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终于坐不住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私下里却一道神念悄无声息地递向雅典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诱哄: “亲爱的雅典娜殿下,此事到此为止吧。”

  “我可以做主,将我麾下的一半信仰拱手相让。你要知道,我是太阳神,执掌光明与医药,人类对我的供奉从未断绝。”

  “你若收下这份信仰,力量必将更上一层楼。如何?”

  雅典娜听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像极了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猫。

  她没有传音回去,而是抬起那只纤长白皙的手,直直指向阿波罗,声音清亮,响彻整座神殿: “众神啊!听听这位高贵的殿下,伟大的阿波罗说了什么!”

  “他刚刚传音给我,要与我做一笔交易,让我闭嘴,别再揭露他们那些肮脏和污秽,代价是把他一半的信仰分给我!”

  “一半的信仰啊!众神,你们听听,这像不像做贼心虚?!”

  全场哗然。 阿尔忒弥斯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这个弟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搅局,非但没有救场,反而把她们整个阵营都拖进了更深的泥潭。

  阿波罗私下传音求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神:她们理亏吗?

  可阿尔忒弥斯不愧是阿尔忒弥斯。

  她只沉默了一瞬,便站起身,语气淡漠如霜: “我的弟弟阿波罗,没有说错。”

  这句话一出,连宙斯都愣住了。

  他不明白阿尔忒弥斯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可是这个世界中除了索拉菲尼之外掌握力量最多的存在之一!

  她承认阿波罗的话,不等于当众承认自己确实霸占了大量资源和权柄吗?

  名义上,众神平等啊!

  这句话传出去,其他神明还不炸了锅!

  然而,阿尔忒弥斯已经从神座上缓步走下。她身姿挺拔,目光平静,仿佛众生皆在脚下。

  “我们掌握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权柄、更多的资源,”阿尔忒弥斯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本就拥有更多的力量。这是天地规则,是实力决定的秩序。”

  她看向雅典娜,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雅典娜,这位高贵而为你们主持正义的女神,她真的是在为你们说话吗?”

  “众神啊,不妨仔细想想。她,雅典娜,也是强大神力巅峰的存在,也是我们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如果她的话是正确的,那么她也是在背叛自己的阶层。”

  “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人,你们真的相信,她是在为你们谋福祉?”

  全场沉默!

  神明的目光开始闪烁,开始狐疑。

  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是啊,如果雅典娜真的那么正义,那她为什么不放弃自己的力量和权柄?

  她也是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批存在啊!

  她煽动众神,推翻现有格局......那她自己呢?她不是一样能获得更大的好处吗?

  这哪里是替弱者发声,分明是借刀杀人,养蛊吞天!

  众神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们看雅典娜的眼神,从崇敬、期待,变成了审视、猜忌。

  但雅典娜,却依然不慌不忙,她轻笑一声,看向阿尔忒弥斯,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聊天气: “亲爱的阿尔忒弥斯啊,你说得很对,但你又说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我的力量和我的野心!”雅典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之所以开口,之所以为众神发声,是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拥有的力量,配不上我的渴望!我的力量得不到满足,所以我才要改变规则,让这个世界的格局重新洗牌!”

  “而你呢,阿尔忒弥斯?” 雅典娜声音骤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能像我这样坦然地说出来吗?你敢承认你的野心吗?”

  “你,光明与黑暗的主宰,未来的黑暗之神和光明之神。你的心已经渐渐分裂了,你一面向往着淡然和光明,一面又迎合着黑暗和曲折。多么可笑的撕裂啊,阿尔忒弥斯殿下。”

  “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在你手中,已经开始变得扭曲、变得古怪。如果有一天,你成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你会怎么对待这个世界?你会把光明分给众生,还是把黑暗洒满大地?”

  这一问,直指核心,连索拉非尼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看向阿尔忒弥斯,等着她的回答。

  阿尔忒弥斯也毫不退让,反手一刀: “那你呢,雅典娜殿下?如果是你统治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做?”

  雅典娜脸色微变。 这个问题,她不能答。

  答得好,是冒犯四大原始神和索拉非尼;答得不好,是得罪所有普通神明。

  她从索拉非尼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一位神明的力量。

  其他神明或许不能帮你成事,但他们绝对能让你功败垂成,所以雅典娜避开了这个陷阱,没有正面回答。

  她转而再次面向众神,声音高亢激昂: “众神啊!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也渴望力量!但你们看看我现在的处境,我是强大神力巅峰的存在,可我拥有的仅仅是一个雅典城邦!”

  “一个城邦!仅此而已!你们觉得,这对一个强大神力巅峰的神明来说,多吗?”

  众神沉默了一瞬,随即纷纷摇头。 确实,太少了。

  雅典娜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寒芒闪烁,如星辰坠落: “众神啊!请你们成为我的力量吧!让我们共同彻底改变这个世界!让我们每一位神明,都还能拥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尤其是你们!”雅典娜指向那些非本源神,“那些还没有获得本源的神明们啊!”

  “在这场巨变中,你们将获得属于自己的力量!你们不再是陪衬,不再是棋子,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雷霆炸响在众神心中: “索拉非尼殿下创造了轮回,创造了九天,创造了虚拟卡俄斯世界!这三个世界中产出的天地元力、世界本源,绝大部分都被宙斯、阿尔忒弥斯、阿波罗、赫拉、阿瑞斯.......”

  雅典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赫菲斯托斯,又看了一眼索拉菲尼,于是把赫菲斯托斯排除在外,又补了一句: “……还有赫斯提亚等神明牢牢掌握!”

  “你们呢?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的力量已经看不到任何期望!你们的未来已经被堵死了!”

  “现在,是时候跟我一起,掀翻这张桌子了!”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道神光在众神眼中亮起。 那是欲望的火,是渴望的光,是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那种疯狂。

  阿尔忒弥斯站在神座前,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一局,雅典娜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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