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距离万神帝国覆灭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废墟上长出了新的野草，倒塌的神殿石柱被藤蔓缠绕成了野兽的巢穴。
那些曾经被神明庇护的智慧种族们在最初的混乱与绝望中挣扎了整整几年，然后渐渐学会了在没有神明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们发现击杀魔兽后会从尸体中凝结出一种发光的晶体。
精髓。
吸收精髓能让一个普通人变得更强，能让一个战士拥有堪比昔日半神的力量。
他们开始组建部落，用最原始的方式划分领地，靠着猎杀魔兽换取生存与力量。
当然，没有高阳抓走星精灵制造魔物，这些魔兽的精髓只会越杀越少，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们算是初步安定了下来。
其中一处人族部落中，今天格外热闹。
部落正中央那顶最大的兽皮帐篷里挤满了人，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举着火把站在帐篷两侧，将帐内照得如同白昼。
帐篷正中央一个少年跪倒在地，满脸的愤恨模样。
酋长端坐在最上方那把用兽骨与黑铁铸成的座椅上，苍老的面容被跳跃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红发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身姿纤细，面容冷淡，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酋长身侧，抱着胳膊，目光越过跪在帐中央的那个少年。
“雷杰。”
酋长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跪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他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上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粗糙的兽皮裙，皮肤被日头晒成古铜色，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与魔兽搏斗留下的新旧伤疤。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今天早上训练时蹭上的泥土。
但那双眼睛……那双被怒火烧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酋长身旁那个红发少女。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她：“她！银血！偷走了我的精髓！”
帐篷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个蹲在帐边的中年猎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嘀咕道。
“雷杰是不是疯了？银血可是咱们部落最强战士早早成为了半神，上次一个人猎回来三头成年魔兽，偷他的精髓干嘛？听说还是一个魔兽幼崽的精髓，那玩意儿对银血来说，用来砸人都不顺手。”
他旁边一个正在用骨刀削箭矢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讹人讹到咱们部落天骄头上了，谁不知道他为了变强整天想歪门邪道，上次还跑去招惹了一头烈焰狮子，要不是银血路过顺手宰了，他现在早就变成魔兽粪了。”
另一个老妪叹了口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雷杰，声音沙哑而失望。
“这孩子以前挺老实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肃静！”
酋长厉喝一声，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帐篷震得嗡嗡作响。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酋长转头看向雷杰，苍老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偏袒，只有一种被反复消耗之后残留的疲惫。
“你可有证据？”
雷杰目眦欲裂，伸手指着银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得几乎破音。
“昨天只有她进过我的帐篷！我晚上去给魔兽幼崽喂食，回来的时候精髓就不见了！我问过守夜的卫兵，他们说除了我之外只有银血进过我的帐篷！不是她还能是谁！”
酋长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红发少女，银血依旧保持着那个抱着胳膊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是么？谁看见了？卫兵？哪个卫兵？叫他出来跟我对质。”
她的目光终于从帐篷外的天空移回来，落在雷杰脸上，嘴角缓缓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雷杰，你这栽赃的手法未免也太不过脑子了。我一个半神，要你的精髓干嘛？精髓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半夜丢了东西，第二天一早就来指着我，怎么，你是做梦梦到我偷你东西了？”
“你！”
雷杰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兽般朝银血扑了过去。
但他的身形刚窜出半步，酋长便猛地一拍面前的石桌。
骨杖上炸开一圈极淡的法则波纹，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雷杰重新按回了地上。
酋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
“够了，你丢了精髓，心情急躁可以理解，但你拿不出证据，当众诬陷银血——此事到此为止。罚你面壁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你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雷杰被几个壮汉从地上拖起来，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往帐篷外拽。
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帐篷的门帘在他面前被掀开，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他突然拼命扭过头，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把所有不甘都压在了这最后一句话里。
“可恶！你们都包庇她！你们都给我等着！莫欺少年穷！”
帐篷里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有人在笑话他。
几个壮汉拖着他越走越远，他的嘶喊声也越来越小。
最后被部落外围的风声和远处魔兽的嘶吼吞没得一干二净。
银血，或者说殷血，依旧站在酋长身侧。
她抱着胳膊，表情冷淡，像是刚才那场闹剧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在雷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篷外的阳光中时，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莫欺少年穷，我很期待你成长起来的模样。”
废墟上长出了新的野草，倒塌的神殿石柱被藤蔓缠绕成了野兽的巢穴。
那些曾经被神明庇护的智慧种族们在最初的混乱与绝望中挣扎了整整几年，然后渐渐学会了在没有神明的世界里活下去。
他们发现击杀魔兽后会从尸体中凝结出一种发光的晶体。
精髓。
吸收精髓能让一个普通人变得更强，能让一个战士拥有堪比昔日半神的力量。
他们开始组建部落，用最原始的方式划分领地，靠着猎杀魔兽换取生存与力量。
当然，没有高阳抓走星精灵制造魔物，这些魔兽的精髓只会越杀越少，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这片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们算是初步安定了下来。
其中一处人族部落中，今天格外热闹。
部落正中央那顶最大的兽皮帐篷里挤满了人，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举着火把站在帐篷两侧，将帐内照得如同白昼。
帐篷正中央一个少年跪倒在地，满脸的愤恨模样。
酋长端坐在最上方那把用兽骨与黑铁铸成的座椅上，苍老的面容被跳跃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右手边站着一个红发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身姿纤细，面容冷淡，猩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酋长身侧，抱着胳膊，目光越过跪在帐中央的那个少年。
“雷杰。”
酋长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跪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
他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上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粗糙的兽皮裙，皮肤被日头晒成古铜色，肩膀和手臂上布满了与魔兽搏斗留下的新旧伤疤。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今天早上训练时蹭上的泥土。
但那双眼睛……那双被怒火烧得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酋长身旁那个红发少女。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她：“她！银血！偷走了我的精髓！”
帐篷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一个蹲在帐边的中年猎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嘀咕道。
“雷杰是不是疯了？银血可是咱们部落最强战士早早成为了半神，上次一个人猎回来三头成年魔兽，偷他的精髓干嘛？听说还是一个魔兽幼崽的精髓，那玩意儿对银血来说，用来砸人都不顺手。”
他旁边一个正在用骨刀削箭矢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讹人讹到咱们部落天骄头上了，谁不知道他为了变强整天想歪门邪道，上次还跑去招惹了一头烈焰狮子，要不是银血路过顺手宰了，他现在早就变成魔兽粪了。”
另一个老妪叹了口气，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雷杰，声音沙哑而失望。
“这孩子以前挺老实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肃静！”
酋长厉喝一声，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帐篷震得嗡嗡作响。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酋长转头看向雷杰，苍老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偏袒，只有一种被反复消耗之后残留的疲惫。
“你可有证据？”
雷杰目眦欲裂，伸手指着银血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得几乎破音。
“昨天只有她进过我的帐篷！我晚上去给魔兽幼崽喂食，回来的时候精髓就不见了！我问过守夜的卫兵，他们说除了我之外只有银血进过我的帐篷！不是她还能是谁！”
酋长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红发少女，银血依旧保持着那个抱着胳膊的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
“是么？谁看见了？卫兵？哪个卫兵？叫他出来跟我对质。”
她的目光终于从帐篷外的天空移回来，落在雷杰脸上，嘴角缓缓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雷杰，你这栽赃的手法未免也太不过脑子了。我一个半神，要你的精髓干嘛？精髓这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半夜丢了东西，第二天一早就来指着我，怎么，你是做梦梦到我偷你东西了？”
“你！”
雷杰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兽般朝银血扑了过去。
但他的身形刚窜出半步，酋长便猛地一拍面前的石桌。
骨杖上炸开一圈极淡的法则波纹，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雷杰重新按回了地上。
酋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
“够了，你丢了精髓，心情急躁可以理解，但你拿不出证据，当众诬陷银血——此事到此为止。罚你面壁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你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雷杰被几个壮汉从地上拖起来，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往帐篷外拽。
他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帐篷的门帘在他面前被掀开，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但他突然拼命扭过头，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把所有不甘都压在了这最后一句话里。
“可恶！你们都包庇她！你们都给我等着！莫欺少年穷！”
帐篷里没有人回答他，甚至有人在笑话他。
几个壮汉拖着他越走越远，他的嘶喊声也越来越小。
最后被部落外围的风声和远处魔兽的嘶吼吞没得一干二净。
银血，或者说殷血，依旧站在酋长身侧。
她抱着胳膊，表情冷淡，像是刚才那场闹剧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在雷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篷外的阳光中时，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莫欺少年穷，我很期待你成长起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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