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听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忘了。

  永恒无上的神国……

  难怪他们的暗号是 “为了神国”,难怪整个公安局都被渗透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国民党残特,这是有组织、有教义、有庞大势力的神秘组织!

  他们潜伏这么多年,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公安局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汽车刹车的尖锐声响和警卫员的呵斥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陆川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来了。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沉重的履带碾过水泥路面的轰鸣,震得大厅地面都微微发颤。

  钟正国下意识地往门口望去,只一眼,浑身的血液就仿佛瞬间冻住了。

  就见大门外,几辆军用卡车横在街道两侧,黑压压的士兵荷枪实弹,迅速散开将市局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更刺眼的是两辆坦克,炮管微微扬起,直接堵在了大门口,钢铁履带在柏油路上碾出两道深痕。

  一个连的兵力,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开进了四九城,

  围了市公安局?

  “疯了…… 都疯了……”

  张启明直勾勾地盯着门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眼神都直了,

  “无法无天…… 简直无法无天!他们敢在京城动兵?”

  梁群峰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

  “这、这是要开战了吗?这…… 这不是我能掺和的事啊…… 我完了…… 我彻底完了……”

  钟正国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渗透了公安系统,万万没想到白振邦居然敢直接调兵围了市局。

  这哪里是潜伏特务,这是要造反啊!

  可转念一想,他又生出一丝侥幸

  一个连而已,总不能全是白振邦的人吧?

  军队里还有其他首长,还有钟家的老部下,白振邦不可能一手遮天!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白振邦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锃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不怒自威,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气,一进大厅,原本嘈杂的声响瞬间消弭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钟正国屏住呼吸,

  下一秒,就见白振邦抬手按在胸口,神情肃穆,中气十足地吐出四个字,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为了神国。”

  “嗡...”

  钟正国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一点侥幸,碎得彻彻底底。

  完了。

  白振邦真是他们的人。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跑出去报信的王诚和李卫国了。

  不求他们能带人回来解围,只求他们能把消息传出去,传到父亲耳朵里,传到高层耳朵里,

  总不能整个京城都被这 “神国” 渗透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振邦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川身上,语气沉稳:

  “老陆,你这边进度怎么样?上面催着尽快收网,我那边已经料理干净了。”

  “差不多了。”

  陆川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椅子上的陈局长,

  “就剩我们这位陈大局长,还没松口。”

  白振邦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陈敬之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小小的局长而已,影响不了大局。愿意配合就留着,不愿意就先关起来,等大事成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谈。”

  陈局长坐在椅子上,面色 “惨白”,手指微微颤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心里却在腹诽:装,接着装。

  还 “一个小小的局长”,

  老白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子了,

  “对了,”

  白振邦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冲门外抬了抬下巴,

  “过来的时候,在半道上逮着两个往外跑的,是军区保卫处的特务,鬼鬼祟祟的,看着就不像好人。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士兵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刚跑出去没多远的王诚和李卫国。

  两人头发凌乱,衣服上沾了尘土,嘴里还塞着布团,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

  眼里满是怒火与不甘。

  “王处长!”

  钟正国失声喊了出来,身子晃了晃,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连跑出去报信的人都被抓了回来,这下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士兵扯掉两人嘴里的布团,王诚立刻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满是怒意:

  “白振邦!你这个叛徒!你居然勾结敌特,背叛组织背叛国家!你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

  你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吗!”

  “汉奸!卖国贼!”

  李卫国也跟着怒吼,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这群神神道道的疯子,迟早会被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

  白振邦嗤笑一声,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年轻人,说话别太满。你们眼里的‘敌特’,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是缔造新世界的功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钟正国和张启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白叔叔!你不能这样!”

  钟正国梗着脖子,搬出最后一道护身符,

  “我爸是钟承武!你要是动了我,我爸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闹大了,军委不会不管的!”

  “对!我爸是工业部张德胜!”

  张启明也连忙跟着喊,声音带着颤音却硬撑着底气,

  “你们敢非法拘禁我们,我爸一定会上报中央!”

  白振邦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钟承武?张德胜?”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小子,你们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这盘棋有多大,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别说你们两个小辈,就是你父亲亲自来了,有些事,也改变不了。”

  “别跟他们废话了。”

  陆川在一旁开口,

  “先关起来,分开关押,别让他们串供。等事情落定了,再慢慢审。”

  “嗯。”

  白振邦点点头,大手一挥,

  “带下去。看好了,出了半点差错,唯你们是问。”

  士兵立刻上前,架起还在怒骂挣扎的王诚和李卫国,又推搡着失魂落魄的钟正国、张启明和瘫软的苏曼、梁群峰,往侧边的留置室走。

  陈局长也被两名公安 “请” 了起来,他沉着脸,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脚步却走得稳稳当当,半点不慌。

  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庞大海还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啃着第二个桃子。

  白振邦走过去,语气瞬间缓和了不少:

  “庞同志,都按你交代的安排好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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