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巨震,太古生灵的绝命哀鸣,穿云裂石,响彻在万骨湖广大地域。

  「不好!」

  丁殿主脸色骤变,血色大氅因遁光刹住还在鼓荡,他瞩目北方天际,只见一道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它只亮了一瞬间,但在那一瞬,连青木元磁仙光都被逼退。

  史墨大长老、相柳祭司,万刃宫主,全都色变。

  「那是什麽道术?!」

  「别管那麽多,先回血渊!」

  四人见到这等异状,心中虽生忌惮,却也不傻。对方分有两人,一人引诱,一人入渊,想来是没有把握同时应付他们四人。此番遭了算计,若连是谁下手都不知情,那就无法交代了。

  当下也非常焦急,想去一探太古生灵的状况。

  「哈、哈、哈!哪里走!」

  九鸦道人担心秦宣没有做成,祭出法剑,在四人身前斩出一道剑幕。他敌不过四人,却可化身剑遁,在遁速上大有优势。

  一剑祭出,把四人截住!

  「找死!」

  丁泰怒极,反手一掌拍出一道血色长河。那血河凭空生成,浪涛翻涌间冤魂浮沉哀嚎,直朝九鸦道人席卷而去!

  九鸦道人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化作黑光没入地脉,血河拍在空处,将周围矮树碧绿尽数腐蚀成灰。

  九鸦道人回身反击,乃是冒险之举。

  可四人无有闲情与他游斗。

  他们折返万骨湖之北,速度之快,在空中撕裂出四道焦灼尾迹。

  半道上,血渊深处又传来一道巨大哀鸣!

  「快!!」

  他们只觉太古生灵的生机在迅速流逝,心中既对这算计之人恨到极点,又想第一时间返回扭转局面。

  地底血渊旁。

  秦宣有些惊异看向九首生灵,他一剑搅碎了这东西的心脉,第二剑斩其头颅时,那八个蛇头护在人面头颅之旁,以真宝飞剑之利,竟无法将其斩断!

  这东西的脑袋,硬得可怕。

  不过,春秋剑术可斩神魂,九首生灵的三宝本就有损,秦宣连续两击,打破了微妙平衡,把它的生机全然削断。

  肉眼可见,它在凋零,巨大的身躯,外层如砂砾一般,朝下脱落!

  这最後时刻,它进发了沉睡在体内的全部力量,却神志模糊,只余下暴虐的本能,连秦宣这个罪魁祸首都忘记了一般。

  九首朝天,一道吼声,使得大地崩裂!

  血渊下四散的神魂,不受控制地钻入其口中。

  秦宣一个闪身挪移,抓住短暂空隙,在九方祭坛血河神子的屍体上,捞走了他的百宝袋,顺便将其破损快要被九首生灵吞噬的神魂,一把摄住。

  接着,从地底朝外飞遁,避开这尊庞然大物最後的疯狂。

  他方才出地底,来到万骨湖上空。

  「轰」得一声巨响!

  地底破开大洞,高过三百丈的九首生灵,如屹立在天地间的神魔一般,冲出地表。它从太古至今,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岁月。

  如今这身躯,成了漏勺,再也存不住生机。

  这激发了它的凶性,要找寻归宿,宣泄这股力量!

  此时,哪怕有元磁仙光遮掩,乱古劫气也如风暴一般,钻入了九首生灵的身躯。

  「咚、咚!咚~~!」

  大地在震颤,看不清九首生灵极速奔跑的身形,只瞧见地上巨大的脚印,那印记直往万骨湖乌首山而去,在某一刻,听到「喀」一声雷鸣巨响!

  秦宣伸手挡在面前,抵消暴乱的劲风。

  而他的目光,注视在乌首山上。

  这座插入云端,顶峰深入元磁仙光,万骨湖一地最高的山峰,在太古生灵这一撞下,轰然倾斜!

  犹如东极大荒天柱般的乌首山,朝西南倒塌。

  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大片地域。

  秦宣第一时间遁向远处,望着这震撼一幕。他有些看不明白,这太古生灵似乎受到本能驱使,但它为何会去撞山?

  要埋葬自己吗?

  但是,秦宣也被这股力量惊到了,难怪七圣教与血神宫会联手谋划。

  「轰~~!」

  乌首倾倒西南,在砸下去的那一刻,一阵气波席卷万骨湖,大地上下起伏,如海上的波涛一般,整片地域的地貌完全改变。血神宫七圣教的布局,全数毁去!

  九首生灵破碎,如一堆松散的砂砾,连雕像形态都无法维持。

  它撞倒了乌首山,自身也融入其中。

  秦宣见证了这一幕,脑海中不断思索其中可能存在的启示。

  他总是听闻太古凶兽的传闻,东极大荒是其起源,东海仙山下有其遗骸诞生的海眼妖魔,蓬莱的九天灵树也在镇压其残魂。

  但真正见识到这古老的存在,还是头一回。

  短暂的印象,已够深刻。

  同样印象深刻的,还有血河殿主、相柳祭司等人。

  他们回返之後,也看到了九首生灵撞倒乌首山的场景,还有那化作废墟的地底血渊,接着,一道道森冷的目光,盯向空中的青年!

  只见他周身清气萦绕,在混乱的万骨湖一地,清出一方平静空间。

  丁泰在看清空中那青年的长相後,惊怒交加。

  「秦宣~!是你!!」

  丁殿主目眦欲裂,水晶宫宴会上,这青年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不过是个後辈中的後辈。可此刻,这个曾经让他全不在意的後辈,竟毁掉了教统中的一桩大谋划!

  甚至,其如渊如岳的威势,竟叫他生出一丝压迫感来。

  羽都的传闻他也听说了。

  这小子已迈入化神境,设计害死了幻阴副教主。

  可是,这也不可能比他道行更高。

  莫名的心悸感,是怎麽回事?

  丁泰尝试窥探秦宣的修为,却什麽也看不出来,周围三人亦是如此。

  「你便是秦宣?!」

  史墨大长老眼中带火:「好得很!没等我们杀上金鳌岛,你自己送上门来。」

  秦宣的目光从乌首山的断根上收回,淡漠看向眼前正在压抑怒火,拿话试探他的四人:「我在此等你们,难道不是你们送上门来?」

  这话令四人生疑。

  九鸦道人遇上他们,也只能逃命。

  秦宣的举止,相当反常。

  万刃宫主眼前一亮,金鳌道子可是七圣教的心腹大患,立时给身旁的蚺婆递了个眼色o

  蚺婆紫黑色的厚唇张合,传出沙哑声音:「大言不惭,等我们?你难道想以一敌四?

  算上你那在外勾引的同伴,也没有这个本事。」

  她又道:「此子狡诈,他多半在血渊下受创,此时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他来的蹊跷,或是灵宝一脉也有谋划。我们合力擒他,留个活口,本族有秘法,可以拷问其背後的隐秘。」

  万刃宫主汪决从旁配合:「正该如此。」

  「不用劳烦祭司。」

  血河丁殿主残忍一笑:「我徒儿死在这一处,老夫要拿他回血神宫!」

  一旁的史墨接话:「本教有无数法门,能从他口中拷问出灵宝的算计。」

  四人分作两家,心思不谋而合。

  什麽灵宝一脉的谋划,只是随口说说。此子本身快速提升的秘密,才是真正的宝贵,并且,这等天赋宝体,拿来炼化尝试能否夺舍,也是无比吸引人。

  两教之中,必然有老祖看中。

  「哦?你们要不要先斗一场,好决定我是去七圣教还是血神宫。」

  秦宣冷声一笑。

  他朝地底感应一番,九鸦道人已经到了,於是一道神念传出。

  地底深处,九鸦道人正准备偷袭,没想到,剑气未发,便收到传声:「道友,待会谁想跑,你便拦住谁。」

  嗯?

  九鸦道人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这四人可不是善茬啊!

  容不得他多想,上方的丁殿主已不打算再试探,他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面血色小

  幡,幡上血光流转,可见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活物蠕动。

  「他还有帮手,先拿住他再说!」

  话音未落,已是率先出手。

  血幡一展,一道血色长河再度奔腾而出。与方才追击九鸦时不同,这条血河宽逾百丈,浪头高耸如崖,河中冤魂齐齐睁眼,发出刺耳尖啸。

  秦宣的平静,总是令他狐疑,此时一出击,便是毫不留手!

  「血河渡魂!」

  丁泰低喝一声,将血幡往下一压,血河立时分化出九条支流,从九个方向锁定气机,朝秦宣合围,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与此同时,史墨大长老也动了。

  他拿出一口骨剑,似是异兽脊骨所铸,通体惨白,那剑锋上缠绕着血色魂火。他身法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绕到天际,朝下把骨剑一抖。

  血色魂火化作漫天火雨,朝着秦宣的不灭神魂灼去!

  蚺婆与万刃宫主自然不能放任秦宣被血神宫捉去。

  这相柳部的祭司把蛇杖往地上一插,一道魂光飞射,蚺婆背後拖至脚跟的蛇形长发,立时化作一条魔蛇,嘶嘶吐信,显露一张人脸。

  蛇头人脸带着诡异笑容,看向秦宣。

  这是大荒相柳部的异术,能把人的神魂连带身躯,一道石化。

  蛇头人脸越靠近秦宣,这股异力越强!

  万刃宫主汪决站在蚺婆身侧,他的不灭神魂进发锐芒,好似一口能斩断一切的利刃,神魂威势注入背後三面旗帜之上。

  他双手一合,三面旗帜猎猎作响,飞出漫天刀影,如暴雨倾盆!

  整片空间,充斥冰冷的肃杀之意!这是万刃化刀神劫,後发先至,速度奇快无比,可斩破道术罡法,以极尽之锐化为劫数,是万刃宫顶级秘法!

  四人合击,使得万骨湖搅起一阵灵气潮汐,乱古劫气已成阴雷在其中交织,与仙光相抗,形成一股骇人风暴!

  周遭断在此处的乌首山百丈岩块,顷刻化为齑粉!

  躲藏在其中的大荒骨灵,尽数陨灭!

  休说是化神修士。

  便是大乘真君面对四人这一击,也不敢撄锋。

  地底的九鸦道人暗道一声不妙,秦道友太托大了!

  就在九鸦道人极力想着要不要此时出手时,忽然感觉到,一阵令他窒息的气息,自四大化神合击的风暴中心升起,他甚至还听到一道肆意的笑声。

  九鸦道人心下惊骇,以神念紧紧注视!

  这一刻,风暴中心,飘起了一片五色流转不定的羽毛,秦宣已能大道显化,无需像秘境中那般要藉助孔雀圣母积攒在小天地中的力量。

  他将五行大道本我显化,催动先天孔雀翎!

  霎时间,其背後诞生异象,层云裂,仙光垂,虚幻的翎羽如屏而展,一道道眼瞳睁目,将五行大道成道威而显,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照耀而出!

  血河殿主的九道血河在光中消融,史墨大长老的魂火雨术蒸发一空,相柳祭司怪叫一声,人面蛇头的异术妖身遭受反噬,本体石化,当场崩解!

  「噗~~!」

  那万刃宫主喷出一口血来~!

  他的化刀神劫後发先至,最先接触五色神光,有其不灭神魂注力,此时神劫中的魂力,被五色神光直接刷走!眨眼之间,他的道行跌去近千年!

  「啊~~!!」

  汪宫主抱着脑袋一声惨叫,不灭神魂剧烈震颤,他在恐惧中怪叫:「这是什麽道法?!」

  「怎麽可能!」史大长老望着空中为五色神光笼罩的青年,他捧着失去光华的骨剑,面色惨变:「本...本我之道显化!他已迈过门槛,这是大乘境!」

  就在他喊话时,原本抱着脑袋的汪宫主,忽然双手一空。

  他的手还在朝头上摸,却什麽也摸不到。

  脑袋,脑袋不见了!

  青色剑气自他脖颈穿过,带着他的脑袋远远飞了起来,连带着不灭神魂,也被凌厉至极的春秋剑气斩断,靠着不灭神魂逃遁,都成了幻想。

  寻常修士的神魂,一旦离体,与天地无穷之念接触,很快便会被道化。

  化神修士的不灭神魂,则能在无穷之念中穿梭。

  这本是老怪们的保命手段,还有夺舍重生的机会。

  可是...

  秦宣早已炼剑成丝,可斩神魂,而在春秋剑意下,不灭神魂也无存活之机。

  「汪宫主!」相柳祭司惊骇欲绝,她想到方才的浩大神光,感觉自己惹上了一个怪物o

  金鳌岛道子,竟已渡过黑雷劫,大乘了!

  逃,赶快逃!

  唯有族中的荒仙能够庇护!

  她朝相柳部族飞遁,一道黑色剑光,立时从地底钻出,九鸦道人暂收心中的震撼,没忘记秦宣的交代,将蚺婆拦住。

  「老妖婆休走,我俩做过一场!」

  他去斗蚺婆时,空中一道青色剑光碟旋而回,如游龙戏水,绕过一条弧线,直取史大长老!

  那剑发雷音,避无可避。

  史墨举起暗淡的骨剑,咔嚓一声,骨剑与青虹一撞,彻底断裂。剑光顺势而下,从他左肩切入,右腰透出,将这位血河大长老斜劈成两半。

  他一身道法,未能使用出来,两截身躯左右倒下,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难以置信之色一

  秦宣的目光,扫向血河殿主。

  丁泰瞳孔猛缩,心中全是惧意。

  「秦宣,你与我血神宫为敌,没有好处,不要自误。」

  「丁殿主变得也太快了,不是说要打上金鳌岛吗?」

  秦宣在虚空上踏步,朝丁泰靠近:「丁殿主,我还想知道与那太古生灵有关之事,能否告诉我?还有,你上回去龙宫时,索要魔渊,又为了什麽?」

  丁泰握紧血幡,秦宣每靠近一步,他都感受到巨大压力。

  虽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诞的一切,却因性命攸关,无暇思量太多。

  「这太古生灵是相柳部发现的,与他们的先祖有关。那魔渊,是本教几位老祖瞧上的,我虽是血河殿的殿主,却也没有成仙,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只知道这些?」

  「没错。」

  「那你可以去寻你徒弟去了。」

  「秦宣~!」丁泰神色一变,冷喝道:「你的天赋的确很高,但要知道天外有天,若你此时动手,本人担保你会後悔。我身上有一道保命魂印,倘若落在你身上,我教中一位

  老祖,很快就会找上你!」

  「好,那就试试看。」

  见秦宣毫无惧意,丁泰一声狂吼,把法宝血幡朝前一抛。

  这血幡炸裂,化为一团血云,其内不仅有万千生灵魂,更有他数千年来凝练的「血魔真身」!

  此时炸幡,等於舍弃了这件渡劫真宝。

  其中的血魔真身,化作巨大魔影,朝秦宣冲去。

  而丁殿主本人,则一咬牙施展出了燃血大法,自身精血疯狂外溢,托着不灭神魂,化作一道遁光,这是准备一瞬十万里,朝大荒深处遁逃!

  秦宣早有所料,举手之间,施展一界化玄渊之法,他没有拉出一片小世界,而是活用他化小千,定住丁泰所处的虚空!

  大乘道威显现,将那血色遁光,牢牢摄住!

  「欸~!!」丁殿主咬破舌尖,已是燃血成焰,进发出呼啸的血火,想要冲破束缚,可无论如何施法,却撼动不了!

  「小子,老夫与你拼斗到底!」

  丁殿主怒极,把化神巅峰修为全部注入血云,使其膨胀到极致,内里的血魔真身,立时变成三头六臂,每一只手都握着一件血兵,朝秦宣当头劈下。

  这是丁泰搏命一击。

  血魔真身挥动兵刃时,仅是余波,便在大地上留下深如峡谷的巨大斩痕!

  只听一声剑鸣,青虹一剑化万千,带着五色道韵,穿过血魔!

  六只手臂被一一搅碎,三个头颅全被贯穿。

  丁殿主生出巨大的无力感,他败得彻底,遁走不成,斗法难敌。想到短短时间,被一个曾经看不上的小辈超过,生死不受自己掌控,甚至逼出对方的极限都做不到。

  霎时间,怒火大烧。

  丁泰怒吼一声,化身一道血光,融入血魔真身,硬抗剑光,朝秦宣冲去!

  可越朝秦宣靠近,道威带来的压力越大。

  在一身道行被剑气削尽时,停在了秦宣十丈开外,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

  「小子,老夫在黄泉路上等你!」

  丁殿主发出绝望的诅咒,连同血魔真身,被青虹斩作虚无。他的本体,也因为燃血大法,化为了灰烬,在斗法余波下,冲散在万骨湖中。

  就在这时,一道看不清的透明印记从丁殿主消亡处浮现,锁定了秦宣!

  虚空中,三朵血色莲花陡然绽放。

  秦宣想到丁泰的话,御剑再斩血莲,但这血莲呈现三花聚顶之势,非地仙之上的人物,根本不能削人三花,无论是什麽样的剑光,也突破不了仙力。

  还真有魂印!

  他心中警惕,那三朵血莲中的透明印记无视了一切,直接冲入华池!

  秦宣二话不说,直接拿青铜神兽尊,以吸摄之力,将它扣住。

  「铛铛铛~!」

  青铜神兽尊被撞得爆响,根本扣它不住。

  黑色小花旁边,青蜃瓶朝神兽尊中喷出一股蜃气,与这魂印纠缠,总算叫它安定。

  「这印记能化去吗?」

  「暂时化不了。」

  青蜃瓶传念过来:「你得寻人帮忙,这魂印背後之人道行极高,我只能帮你压它一时。」

  「嗯。」

  秦宣应了一声,得回金鳌岛,找松松瞧瞧。

  又在华池中查探一番,确定这魂印无法闹事,心神便退了出去。快速收取地上的百宝袋,秦宣直奔九鸦道人方向。

  相柳祭司已被九鸦道人逼到极致。

  她动了真格,施展部族异术,从人身化为一条三头巨蛇,两个蛇头,一张人面。这模样,与方才的太古生灵很相似。

  甚至,也有那种狂暴的力量。

  每一次掀动蛇尾抽击,都会催动山岳,砸出深坑。

  那两个蛇头持续吐出毒雾,将方圆数百里内的生灵,尽数毒杀。

  九鸦道人的剑光在毒雾中穿梭来去。

  他的道行要比蚺婆高,可每次破雾近身时,那蚺婆的人面,都以石化神魂之光,朝他锁定。双方相斗,一时分不得胜败。

  相柳祭司的毒雾相当厉害,但九鸦道人周身有一层黑光,非是罡煞之气,也不是大乘道威,却能把毒雾守御在外。

  这便是《辟厄经》?

  秦宣露出异色,注意力从蚺婆回到九鸦道人身上,心中忽然有一阵熟悉感。

  曾经在星宫副掌教一脉的滕琳身上,见过《八道命籍经》。这部仙法消灾纳福,取命籍之道,登仙成真。据说是从星宫《帝辰总枢》这部云篆天书上悟得。

  鸦道友的辟厄经,怎与《八道命籍经》相似?

  是了...

  秦宣暗忖时,想起九鸦道人的朋友便在星宫中,也许便是副掌教一脉吧。

  想到这里,手掐剑诀。

  把相柳祭司留在最後,便是因为这厮最近道场,其部落中有荒仙,或许会赶来。秦宣选择在这里出手,就没打算留活口。

  这里的事闹得很大,不被人知晓此地与他有关,那是最好不过。

  可现在多了一道魂印,这算计不一定能成了。

  秦宣思量间,青虹已在元磁仙光下呼啸,拉出让九鸦道人与蚺婆惊异的雷音,朝着巨大蛇头斩去!

  「嗤~!!」

  蛇头喷出毒雾,却突破不了飞剑上的道威!

  不妙~!

  蚺婆神色惨变,与大乘修士斗法,完全是两回事。并且,这人像是在大乘中修行了多年,道威之盛,若是带着仙力,说是虚仙在此,她也要信了!

  「先祖,救我~!!」

  相柳祭司发出一道源自神魂的求救呼唤。

  在这一刹那,她扭动蛇身,避开了人面头颅,但那两道喷吐毒雾的蛇头,被齐口斩了下来!

  「呃~~~!先祖,快来救我!」

  蚺婆见识过那五色神光,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这时只顾求救。

  自大荒之西,似有一道仙识蔓延过来。

  蚺婆惊喜,求生欲大涨。然而,一道原本拖住她的黑色剑光,从地底突然杀来,失了心志又被秦宣重创的蚺婆,再无力抵抗。

  她被黑光穿梭而过,九鸦道人从秦宣手中,抢下一颗人头!

  他摘取头颅哈哈大笑,朝着相柳部落方向嚣张喊道:「小小妖蛇,胆敢祸乱一方,今日被贫道斩之。相柳荒仙,你若有胆,就来我青要仙山,星宫门下,寻我禄辰道人!」

  他话罢,甩出一张源自星宫的北斗神符,将蚺婆的屍体,烧成灰烬。

  又把符火一吹,锁定到斗法战场,须臾间将血神宫与七圣教的屍首,尽数料理了。

  鸦道友仗义啊!

  秦宣在心中大赞,禄辰道人乃是星宫副掌教,由他老人家顶着这里的因果,轻轻松松o

  「荒仙要到了、快走~!」

  九鸦道人装了个大的,喝问一位古老荒仙。给秦宣传音後,立马朝南部飞遁。

  秦宣生出警兆,不敢逗留,也追着九鸦道人而去。

  兴许是九鸦道人的喝问声起了作用,引得那仙识来速更快。乱古劫气迅疾朝大荒之西流动,迫使这位古老荒仙歇了仙力,传出一道低低吼声。

  少顷,一道虚影出现在蚺婆被斩掉首级的地方。

  虚影瞧不真切,隐约间看到一个脖子很长,眼睛狭窄的中年妇人。

  仅在她出现十数息後,一道如烟似雾的模糊血影,从北部的神庙区域降临万骨湖。

  「北斗星枢神火。」

  血影到来之後,瞬间感受到极为浓烈的神火气息。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这股覆灭生灵,由星辰牵引而来的杀机极好辨认。

  他默默感受,分辨着在此地显露的气息。

  接着,他们又看向倒下来的乌首山。元磁仙光之下,并不能看清二人的表情。

  相柳族的荒仙看向血影,没有波动的声音传出:「我已经感受不到祖先的血脉,她彻底陨落,与老主人一样的结局。」

  「血尊,是谁动的手?」

  相柳荒仙有点想不通。

  血渊之下有四大化神,还有血河殿主这样的化神巅峰,这已是元磁仙光下的巅峰战力。放在外界,化神境修士依然要携带底蕴之物才能行动。

  东极大荒虽有仙光遮掩,劫气却也是存在的。

  哪个大乘真君不要命了,来这里捣乱?就算是寻常的大乘真君,面对这四人,想全部留下,几乎不可能。

  对於那尊太古生灵,他们不是一般的重视。

  血渊下的力量,足以护其周全。

  现在,竟是出现了道法了得的陌生人物。

  血影中的人没有立时回应,因为他也没有答案,相柳荒仙又问:「血河殿主可还活着?」

  血尊道:「正因他死,我才会赶来。」

  血河殿主没能遁走,代表着对方绝对超越化神境,这等人物,绝不会平白无故在此地冒险。相柳荒仙的语调有所变化:「有人盯上了这里。」

  「方才一位自称星宫之人,要我寻到青要仙山。」

  血尊闻言,做了个侧目举动:「是星宫的作派,这里亦有星宫的道术痕迹。不过,还有仙家剑术,就算与星宫有关,也还有其余势力掺杂。」

  「血河殿主身上,有本教魂印。」

  「只是这魂印我暂时感应不到,我会去寻施印之人。」

  相柳荒仙道:「若有结果,血尊请派人知会我一声,本仙也想知道,此事是谁做下的。」

  血尊应了一声。

  二人不再说话,默默对周围感知。

  刻下,虽有无穷怒火,却没有表现出来。劫气不散,他们再怒也无意义,不过,这怒火不会消散,总要落在人身上。

  在万骨湖搜寻了一圈,又深入血渊,寻到了少许残魂。

  但它们受了九首生灵的影响,早已混乱不堪,提炼不出有用的信息。

  此时是对头最易露出马脚的时候,他们并未放弃,血尊行走在外的这道血气,又与相柳荒仙的虚影顺着感应,朝南部寻找。

  仅在五日後,他们遇见了一大群从北往南的迁徙部族。

  连绵的巨雀,驮着房舍、祭台。

  最中央处,还有一根巨大的图腾神柱,上刻狐身异角的生灵,正是秦宣此前碰见的乘黄荒仙。

  他原本朝南迁徙,感应到什麽後,又打算搬回去。

  血尊与相柳荒仙察觉有异,拦在了队伍之前,使得整个乘黄部族停了下来。

  其中一些渡过雷劫的族人,认识这两位拦路人,不敢冒犯。

  血尊望着图腾神柱,平静问道:「道友,本教有两个对头朝南而去,一人成黑色剑遁,另外一人道行更高,道友可曾遇见?」

  乘黄族的神柱中传来冷淡回应:「不曾见过。」

  乘黄这一族势力不小,又在大荒中保持中立。神柱中的荒仙虽不热情,血尊与相柳荒仙也没有怀疑。

  他们错开这一族,继续往南。

  在他们走远後,一位腰挂兽囊的中年人来到神柱旁,询问道:「老祖宗,为何不告诉他们?」

  「若弟子没有看错,此前向您打听之人,该是在东土名头极大的金鳌岛道子。」

  「这秦宣既能带人在短短时间,平定万骨湖,手段非同小可。」

  「若让他们与血神宫相斗,岂不是更好?」

  神柱中,冷哼声传来:「血神宫与相柳一族叫我生厌。」

  「另外,这秦宣不是善类,羽都的孔雀翎多半落在他手中,孔雀圣母的东西,岂是好得的?我不想与他结恶果,你也不要多话。」

  「是...!」

  九首生灵陨落,乘黄部落返回驻地,在血尊与相柳荒仙南下时,秦宣与九鸦道人已是绕了个弯子,从去了东北方,再转道往西,一直来到东海之畔。

  大日明媚,照在二人身上。

  原本就有《华池同契》这一桩关系,此番一道掀了万骨湖,更增二人之间的友谊。

  不过,秦宣还有魂印在身上,打算先回金鳌岛,将之处理掉。

  於是,向九鸦道人告辞:「鸦道友,大荒中愈发危险,你那灵草只怕一时难找,不若与我回教中,先避一避风头。」

  九鸦道人笑了一下:「多谢秦道友美意。」

  「贫道好不容易生出预感,不在大荒中寻找一番,实在不甘心。」

  「不过,秦道友能不能帮个小忙。」

  秦宣很爽快:「请说。」

  九鸦道人祭出那晶莹剔透的洞府,将里面的少年男女放了出来,他迟疑了一下,尝试说道:「接下来,在万骨湖中布局的势力,只怕会搜寻我,再带着两个拖油瓶在身边,颇不合适。」

  「秦道友,能否劳烦你将到他们带入金鳌岛,看顾一段时日。」

  秦宣还没有说话,那背着剑匣,圆脸浓眉的少年便紧张道:「师父,您...您这是不要我们了吗?」

  「呜呜呜,师父,不要啊~!」

  一旁的少女把剑丢在一旁,双手揉着眼睛好似在哭一般:「师父,虽然我们也很愿意跟着道法通天,三界第一的秦老祖,但您这样抛弃徒儿,好伤徒儿的心啊...」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清光宝鉴,清光宝鉴最新章节,清光宝鉴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