？
开集市了？
这发展方向完全偏了啊，而且偏得离谱。
然而时间老头却捋着白胡子，露出一副满意的模样。
“嗯，终于有点魔王的样子了。”
审判也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画面中城镇井然有序的街道：
“靠着杀戮统治其他人类，不允许任何部落保留自己原本的语言和习俗，把所有人都变成同一台机器上的零件，还禁锢他们的思想——这确实跟我记忆中的初代魔王一模一样。”
殷血听到两个神明的话不由得嘴角抽搐：“这在另一个世界这叫做‘统一’”
审判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她从未听过的概念。
“统一？”
殷血翻了个白眼：“没文化真可怕。”
说完一边转身朝尖塔门口飞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行了，这家伙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滚雪球了，用不着我每次扮成银血去推他一把。等他帝国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演一场银血复仇失败的戏，让他亲手报了这个仇，魔王养成计划就算大功告成。”
她飞过时间老头身边时顺手从他桌上的果盘里捞了一把葡萄。
又飞到趴在石桌边缘啃饼干的绵绵身边，牵起绵绵的小手拉长声音打了个哈欠。
“走，出去玩。这尖塔里闷得要死，带你去找点好吃的。”
绵绵立刻从石桌上跳下来，一只手还攥着没吃完的饼干，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另一只手乖乖地牵住殷血。
两个小身影推开尖塔沉重的木门消失在外面的阳光中。
尖塔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球里还在无声流转的画面和水晶球表面残余的法则微光映在石桌周围几张脸上。
审判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还好。虽然中间出了不少波折，但雷杰的成长轨迹总体来说没有偏离历史主线，等他亲手击败银血的那一天，这段因果链就算是彻底锁死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找林默，让他继续领悟杀戮法则，然后……”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时间老头一直在捋胡子，嘴角那个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那小丫头想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时间老头将枯瘦的手指从胡子上移开，轻轻点了点水晶球的球面。
画面中雷杰正在宫殿里对着一群工匠头领发号施令。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官员，正殷勤地往雷杰手里递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兽皮卷轴。
时间老头用手指敲了敲画面中那个官员的脸，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老顽童腔调。
“以我知道的发展，在这之后银血再也没有出现过，雷杰报不了仇，他的帝国也不会被外部敌人摧毁，他接下来几十年的主要麻烦是他自己亲手建起来的这座帝国从内部开始烂掉。”
审判眉头一挑：“从内部开始烂掉？”
时间点了点头：“他手下的人开始贪污，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开始为了权力互相倾轧，而他最擅长的杀戮，只能杀外敌，杀不了自己。这才是对一个魔王真正的考验。这应该也是殷血给他安排的最后一场戏。”
说到这时间看向殷血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可能她真的很有培养魔王的天赋。”
小男孩仰头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刚掉了还没长出来的门牙缺口。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沿着篝火映照的河岸朝营地走去。
身后那片被刀尖画满了圆圈和箭头的大陆地图在篝火的余烬中渐渐暗淡。
不远处的树林后，一道身穿黑色披风的身影从树干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林默的分身站在雷杰刚才坐过的那块石头旁，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刀尖刻出来的地图。
森林、圣河、密林、平原、大海，每一道线条都刻得极深，像是要把这片大陆的轮廓永远烙进泥土里。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向雷杰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开口。
“杀死文化……这才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杀戮法则的一部分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隐约觉得这对自己感悟的杀戮法则有用。
沉默片刻后他五指收拢，将那缕光弧攥入掌心，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残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
神界，尖塔内。
水晶球里的画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流转。
雷杰的营地以惊人的效率从一片临时帐篷群变成了一座有模有样的城镇。
人们开始用河边的黏土烧制砖块，用密林中砍伐的硬木搭建房梁。
城镇外围竖起了一圈粗糙但足够坚固的石墙，城墙上的瞭望塔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班岗哨。
城墙内部是大片被开垦出来的农田，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研究着从密林中移栽来的野生麦穗，争论着什么时候该灌水、什么时候该施肥。
街道两侧甚至出现了最原始的集市。
有人用兽皮换粮食，有人用兽骨换盐巴。
还有几个手巧的女人把河里捡来的彩色石子磨成珠子串成项链，卖给那些想给自家媳妇买点好看玩意儿的年轻战士。
人人都能找到活干，人人都能吃饱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魔王领地该有的样子。
殷血盯着水晶球里那片井然有序的城镇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开口。
“这真的是魔王么？”
按殷血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殷血看来这小子应该在圣河里泡了一通血魔法之后性格大变，开始疯狂杀人。
为了变强不惜献祭整个部落，然后一步步走上统治大陆的道路。
甚至殷血都想好假扮成邪教，诱导他做这些了。
比如让他为了突破瓶颈亲手杀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比如他在挑拨下屠了一整座城。
结果他跑去种地了？
修城墙了？
开集市了？
这发展方向完全偏了啊，而且偏得离谱。
然而时间老头却捋着白胡子，露出一副满意的模样。
“嗯，终于有点魔王的样子了。”
审判也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画面中城镇井然有序的街道：
“靠着杀戮统治其他人类，不允许任何部落保留自己原本的语言和习俗，把所有人都变成同一台机器上的零件，还禁锢他们的思想——这确实跟我记忆中的初代魔王一模一样。”
殷血听到两个神明的话不由得嘴角抽搐：“这在另一个世界这叫做‘统一’”
审判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她从未听过的概念。
“统一？”
殷血翻了个白眼：“没文化真可怕。”
说完一边转身朝尖塔门口飞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行了，这家伙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滚雪球了，用不着我每次扮成银血去推他一把。等他帝国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再演一场银血复仇失败的戏，让他亲手报了这个仇，魔王养成计划就算大功告成。”
她飞过时间老头身边时顺手从他桌上的果盘里捞了一把葡萄。
又飞到趴在石桌边缘啃饼干的绵绵身边，牵起绵绵的小手拉长声音打了个哈欠。
“走，出去玩。这尖塔里闷得要死，带你去找点好吃的。”
绵绵立刻从石桌上跳下来，一只手还攥着没吃完的饼干，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另一只手乖乖地牵住殷血。
两个小身影推开尖塔沉重的木门消失在外面的阳光中。
尖塔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晶球里还在无声流转的画面和水晶球表面残余的法则微光映在石桌周围几张脸上。
审判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如释重负。
“还好。虽然中间出了不少波折，但雷杰的成长轨迹总体来说没有偏离历史主线，等他亲手击败银血的那一天，这段因果链就算是彻底锁死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去找林默，让他继续领悟杀戮法则，然后……”
她忽然停住了，因为时间老头一直在捋胡子，嘴角那个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
“那小丫头想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时间老头将枯瘦的手指从胡子上移开，轻轻点了点水晶球的球面。
画面中雷杰正在宫殿里对着一群工匠头领发号施令。
他的背后站着一个点头哈腰的官员，正殷勤地往雷杰手里递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兽皮卷轴。
时间老头用手指敲了敲画面中那个官员的脸，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老顽童腔调。
“以我知道的发展，在这之后银血再也没有出现过，雷杰报不了仇，他的帝国也不会被外部敌人摧毁，他接下来几十年的主要麻烦是他自己亲手建起来的这座帝国从内部开始烂掉。”
审判眉头一挑：“从内部开始烂掉？”
时间点了点头：“他手下的人开始贪污，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开始为了权力互相倾轧，而他最擅长的杀戮，只能杀外敌，杀不了自己。这才是对一个魔王真正的考验。这应该也是殷血给他安排的最后一场戏。”
说到这时间看向殷血离开的方向感慨道：“可能她真的很有培养魔王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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