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擎直直看向前方,重瞳难得有些震颤。

  夜晦疑惑,顺着师尊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孤零零躺着一块灰黑色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点轻微的凹陷,乍看去,在漫漫无垠的混沌海中实在不甚起眼。

  云擎自夜晦的头颅迈步而下,看着那块“石头”,神色一时复杂难言。

  他上前,指尖轻轻触“石块”。

  一股极其凝实厚重的混沌气息,瞬间沿着指腹传来。

  混沌海内,哪有什么寻常石头?这乃是混沌本源意外经层层凝炼,自气化液再沉淀压缩至极致方才凝成的固体。

  古籍中称此为——元始髓。

  一寸都足以让修炼混沌一道的人争得头破血流。更重要的是,有它存在,本身便意味着这里的本源浓度曾经高得惊人。

  但此刻的重点不是这个!

  云擎看着眼前这块元始髓,一点一点沉默下来。

  “嘶?”夜晦游到旁边,疑惑地望着云擎。

  而后就看见到他师尊一边轻抚石头表面,一边神色一点点凝固。

  这是,怎、怎么了?!

  “荒谬。”云擎重瞳微微瞪圆,其内写满这二字。

  这不是他的窝吗?!

  不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当年还是一团小灰魂的时候,最喜欢趴着的地方!

  “……”

  不可能认错。

  尘封的记忆翻涌而出,他清清楚楚记得,因为这块“小石头”中心稍稍凹陷,那个位置刚好能把一团灰扑扑的小魂团卡住,让它不容易被混沌潮卷跑。

  于是吃累了,他就往上面一趴,缩成一团呼呼大睡,睡醒以后再继续吃。

  云擎:“……”

  他缓缓抬头,看向左前方。

  如果真是这里,那再往前一些,再拐过去,应该有一道常年不散的混沌涡流。

  那里混沌元气特别容易汇聚,也是当年的他格外喜欢待的地方。

  只因这里是附近整片区域里最好的觅食点。

  不需要到处追,便会有圆滚滚的混沌气团自己飘过来,小灰团可以直接啊呜啊呜一口一个。

  以前追着四处游走的混沌跑累了,它就趴在这里,像吃自助餐一样,张口等着涡流送来吃食,吃得不亦乐乎。

  云擎沉默着起身,夜晦默默跟在他身后,古兽敏锐的灵觉告诉他,此时最好千万千万、不要发出声响。

  一人一蛇绕过这一小块元始髓,云擎脚步再次停下。

  前方,果然有一条涡流。

  不算大,但非常稳定。灰白色混沌气流沿着轨迹缓缓盘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然凝出一团更加浓郁的“馄饨”飘出去。

  云擎:“……”

  好的,实锤了。

  就是这里!!!

  他站在原地,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当年刚刚在此处醒来时,他的魂魄还很散,只是勉强能维持成一个小灰团。后来随着不断吞噬混沌,神魂慢慢凝实,尤其是在苍璧,那柄曾经的佩剑被某位口嫌体正直的仙帝为仪剑供奉于仙庭之上时。

  香火愿力、旧日因果层层叠加,小灰团越来越稳定,不再动不动就被混沌浪潮拍散,他便渐渐有了更加清晰的自我意识。

  所以云擎此时还能清晰地记得,哦,他当年还喜欢顺着这里的涡流飘。

  在确认自己再也不会被吹散之后,小灰团就往里一趴,放任自己随着涡流转。

  转到哪儿吃到哪儿,有时甚至能一路吃着吃着睡过去,等醒来发现自己又绕回了那块元始髓岩旁边,他便重新趴上去继续睡。

  你个小灰团子为什么有这么多喜欢的东西?!

  云大公子冷漠脸。

  他现在真的不是很想回忆当年的幼稚爱好。

  “唉。”悠悠一声长叹溢出喉间。

  他此前只是觉得,自己当年生啃混沌属实离谱,而今重游故地,忽然发现,

  “呵,这哪里是一般的离谱?”

  元始髓岩是床,混沌涡流是自助食堂,无垠混沌海是后院花园,而脚下……

  云擎缓缓低头,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太初源眼就在这里下面。

  “……”

  他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心心念念想要抵达的太初源眼上方,竟是他曾经天天打卡干饭的快乐老家。

  难怪他吃下去的混沌之气纯得离谱,硬是能将一团残魂养出混沌道胎来。

  云大公子此刻严重怀疑方才太初源眼“看”他的那一眼,是因为他小时候天天在人家头顶滚来滚去的偷吃。

  “夜晦,看到那了吗?”云擎指着那混沌涡流。

  “嘶!”小蛇认真点头。

  云擎低头与那双幽紫蛇瞳对视,半晌幽幽道:“为师忽然发现,你刚才偷的那点混沌之力,其实真不算什么。”

  夜晦:“?”

  云擎面无表情。

  跟他当年比,这孩子已经很克制了。

  真的。

  而今肩负一界兴衰,愈发沉稳持重的云大公子一时啼笑皆非,实难共情当年那个只顾埋头干饭、无忧无虑的小灰团子。

  可他又不得不沉下心,细细打捞这段可称得上“远古黑历史”的古老记忆。

  他心底隐有预感,当年自己日日在这片夹缝里漫无目的地飘荡,那些被他随意略过的景象里,一定藏着通往太初源眼的线索。

  云擎闭上眼。

  吃、睡、飘,再吃、再睡,继续飘。

  “……”

  能不能有点有用的?!

  云擎眉心跳了跳,继续凝神往下翻。

  倏地,云擎眸光猛地一顿。

  某段被他忽略的画面,浮现出来。

  ——

  【铛铛】喜闻乐见的无奖竞猜环节~

  【提问:通往太初源眼的路径是?】

  (胃不舒服请假一天,蜷成一团【悲】,明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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