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连长在旁边看着,笑着给两人倒酒:“慢点吃慢点吃,管够!”

  席间,不断有军官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孟野和岳中华来者不拒,跟众人碰杯就干,喝得痛快。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喝到一半的时候,马连长放下酒杯,开口问道:“哎,孟野,你给我们讲一讲,你们这几天在膏药国都发生啥事了呗?都干啥了?”

  孟野挑挑眉,咧嘴一笑,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行,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

  他清了清嗓子,从最开始潜进膏药国开始讲起,说到住进牛郎馆,说到鬼市,说到银行金库,说到他们怎么炸了景水汤泉、炸了靖国神厕、炸了三座军港、炸了名古屋军区,最后说到怎么劫了战鹰-12X,怎么把三个膏药国飞行员骗得团团转,又是怎么在空中把他们一架一架打下来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调时紧时松,该压低的时候压得人屏住呼吸,该拔高的时候又说得人热血上头。

  桌子周围的军官和士兵们一个个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酒杯端在嘴边忘了喝,眼睛死死盯着孟野的嘴,生怕漏掉一个字。

  当听到孟野说他们炸了影卫大本营的时候,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听到他们炸了靖国神社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排长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好!!炸得好!!”

  当听到他们炸了三座军港加一个军区的时候,桌边已经彻底安静了,连马连长都放下了酒杯,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当孟野说到最后在空中以一敌三,将三架战鹰全部击落的时候,一个老兵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攥碎了也浑然不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整个港口,数百名战士。

  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马连长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腿有千斤重,可站直之后,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转过身,面朝孟野和岳中华,眼眶泛着湿意,紧接着猛地抬起右手,对着孟野和岳中华敬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军礼。

  “孟野!岳中华!你们兄弟两个,好样的!我马保国当兵二十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炸靖国神社,炸军港,炸军区,劫战斗机!!你们两个人干的事,够我们一个师干一辈子!华夏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是华夏的福气!”

  他的声音越说越颤,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眶里的泪已经快要溢出来。

  那些士兵们看到连长敬礼,也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面朝孟野和岳中华,抬起右手。

  数百个军礼同时在码头上举了起来,手臂抬起的动作整齐划一,在晨光和海风中定格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孟野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来,岳中华也跟着站起来。

  孟野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面朝那些敬礼的士兵,缓缓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同样的军礼。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敬的第一个军礼。

  虽然已经已经一年多了,但动作却依旧熟悉,宛若刻在骨子中。

  此时,天边一点一点闪过一抹鱼肚白,清晨的阳光将整个港口都照得暖融融的。

  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贴着水面掠过,偶尔落在码头的缆桩上歪着脑袋打量着那些正在大快朵颐的士兵。

  众士兵们吃饱后,便都各自散去,该训练的训练,该休息的休息。

  码头上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秩序,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酒香和饭菜的余味。

  而孟野和马连长等人则是围在一桌,一直喝到了中午,这才散场。

  孟野和岳中华这段时间在膏药国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酒劲上来,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马连长安排人给他们找了一间干净宿舍,两床铺盖卷往炕上一铺,两人倒头就睡,几乎是沾到枕头就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两人一直睡到了傍黑天。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窗纸上透着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忽然,一阵喧嚣声和汽车鸣笛声从港口方向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把两人从深睡中拽了出来。

  孟野率先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侧耳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开关车门的砰砰声、还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港口方向热闹得像赶集。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看到外面的景象时,顿时一愣。

  此时的港口上早已经停满了车。

  大大小小的吉普车,轿车,甚至还有两辆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地停了一排,车灯在暮色中亮成一片。

  而车旁边站了不少人,一个个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而且看那架势,一个个的军衔都不小,有的甚至比马连长还高出好几级。

  其中还不乏一些熟人,那些人在王一春结婚的时候,都来给他贺过喜,孟野当时在婚礼上跟他们打过照面。

  这时,突然一道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孟野!中华!这呢这呢!”

  听到这声音,孟野顿时一愣,扭头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王一春此时正站在远处激动地朝他们挥手,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整个人精神得很,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笑得满脸开花。

  而他身边站着王爷爷,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孟野这边点了点,脸上的笑纹深得像核桃壳。

  林雪站在王爷爷的另一侧。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了两条辫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当她看到岳中华从宿舍门口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一颤,嘴唇动了两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接着二话不说,直接朝岳中华这边飞奔了过来。

  两条辫子在身后甩得飞起,脚步跑的飞快,像是生怕岳中华会跑了一般。

  看到林雪的身影,岳中华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怔了一下,最后嘴角绽开一抹微笑。

  那是孟野认识他以来,见过的最放松、最柔软的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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