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泛起一层红绡薄雾，傀伶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云擎身后，近得过分，云擎甚至能看见他眼尾勾起的细小弧度。
戏面冰冷，呼吸的鬼雾拂过云擎耳廓，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
“辛苦了孩子，帮吾找了这么久。”婉转风雅的大戏鬼贴在云擎耳边轻轻道。
云擎浑身汗毛骤起，刚要动作。
“噗嗤！”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毫无预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剧痛席卷，云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手从自己胸前透出。
到了此刻，云大公子甚至还能冷静分析：没有血，对方穿透的不是他的肉身。
呃，这似乎比被穿透肉身更糟糕一些。
“你……”云擎声音一哑。
傀伶月没有回答，五指毫不留情地在他体内缓缓收紧。
“咔。”
手腕一翻，那只穿透云擎胸膛的手掌猛地抽出！
“唔。”
一声闷响，傀伶月掌心里多了一颗极小的青金色晶体，晶莹剔透、流光熠熠，像一颗从轮回深处重新夺回来的宝石。
傀伶月把它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左右看了看，戏面后的双眸微弯。
“啊，就是这个。”
戏鬼笑，语调戏谑玩味。
“若不是你，吾还真不方便从那道轮回里亲自把它取出来。”
云擎脸色惨白，一手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傀伶月拂袖，将青金晶石放到耳边比了一下。
“你说，拿它打一只明月珰戴将起来，风姿如何？”
云擎：“……”
这都什么时候了，云擎却真的认真看了一眼。
他嘴角扯出一点笑，“以阁下的审美。”
“做出来……应当不差。”
傀伶月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片刻后，他低低的笑出声。不再是唱戏时的凄婉柔美，而是低沉华丽的男子嗓音。
“呵呵呵。”
“你这道心，倒是稳当。”
云擎颤抖着喘了口气，“没办法，天生乐观。”
傀伶月轻笑，拂袖上前，不知要作何。
但下一瞬，云擎眼神陡然一厉！
所有残余的仙力尽数爆发，苍壁出鞘，仙芒撕裂鬼境，从傀伶月腰间横斩而过！
傀伶月的身影骤然凝固，随后
“砰！”
碎成漫天红绡。
“哈哈……”远处传来戏鬼愉悦的笑声。
“小孩，真凶啊。”
“我还以为，你会再陪我唱一会儿呢。”
云擎已经听不清了。
“铛。”苍壁落地。
硬撼六道轮回留下的伤，两次强催心头血的反噬，太初凌霄界透支，神魂又被傀伶月生生探入翻搅。
道基重伤，神魂受创，云擎早已油尽灯枯。
别看他此前似乎理所当然夺下胜利，可那只是因为他是云擎，是云氏的大公子，仙帝的兄长。今日之局，即便换成一位仙尊来，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视野开始变黑。
云擎想站住。
呃，没站住。
他身躯踉跄，仍旧试图抬头。
“弟妹…”
至少要先确认……
可意识已经再也支撑不住，最后一线光明迅速收拢，重重向着地面倒落。
唔…这地面，似乎有些软。
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云擎隐约听见戏台之外，
“锵——！”
又一声铜锣。
随后，是傀伶月那道华丽婉转的嗓音，似笑似唱。
“第一折——”
“落幕。”
云擎的意识，彻底归于昏暗。
——
冥河深处。
姹紫嫣红的仙亭之内，轻纱垂落，岁月静好。
呃，这一幕似乎也与某位仙帝大人所在的天外天有些许神似。
云如意捧着茶盏，安静坐在女子身前，久久没有说话。
对面，女子半倚在亭中，明黄华裳层层铺落，一双凤眸微微垂着。她的神色仍旧冷淡，世间任何事都很难让她为之动容。
云如意低声开口：“果然到时候了。”
“当年的问题，已经拖到不能再拖了。”
女子嗯了一声。
“昔年仙、人、鬼三界碎裂之时，十二都天魔之毗骸趁六道动荡而入，啃噬了位于幽冥的六道轮回一口。”
云如意指尖微紧，女子语气却很平淡。
“呵，胃口倒是好。”
“那一口啃碎了轮回根骨，留下万古暗疾。此隐患迁延万载、日积月累，时至今日已是彻底撑不住了。”
“再不补全六道根除暗伤，三界倾覆万劫降临，就在明日。”
云如意指尖微顿，捧着天河茶盏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当然知道，所谓“补全”，需要什么。
当年冥河立约、鬼神定契，早已注定今日结局。此事一出，她与眼前这位隐居冥河万古的夫人，便要诀别。
“夫人……”
万古相交，止于魂念，聚散随缘，终有一别。云如意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哀伤。
可端坐华榻、一身杏黄日月神章华裳的女子，凤眸冷淡疏离，厌尽凡尘。对此滔天浩劫、离别之苦，竟似全然不在意。
“吾已安排妥当，万事皆定，无需忧心。”
云如意怔怔望着她。
昔年身陨回归冥河时，她与对方隔着朦胧迷雾，于此魂识相知。
云如意轻声道：“当年我与夫人彼此皆只是魂体，形貌模糊，不辨真容”
“夫人救我于危难，留一缕神识定下冥河之约。”
“今日真颜尽览，无数萦绕心头多年的困惑，骤然烟消云散。”
云如意认真看着。眼前人的眉眼风骨、淡漠心性、布局万里的从容、俯瞰诸天的疏离……实在与那位惊人相似。
女子闻言，似乎忆起了旧日时光，唇角勾起一抹矜贵的笑意。
她眸光轻扫云如意，忽然转了话题：
“吾听闻，你如今位列云氏十二公子第三？”
“是？”云如意明眸轻眨，轻轻颔首。
她倒是不意外这位夫人幽居鬼界，却能知晓天元仙界，甚至云氏之事。
女子沉默两息，然后“啧”了一声。
“第三？”
“你是如何修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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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第5名好难打，差3万票。看看云氏这一大家子TOP癌，要是最后卡位第6，擎猫猫得哇得一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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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擎脸色惨白，一手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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