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源眼。”

  它并非凡俗眼目之形,这名号只是生灵给它起的代称。

  太初源眼是一片往中心无限坍缩轮转的宏大漩涡,没有边界,没有轮廓,灰白混沌气流向内缓缓沉降,所有的法则、时序、虚实,到了这里都慢慢消融,归于最初的无。

  云擎蜷在那枚小小的混沌球里,与周围一缕又一缕混沌本源一同绕着太初源眼旋转漂游。

  周遭没有无声,只有源眼永不停歇的吞吐。

  直到云擎隐约感到,那道宏大沉静的意志,又出现了。

  与小灰团记忆里一模一样,浩瀚无边,不带任何人类能够理解的情绪的注视,轻轻覆在这团“混沌”之上。

  云擎:“……”

  不要动。

  我就是混沌,我是个傻子,呸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擎心神紧绷,不断在脑海中反复碎碎念。

  然而那道注视没有离开。

  它就那样稳稳锁定住这一缕本源,迟迟没有散去。

  云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后天悟道的痕迹没能彻底压下,导致装得不够像?

  念头刚在识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云擎就感觉周遭气流轻轻一震,耳边忽然响起难以理解的呓语。

  “#¥%…%…&*……%¥”

  云擎心中忽然浮现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它似乎……认得自己。

  擎小灰、咳灰小朔,你当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云擎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

  呼——

  随着那庞大浩瀚之物又一次吞吐,一团极其精纯的混沌本源慢悠悠飘到他面前。

  圆滚滚、灰蒙蒙,无比眼熟。

  迷你云擎:“……”

  这一瞬云大公子差点破功。

  他看着面前灰扑扑的一团,和当年他超爱吃的“馄饨”一模一样,只是又精纯了无数倍。

  云擎沉默了很久,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灰团在这里的“自助餐”永远吃不完了。

  合着有人在喂!

  不,有眼在喂。

  太初源眼安静旋转,那团混沌本源又往他面前飘了飘。

  云擎:吃?还是不吃?

  理智在识海里拼命拉扯,理智告诉他,你如今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方才还在外面狠狠鄙视过去那个只会啊呜啊呜的小灰团,转头就要当着源眼的面复刻旧习吗?

  富贵不能移啊,云擎!

  可是,云擎低头看着那团混沌,体内的混沌道胎已经开始疯狂躁动,本能在不断叫嚣催促着他接纳这份本源。

  面子和大道,孰轻孰重。

  “……”

  云擎轻轻闭眼,然后眼睛唰一下睁开。

  大道当前,面子是什么!不熟!

  云擎强忍着羞耻张嘴,一缕绯红映上他俊秀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那团精纯本源穿过云擎构筑的混沌小球,自然而然地喂到了他擎嘴边。

  嚼嚼嚼,轰——

  原本只在丹田与经脉之间奔涌的灰白潮汐,像是忽然被注入了一片汪洋大海。道胎内刚刚成形的第一层混沌潮汐瞬间暴涨,一重压过一重,层层叠叠往上堆叠。

  灰白的本源洪流席卷周身,将云擎整个小人吞没在柔和的混沌光里。

  刚刚由气化液的混沌之力,以一种近乎夸张的速度迅速凝实。那已经不只是量的增加,而是质变。

  云擎此前正常修炼的混沌之力还需要经过道胎一遍遍洗炼沉淀,才能真正化作己用。可从太初源眼中直接吐出的东西,已经抵达了混沌本源能够拥有的最巅峰状态。

  纯粹、古老、同时霸道得惊人,云擎用了许久才终于将其内的混沌之力压进周天循环。

  云擎缓缓吐出一口气,重瞳睁开,眸底神光流转,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白。

  “这是……”

  云擎试探着抬头,望向太初源眼。

  唇瓣才微微一动,

  唰!

  又是一团凝实到极致、精纯得近乎可怖的混沌本源,径直飘了过来。

  云擎:“?”

  下一刻,啪,稳稳塞进了他嘴里。

  “唔?!”

  猝不及防之下,云擎本能地一咬。然后嚼嚼嚼……

  咕咚,咽了。

  整个动作流畅丝滑地完成之后,云擎小人呆呆跪坐在自己搓的混沌小球里,浑身僵硬。

  “&…*~”

  太初源眼的呓语再次漫过这片空蒙。

  若一定要让云擎以人的方式理解,他感觉大概是:

  吃吧,多吃点。

  云擎:“……”

  很好,时隔不知多少万年,他好像又被当小灰团养了。

  狂暴的混沌之力在道胎内奔流,云擎不得不连忙收敛心神,混沌道胎疯狂运转吸。

  “呼……”

  待他终于又炼化这一团混沌之力,再次缓缓睁眼:

  “我,”

  唰!第三团来了。

  云擎苦笑。

  不会是当年那个小灰团子吃的太勤,让太初源眼以为他就该是这样不停进食的吧。

  问题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小灰团子吃的大多只是从源眼逸散出去,经过无垠混沌海层层稀释后形成的普通混沌元气,一口一个吃得毫无负担。

  而今,此处是太初源眼,送到他面前的混沌本源每一缕都沉厚浩瀚,狂暴原始,远非之前那些可比。

  第一口,大补。

  第二口,有点撑。

  第三口……又被径直塞进嘴里,云擎额角开始跳。

  太补了,真的太补了,他真怕届时混沌道胎承受不住啊!

  轰——

  体内混沌潮汐猛然翻卷,刚刚晋入仙君境后期不久的修为都隐隐开始震荡。

  云擎只能拼命运转混沌道胎,压住这股力量。

  此刻不能再突破了,他的境界刚刚连跨两阶,继续往上顶不止是根基不稳的问题,破境仙尊境的大劫若是在太初源眼边上降临…

  ——

  今、今天的三更满3减2了QAQ。对不起宝贝们,工作日实在撑不住了,但明天是周五!明晚不睡了,晒月亮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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