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轻描淡写的破境,让夜晦瞳孔骤缩,看向师尊的眼神更是敬慕不已。

  然底蕴未尽,势头不止。云擎这些时日的积累可还远远没有结束。

  长久的吸纳中转,虽然将大半混沌本源送出,可其中最精纯的部分,依旧源源不不断地融入混沌道胎。

  再加上此前取回残魂、补全前世记忆以后,神魂彻底完整…云擎微笑,掌中印势再变!

  浩瀚的混沌之力沿着经脉奔腾,重瞳骤然睁开,四重瞳影之中太初之光大盛,刚刚突破至仙君境中期的气息竟没有停下,还在继续拔高!

  夜晦蛇瞳骤凝,立刻后退,撤出师尊破境的区域。

  云擎余光轻扫,就在夜晦完全撤出的刹那,第二声轰鸣,如天门洞开!

  轰——仙君境后期!破!

  两境连破!整片混沌海,瞬间暴动。

  寻常修士突破,动静再大也囿于自身道域,可云擎本就是混沌道胎,他的突破,直接牵动整片海域,混沌共鸣,太初震颤。

  深渊之上,云煌平静睁开双瞳。

  “突破了。”

  云渊闻言面露欣喜,“这小子……”

  云煌金瞳深处压着的一点担忧,到底散了一些。

  只是二人显然没料到,两境连破不过是开始,云擎想要的,还要更多。

  ……

  无垠混沌海内,云擎重瞳骤然睁开,眼底道纹流转熠熠生光。

  破境一瞬,灵机最盛、道心最明。修士与自身大道之间的隔阂,被压到最低。

  他立刻顺着此刻顺着周围混沌本源的流向,逆向追溯而去。

  万法有根,万流有源。所有混沌元气都并非凭空出现,一直有一个地方,那是一切混沌的起点,是万物初生的源头。

  那便是——太初源眼。

  云擎心神彻底沉入,神魂溯流而上,感知穿透层层昏暗虚无,跨越层层混沌阻隔,去向那共同的中心。

  “找到了。”

  云擎重瞳深处骤然亮起一道神光,心神立刻追溯而去!

  恍惚之间,意识仿佛脱离肉身,穿越层层混沌阻隔,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周围不再有古兽残骸,不再有混沌潮汐,甚至连所谓“空间”都开始变得模糊。

  前方,云擎感到一种极其古老宏大的呼吸。

  一收一放。

  每一次收缩,周围亿万混沌法则尽数归寂。

  每一次舒张,便有新的混沌本源自其中喷薄而出。

  云擎的意识不断靠近,直到某一刻,所有晦暗突然被什么东西撕开。

  他“看见”了,鸿蒙的原点。

  那悬于无边空蒙最深处,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空间的灰白星涡。

  一圈圈太初道韵环绕流转,亿万道古老本源的天道纹路缠绕交织,繁奥到极致。时生、时灭、时聚、时散,它无始无终,无声无息,却吞吐整片混沌源流。

  阴阳在这里无名,时间在这里还未有方向,空间只是刚刚出现一线的概念。

  所谓五行、因果、轮回、生灭、光暗,诸般后世足以支撑一方大道的法则,到了这里都只剩最初的一点雏形,像无数尚未破壳的种子在那枚巨大源眼周围沉浮旋转。

  而源眼正中央,则是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空”。

  这里无有,这里皆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可以从中诞生。云擎只看了一眼,魂海便轰然剧震,重瞳甚至都传来刺痛。

  位格太高了。

  那是诸天大道之根,是混沌初始之核,是凌驾三界万道之上的——太初源眼。

  混沌海无数岁月的生生灭灭都从这里开始,也终将归于这里。

  云擎心神震动不已,可与此同时,混沌道胎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并非恐惧,而是……渴望。像流落太久的孩子,终于看见了母巢。

  云擎重瞳缓缓睁大,而就在那一刻,原本亘古沉寂、始终无声旋转的太初源眼忽然极轻的向他所在的方向,偏了一下。

  云擎外放遨游的神思骤然收拢归窍!

  轰!意识重新坠回肉身的那一瞬,他肩背微微一震,胸膛起伏,重瞳之内余波震荡,久久无法平复。

  “呼……”

  云擎垂着头,一缕黑发从颊侧滑落,呼吸有些起伏。

  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过浩瀚。太初未判,万法未生。一切后世被修士奉为无上大道的东西,在那道源眼之前,竟都还只是尚未真正成形的一点雏形。

  云擎眸光微闪,似有所悟。

  可惜便是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只隔空窥见一眼,都险些被那股过高的位格直接压得心神失守。

  一旁的夜晦见他气息不稳,心头登时一紧,蛇身飞快游过来。

  “嘶嘶?”师尊?

  他尾巴缠住手腕,脑袋轻轻蹭了蹭云擎掌侧,幽紫竖瞳没了阴沉凶戾,满是焦灼担忧。

  云擎沉默伫立,夜晦更加着急,蛇尾都颤了两下,就在他想上前查探一下师尊是否被伤了神魂之时,云擎肩膀忽然动了一下。

  夜晦一顿。

  “呵……”

  一声轻笑从云擎喉间溢出。

  夜晦:“?”

  下一刻,那声笑愈发明显,逐渐转为猖狂畅快的大笑。

  “呵呵哈哈……”

  云擎忽然抬手,单手遮住还在轻轻刺痛的重瞳,笑声落在死寂无声的混沌里,清晰得格外诡异。

  夜晦:“……”

  蛇瞳越睁越大,师尊这是鬼上身了吗?!

  云擎终于放下手,重瞳中那点震颤尚未完全退去,眼底却亮得惊人。

  “找到了。”

  他喃喃出声,看向无垠混沌最深处。

  “那里,就是太初源眼。”

  轰——

  四字入耳,夜晦蛇躯忽然一僵。

  太初……源眼?

  他明明从未听闻,可不知道为何,当这四个字入耳的一瞬,夜晦血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战栗的悸动。

  嗡!那枚藏在蛇鳞之下的古老鳞片无声亮起,幽紫、银灰、暗金等等七色古纹同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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