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将军府,内堂。

  “跪下!”

  何勇刚踏进门槛,许震的喝声,劈面而来。

  “将军……”何勇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老子让你跪下!”

  何勇咬牙,扑通一声,双膝点地。

  一张脸,涨得发紫:“将军!末将不服!”

  “不过就是,去杀一个老卒罢了!

  这等事,咱们平凉卫,哪年不办几桩?怎么今日,就……”

  “住口!”

  许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杀一个老卒?!”

  “何勇,你到今日,还当这是一桩,杀卒的小事?!”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派家丁,持刀截杀的,是什么人?

  是去行辕告状的人!是钦差新政下,头一个要去‘自陈’的人!”

  “你杀的,哪里是卒?你杀的是钦差的脸面!是朝廷的法度!”

  “人赃并获!四把刀,四个家丁,被钦差的亲卫,当场拿住,连夜捆了,原样送还给老夫!”

  “何勇,你还不明白么?

  这事,若只是杀卒,老夫罚你二十军棍,也就过去了。

  可你动的是行辕的线,这是对抗节钺,这是视同谋逆!”

  “说一句不好听得,魏逆生完全可以说你截杀行辕!!”

  “你还有脸,跟老夫说,‘不服’?!”

  “末将……末将是替咱们除后患!”何勇吼道

  “那家伙若真把状告上去,咱们平凉卫,就完了!

  将军,这西北的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依末将看,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鱼死网破!”

  “啪!!!”许震一掌扇在何勇脸上,直将他扇得偏过头去,又连补几脚。

  “鱼死网破?你拿什么网破?!”

  许震指其鼻,声劈道:“你可知,今日城中,皆在传什么?!”

  “传……”何勇捂脸,声低下去。

  “传!你便知个传!”许震冷笑

  “我告诉你,传周铨三千骑,要西巡定边……”

  “此不可能!!”

  “我告你,此消息,是真是假,皆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为何,偏偏于此时传出!

  何勇,你动动你的猪脑子!

  你前脚派人截杀,后脚城中便传开周铨巡兵,这是巧合吗?!”

  “将军的意思是……这是魏逆生,故意放传……”

  “你还不算蠢到家!”许震道

  “那魏逆生,早算准了!算准你何勇,会坐不住!

  算准你会动手!算准你会将刀,递至其手!

  那风声,那老卒,那巷子,全是饵!就等你这条蠢鱼,往上咬!”

  “不……不可能!”何勇眼睛一红:“周铨他,无调令,如何敢擅自带兵出宁夏?!”

  “若真动兵,朝廷饶不了他!”

  “调令?你还与老夫讲调令?!”许震猛逼近一步

  “何勇,你也是带兵之人,老子问你,兵规为何?”

  “令行禁止……”

  “好一个令行禁止!”许震呵斥:“那老子再问你,此西北,如今,谁的令,最大?”

  何勇张嘴,未敢答。

  “魏,逆,生!!”许震吼道

  “他手中,是节钺!是王命旗牌!是总制三镇、节制文武之大权!”

  “离什么?调什么?!”

  “凡在西北……”许震咬牙切齿

  “魏子,即王命!!!”

  “他一纸手令,周铨三千骑,便是奉旨而行!

  别说西巡定边,便开至西安城下,亦名正言顺!

  何勇,你拿什么,与一个手持王命者,讲调令?!

  拿你平凉卫那几千残兵?或拿你这颗不知死活的脑袋吗?!”

  何勇彻底瘫去,嘴唇哆嗦。

  “将军……”哑声挤出最后一句:“那周铨之兵……到底,来没来?”

  “末将.......该如何?”

  “如何?”许震望他,长叹一声:“还能如何。”

  “来人!”

  “在!”两个亲兵从门外进来。

  “将何参将,与老夫,捆了!”

  “将军?!”何勇大惊:“您要捆末将?!”

  “捆了!”许震一挥手,两个亲兵上前,将何勇结结实实,五花大绑。

  “何勇。”许震蹲下身,望着他:“你听着,你犯死罪。”

  “可是你毕竟跟了老夫十五年。

  老夫今日,拿你,去负荆请罪,多多少少,保你一命。

  至于那魏逆生,肯不肯给面子,肯不肯做这交易……”

  “就,听天由命吧。”

  .....

  六月朔日,天未破晓。

  将军府中门,洞开。

  许震未着盔甲,一身素袍,负荆于背,一步步,向钦差行辕走去。

  身后,一辆囚车,吱呀吱呀,缓缓相随。

  囚车之中,锁着的,正是五花大绑的何勇。

  何勇低垂着头,再没了往日那副盔甲挂刀、横冲直撞的威风。

  沿途,早起的百姓,远远地,围看着,指指点点。

  许震目不斜视,只步步行走。

  行辕阶前。

  许震撩袍,双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背上荆条被这猛地一跪,勒进了肉里,几道血痕,立时渗了出来。

  “末将许震,特来请罪!”

  一声既出,晨风一静。

  门内,脚步急响。

  魏逆生疾步而出,一见这阵势,还是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上前,亲手去扶

  “许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许震不起跪在地上,头深深垂着,声如闷钟

  “末将,来交人。”

  “犯将何勇,已锁在门外,听凭钦差大人发落。”

  “末将治军无方,纵兵行凶,截杀告状之人......”

  “此罪,末将一并领了。”

  “末将,特来,负荆请罪!!!”

  说罢,以额触地,再不抬头。

  交人为恭,负荆乃悔,跪而不起则试......

  许震这员老将,赌的,就是魏逆生会像当年的冯公一样,给这西北的旧人留三分体面。

  晨光渐起,自东而来,先落于阶下

  素袍如霜,血痕如霞。

  再升,乃及阶上,绯袍如火,其人不言。

  一跪,一立。

  一代旧人,一代新臣。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最新章节,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