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说一,兵主部一兵卫亲和的态度让人有些迷惑。

  明明上次两人见面时,还打得昏天地暗,险些将大道磨灭。

  但这一次,却好似看到了亲人一样。

  飘忽不定的态度,反而更容易让人心生警惕。

  好在奈落空现在正值信心爆表之际,别说是兵主部一兵卫,就算灵王那厮————

  咳咳,灵王还是要敬畏一点的。

  好歹也是缔造了三界的伟大存在,多少给点尊重。

  和尚的零番离殿和上次来时没什麽变化,依旧是假山流水,禅意满满。

  站在庭院中,都有种心灵被净化的感觉。

  在这点上,倒是和山本有点类似,可能这就是老年人的通病吧。

  都喜欢慢悠悠的节奏。

  奈落空表示,他还是更喜欢二枚屋王悦的零番离殿。

  「大和尚,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

  奈落空盘坐在道场的蒲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

  「向来不喜欢往麽拐弯抹备,所以看往麽话就青说了。」

  「如果有冒犯到的地方,下次还敢。」

  兵主部一兵卫愣了一下,旋即发出爽朗的笑容,震得窗户发颤,竹叶簌簌落下。

  「空,你还真是个妙人。」

  「老夫活了百万年,第一次见到你这麽有趣的存在。」

  「能让你冒着如此之大的风险,前来灵王宫,肯定是为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请说吧。

  「」

  「如果能帮的,老夫一定尽力而为。」

  奈落空摆了摆手:「不急,在那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谘询一下。」

  「但说无妨。」

  兵主部一兵卫表情轻松。

  作为三界最年长的人,他对任何不触及底线的存在都报以无限宽容。

  更何况,眼前之人还具备那样的资格。

  奈落空点了点头,坦然道:「关於友哈巴赫,大和尚你知道多少?」

  尽管因为守护灵王的原因,零番队无法轻易离开灵王宫。

  但奈落空很清楚,无论是兵主部一兵卫,还是其他零番队的成员,都有着相应的情报来源。

  屍魂界绝大部分事情,都无法瞒过他们。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纲弥代家的大灵书回廊很相似。

  「友哈巴赫啊,一个残暴无度,但同时又很谨慎的家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伤害灵王大人的方式来达成他的目的。」

  兵主部一兵卫擡起手,摸了摸自己乱蓬蓬的胡须。

  「他虽然自称灭却师始祖,但却是最接近力量本质的人,但老夫并不喜欢此人,因为他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和尚的语气突然加重,似乎在强调这一点。

  奈落空扬了扬眉头,不解道:「既然你知道友哈巴赫这麽危险,为什麽不出手解决掉他?」

  闻言,兵主部一兵卫那满是厚实胡须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空,你怎麽知道老夫没有出手呢?」

  「早在千年之前,那场战争尚未爆发之际,老夫曾与友哈巴赫坐在一起详谈,为了扼制其危险的想法,特地提出了签订互不侵犯的条约。」

  「其中屍魂界交给死神管理,而灭却师们只需要负责让光之帝国繁荣即可。」

  「为了让友哈巴赫答应,老夫甚至给出了哪怕灭却师完全统一也不会过问的优渥条件。」

  「只可惜,他拒绝了。」

  「谈判失败,老夫只好对其出手,封印了他引以为傲的能力。

  听着兵主部一兵卫的话,奈落空露出思索之色。

  没记错的话,正是那场谈判,才让友哈巴赫失去了全知全能,最後惨败在老头的手中。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大胖和尚看着心宽体胖的,但一点也不坦诚。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才是最愚蠢的。

  他要做的是,自己变成希望,变成光。

  「意料之外的回答。」

  奈落空抱起手臂,继续问道:「那,对於屍魂界,阁下又是如何看待的。」

  「还有死神们。」

  听到这个问题,兵主部一兵卫扬了扬眉毛:「空,正如之前跟你说的,老夫已经活了百万年之久。」

  「哪怕是几千岁的死神,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粒微尘,岁月会夺走他的一切痕迹,直至归於虚无。」

  「无垠的大地上存在着无数尘埃,多一粒少一粒根本无关紧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大地,而非尘埃啊。」

  奈落空点了点头。

  这番话倒是十分符合他对一位永生种的认知。

  「是了,这便是你我观念的冲突所在。」

  「於你而言,死神是灰尘,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但在我眼里,他们是师长,是亲人,是兄弟,是值得守护的存在。」

  「正如你守护灵王那样,我也想要保护好每一位所在乎的人。

  奈落空咧嘴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而我这次上来,便是想要寻求一点东西,来更好地保护我的屍魂界。」

  「什麽?」

  「灵王的碎片。」

  话音落下的刹那,道场内的气氛陡然沉重起来,就连空气的流通都变得异常缓慢。

  兵主部一兵卫原本和善的眼神,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言说的恐怖。

  「老夫曾与你说过,对於我而言,任何伤害灵王大人的行为,都是无法容忍的,无论他是谁。」

  「那你怎麽不跟五大贵族始祖爆了?」

  「?"

  兵主部一兵卫表情一滞,原本的恐怖顿时消散了许多。

  「你似乎知道很多————」

  「比你预想的,可能要多那麽亿点点。」

  奈落空伸手比了个辱棒子手势,「我很好奇,百万年前,五大贵族始祖对灵王动手的时候,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一边说自己是灵王的忠实拥趸,一边又做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下作之事。」

  「兵主部一兵卫,你不会认为自己很高尚吧?」

  听到这里,和尚的表情俨然变得有些复杂。

  上一次见到奈落空的时候,这小子表现得不太聪明。

  但这一次见面,言辞上却是犀利了太多。

  有人在教他吗?

  兵主部一兵卫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答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那个叫蓝染右介的死神有关。

  又一个十分危险的小鬼。

  兵主部一兵卫摇了摇头,辩解道:「真相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世界也并不是非黑即白。」

  「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奈落空插嘴打断,「其实你对灵王忠诚与否,态度如何,我并不在意。」

  「我只是想拿走一点碎片,仅此而已。」

  「况且,灵王都还没说什麽,你着什麽急呢?」

  兵主部一兵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过没关系。」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奈落空舒展臂膀,骨节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肌肉如弓弦般绞紧,尽显力量之感。

  「我可没说要徵得你的同意啊,和尚。」

  「上一次,你不由分说地取走了浮竹师兄身体中的灵王右手,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兵主部一兵卫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无法善了了啊。」

  「在老夫倒下之前,绝不会让你对灵王做出危害之事。」

  闻言,奈落空咧嘴狞笑:「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宛如天倾般的灵压瞬间爆发,周遭的空气在强有力的压迫之下,顿时响起吱嘎声响,仿佛被无限压缩了一样。

  恐怖的光柱直冲天际,横扫整个道场。

  加固过的建筑,象徵着零番队领袖威严的巨大道场,顷刻间轰然崩塌,扬起漫天的尘埃。

  这一刻,灵王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麒麟寺天示郎站在温泉池边,一脸愕然地看着灵压爆发的方向,巨大的光柱将天地连接,震撼人心。

  「不对,不是和尚的。」

  「千万别告诉我,这特麽是空那小子的灵压!」

  二枚屋王悦也顾不上安抚惊慌的斩魄刀刀灵们了,一个闪烁出现在零番离殿的边缘地带,朝着远处眺望。

  黝黑的脸庞上满是茫然。

  「这个灵压,它对吗?」

  电舟桐生也感受到了这股灵压,但她更多的还是担心。

  因为从未见过兵主部一兵卫的她认为,哪怕奈落空已经强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依旧不会是零番队领袖的对手。

  要知道,屍魂界一直有流传,护廷十三队整体实力加起来,也就和零番队的几人相当。

  奈落阁下他,一人能打得过整个护廷十三队吗?

  曳舟桐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以置信。」

  看着光柱中的身影,兵主部一兵卫深深地吸了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只是几十年没关注而已,这小子怎麽就变得如此生猛了?

  难道说,这才是灵王大人欣赏他的地方?

  似乎想到了什麽,兵主部一兵卫的表情微变,刚准备开口再说些什麽的时候,不远处的身影却是陡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了跟前。

  然後,粗壮的黑红闪电顷刻爆发,扭曲了空间的同时,撕裂的声音响起,一只拳头无限放大,瞬间便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界。

  黑闪·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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