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姬氏宗老轻咳一声,欲盖弥彰,最后话音一转:“家主不妨去见见这些佳人?””

  姬秉谦眸色终于动了。

  是啊云姒没有欣赏他风姿的眼光,不代表所有人都没眼光,世间自有识得他魅力之人。

  他堂堂姬氏家主,阳神血脉冠绝百代,更是堂堂仙尊境的大能者。

  等他日拥佳人相伴,云姒定会心生悔意。

  想到这里,姬秉谦脸色好看不少。

  “说得不错。”

  “此事慢慢再议,总要挑些上佳的来。”姬秉谦负手道。

  一众宗老连连点头。

  “自然自然,家主慢慢相看,总得挑天资上佳、品行出众的。”

  “是极。”几人笑得一个比一个和善。

  等姬秉谦高兴的转过身,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姬氏宗老隐晦地彼此对视一眼。

  云、姬两族联姻,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盟约已成,云姒也诞下天生至尊的姬氏少主,且看样子不会再与姬秉谦孕育子嗣。

  既然云姒已经挑明不在乎这位联姻夫君,那姬秉谦身上这至纯难得的阳神血脉,万世难寻,万万不能就此浪费了。

  姬煌的天资是个人都有目共睹,恐怖得让姬氏许多活化石都坐不住了。

  若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他姬氏……

  前途亮的这些姬氏宗老都不敢想。

  天资妖孽的子嗣当然越多越好,这世间又不只有云姒一位天资出众的女修。众人不动声色交换眼神,心中已经暗暗盘算,八方神台、九天十地的顶级神体,还有姬氏附属种族里对那些。

  速速安排与姬秉谦结合,绵延血脉!

  ……

  另一边,山巅风清,灵泉穿石,花亭临崖。

  云姒坐下,云擎十分自然地替她重新斟茶。茶汤七分满,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推过去。

  “母亲。”

  “嗯。”云姒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神情平淡。

  她神念远覆,姬氏那边一众老东西的密谋,一字不落,尽数落入她耳中。

  云姒没什么反应,姬煌坐在另一边,亦是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云擎看着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子二人,觉得十分有趣。

  他也含笑落座,三个人重新喝茶。

  可算清静不少。

  云姒端着茶,望向远处云海。

  她神色平静,无怒无恼,只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眸光渐深。

  原本排布多年的棋局,看来要改动一番。

  姬氏,不适合。

  云姒凤眸轻垂,心间棋盘轻拨。

  姬氏,该提前踢出局了。

  天外天,云煌又双叒骤然从记忆中回神。

  他站在幽冥通道之上,第三步才终于落稳。

  久久无言。

  月初新生与大日煌煌,果然是那一段记忆。

  “喵。”

  “叽。”

  他身后,擎猫猫和小煌鸡已经玩够了,又再次叠到一起,两只一起看他。

  很好,终于走到第三步。

  照这个速度,估计等他走到第六步的时候,云擎就该回来了叭?

  擎猫猫把下巴往地上一搭,有气无力地甩尾巴。

  猫累了。

  云煌眸光微动,其实他很少去回忆姬秉谦,他与蠢物实在没什么交集,生母云姒陨落后更是如此。

  这对联姻道侣之间无所谓对错,只是花丛里的翩翩蝴蝶,绝无可能与傲立九天、啸引万鸟的鸾凤并肩罢了。

  “母亲。”

  又是一声叹息,散落在天风里。

  云煌望着幽冥尽头,“您究竟……想做什么呢?”

  帮云擎恢复记忆吗?

  可所谓前尘,忆起或不忆起,又有什么分别呢?

  庆耘也好,姬朔也好,云擎也好。他依旧是他,他也只会是他。

  云煌金瞳微暗,沉默片刻到底继续向前,落下了第四步。

  四,姒,死……

  云煌眼睫垂下,很轻地笑了一声。

  “呵,倒也恰如其分。”

  母亲还是这么讲究这些细微之处的韵理。

  想到这里,云煌忽然笑意更深了一点。

  就是不知道她后来真正发现姬朔的作诗水平之后,有没有后悔当年渭水边那句称赞。

  发现的那一刻,大概很受震撼吧。

  ……

  那时,曾唤做庆耘,后来被母亲赐名姬朔的年轻人,已经在天元界生活了很多年。

  具体多少年?姬煌其实记不得,他那时并没有刻意关注。

  不过对此人修炼的勤奋,姬煌稍作认可。

  云擎时常凑在云姒身侧插科打诨,讨她欢心,而之后修炼起来却是疯魔一般,日夜不辍,拼尽全部心力。

  终于有一年,姒夫人的仙居上空,天象骤变。

  九重云海被一股磅礴气机从中心推开,无数灵气向同一处仙峰倒卷而去。

  霞光横亘,姬氏不少人好奇抬头。

  “有人要破仙王?是谁?”

  “这气息……姬朔?!”

  消息很快传开。

  那个被姒夫人捡回来的小子,要入仙王了。

  而那一日,姬煌也在闭关。

  他身形早已抽条长成,修为也已立在仙君境巅峰。此时距离仙尊境只差半步。

  但他此时依旧在沉心打磨道基,那条日后威断万古、独尊诸天的大道,还并未确立。

  是的,云煌并没有在仙君境的时候锚定大道,而是强行叩开仙君之门。

  直至此刻,他才准备真正证立大道。

  或许是某些冥冥中的预感,让他不愿立刻迈出那一步吧。即便他总是表现得不甚在意。

  试问,一对神体、性情各方面皆如此相似的母子,最后所证之道将会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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