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领主,东段高层频道,接通了。”

  嗡——

  主控室上空,几十道全息投影次第亮起。

  第七战区陈烈,第八战区莫无言,第九战区燕横秋,75级的陈星月,71级的梅川裤子,72级的舒风……

  整个长城东段叫得上号的领主,一个不落。

  所有人都已经收到了那份深空扫描图。

  三万七千个晶体光点,正在黑暗里缓缓爬行。

  “咳。”

  燕横秋第一个开口,这位73级的总指挥嗓子还是哑的。

  “诸位,镜潮的定级是战区级灾变,西段那次的记录大家都查过了,我不重复。”

  “我只说一句,半天前,是这位沈领主,把镜潮的探路幼崽连壳吞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吞了幼崽,所以引来了潮。”

  托马斯·安德烈的投影抱着双臂,眼皮耷拉着。

  “燕指挥,你管这叫功劳?我管这叫闯祸。”

  “现在这位十二级的小领主告诉我们,潮的行进路线由他决定,因为潮追着他的灯走。”

  托马斯抬起眼皮,视线盯向沈夜。

  “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他要是开着城,把潮头往我第六防区门口一引,然后自己折跃跑了呢?”

  “一个能调度战区级灾变的人,凭什么是个来历不明的十二级?”

  频道里响起几声压低的附和。

  陈烈刚要开口,沈夜抬手压了压。

  “托马斯领主,问得好。”

  沈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所以我根本没打算让你们信我这个人。”

  他朝孙毅抬了抬下巴。

  一幅星图甩进公共频道,一条暗红色的走廊在图上亮起。

  “废弃的十三号防区,天然峡谷地形,长八千公里。”

  “七天后,我把潮头引进这条走廊。”

  “走廊两侧的高地,六十级以上要塞的火力平台,轮班洗地。”

  沈夜的手指在星图上一划。

  “规矩很简单,打残镜兽。”

  “我负责收尾,保证一头都爬不出走廊。”

  频道里死一般安静。

  托马斯的眼皮跳了跳,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所有投影齐齐一暗。

  一道黑金色的徽记自频道最高处亮起,缓缓压下。

  秦照夜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头顶。

  “方案,总帅部批了。”

  “补充三条。”

  “第一,沈夜的永昼深渊城,列为东段战略级核心资产,全程由总帅部直属炮台火力覆盖。”

  “第二,火力平台,缺多少,总帅部补多少。”

  “第三。”

  秦照夜的目光扫过托马斯,停了半秒。

  “谁敢在战时对友军做小动作,按通敌处理。”

  频道散了。

  主控室里,王德发长出一口气,瘫在操纵台上。

  “夜哥,成了!这阵仗,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沈夜没说话。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片缓缓蠕动的晶体星海,眉头微微拧着。

  “老孙,把扫描图放大。潮的最中心。”

  孙毅手指翻飞。

  画面拉近,再拉近。

  三万七千个光点的最深处,黑暗的核心里,趴着一个东西。

  直径三百公里的巨大镜面,安静地悬在潮心,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孙毅咽了口唾沫。

  “所有镜兽的虹光,每隔七十七秒,同步明灭一次。”

  青禾站在屏幕前,轻声开口。

  “频率完全一致,看样子不是巡逻信号。”

  她转过头,看向沈夜。

  “似乎是心跳。”

  接下来的一整天,永昼深渊城没闲着。

  十二台泰坦聚变引擎半负荷运转,黑紫色的战争城市沿着十三号废弃防区的峡谷飞了个来回。

  孙毅带着军工部,把八千公里走廊的每一处反斜面、每一个塌方点都标进了火控网格。

  随后,一样东西,被沈夜从背包里捧了出来。

  黄铜钟摆吊在锈蚀的断链上,摆锤里那缕灰白色的时间沙安静地凝固着。

  正主没来之前,底牌必须先过手。

  峡谷的阴影里,一头浑身长满晶刺的游荡领主畸变体正在啃食金属残骸。

  沈夜走到距它四百米的位置,停下。

  还没等畸变体开始攻击。

  沈夜拇指按上钟摆。

  咔。

  世界,熄火了。

  风停在半空。畸变体扬起的金属碎屑悬在空中,像一幅被钉死的画。

  连黑暗本身,都凝固成了一块琥珀。

  【寂静钟摆已激活。】

  【使用者权属单位豁免。】

  【San值:-10】

  【San值:-10】

  耳膜深处响起一声悠长的蜂鸣,视野边缘爬满了蛛网状的黑色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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