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口时,老人已经听见了脚步声。

  看着被蜥蜴王押出来的两名男人,他愣了一下。

  直到凌野说明冰室里发生的事情,老人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立刻取出通讯器联系警方。

  君莎小姐乘快艇赶来,将两名偷猎者带上船,又安排工作人员在下次退潮时彻底检查冰室。

  凌野交出精灵球和现场照片,做完记录,才带着伙伴走到岸边。

  可多拉一路都很安静。

  它跟着蜥蜴王看守偷猎者,等快艇驶远,才慢慢走回凌野身边,把脑袋放在他的膝盖上。

  “今天也帮大忙了。”

  凌野替它擦掉甲壳上的盐霜,顺手解下背带。

  可多拉最近长得太快,昨天才放松的扣子,今天看着又有些紧。

  老人从洞里走出来,手中多了四枚浅色贝壳。

  “你收集的海盐呢?拿过来,我给你做个铃铛。”

  凌野有些意外:“贝壳还没找到。”

  “我这里有。你们帮了洞里的小家伙,总不能让你空着手走。”老人将工具摆好,示意他把海盐放下,“稍等一会儿就行。”

  海浪渐渐漫过远处的礁石,凌野找了块干燥空地,摆开食盆。

  七夕青鸟从上方落下,先抖了抖棉羽里的细沙,才凑到奇鲁莉安身旁。

  可多拉没有立刻吃东西。

  它低头碰了碰最喜欢的矿石,又抬起头,望向凌野腰间的精灵球。

  “想找巨金怪?”

  它点头,背部忽然闪过一层白光。

  凌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打开精灵球。

  巨金怪落在空地另一侧,发现可多拉的变化,立刻收起巨爪,往前靠近了一些。

  这一次,光芒没有再消失。

  可多拉撑起身体,金属甲壳的轮廓在白光中不断拉长。

  原本伏在地面的前肢缓缓抬起,后腿变得粗壮,尾巴向后延伸,将松软的沙地压出一道深痕。

  巨金怪停在旁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光芒散去。

  银白色头甲覆盖着新的面容,两根长角向前探出,厚实的胸甲下方,是比过去高大许多的黑色身躯。

  波士可多拉站在众人面前,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低头找了找原本放在脚边的食盆。

  那个盆,好像突然变小了。

  凌野望着它,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当初石之洞窟里那个额头带伤、一遍遍撞击石堆的小家伙,如今已经能用宽厚的双臂护住其他宝可梦了。

  “恭喜,终于长成大个子了。”

  波士可多拉想像从前一样用脑袋蹭他,往前迈出一步,身体却晃了一下。

  巨金怪伸出钢爪,稳稳抵住它的肩膀,帮它把重心重新找回来。

  凌野后退两步,腾出地方。

  “先走慢点,你现在得用两条腿了。”

  波士可多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试探着向前移动。

  第一步踩得太重,沙子溅起一小片;第二步放轻了些,尾巴也慢慢学会跟着身体调整。

  奇鲁莉安把食盆挪开,七夕青鸟则飞上旁边的岩石,给它留出一整条路。

  走到巨金怪面前时,波士可多拉终于站稳。

  它抬起手掌,与那只曾经需要仰望的钢爪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声在海边响起。

  巨金怪往后退开少许,抬起一只前爪。

  波士可多拉明白了它的意思,双脚分开,双手抵住钢爪,试着向前推去。

  沙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巨金怪的身体却没有移动。

  波士可多拉用力片刻,自己先松开了手,甩甩胳膊,发出不服气的低叫。

  凌野忍着笑,没有打击它。

  至少现在,它已经能站着向巨金怪发起挑战了。

  老人拿着做好的贝壳之铃走过来,看着空地上的大家伙,脚步都停了停。

  “就这一会儿,连绳子都得换了?”

  凌野接过铃铛,让奇鲁莉安帮忙,用柔软的长绳将它系在波士可多拉颈侧。

  贝壳碰到胸甲,发出细微轻响,它低头看了又看,最终小心地收起爪子,没有去碰。

  收拾行李时,波士可多拉伸手接过装矿石的小袋。

  过去它只能叼着袋口,现在却能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帮凌野拿水壶。

  它转头寻找巨金怪,像是一定要让对方看见这个新本事。

  巨金怪低低回应了一声,将滚到脚边的最后一块矿石送进袋子。

  凌野把卸下来的旧背带折好,放进背包底层。

  波士可多拉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催促,等他拉好拉链,才俯身把水壶递回去。

  那只足以打碎岩石的爪子,松开提绳时格外小心。

  临走前,凌野给大吾发去一张照片。

  回复很快就到了。

  “比我预想的还快。看来,我们在石之洞窟说好的那场对战,可以开始安排了。”

  凌野看向正在努力绕开食盆的波士可多拉,笑着回了一句:“先等它走稳吧。”

  他收好领航员,向老人道别。

  琉璃市的航线已经恢复,等回去补充物资,他们就可以离开绿岭市。

  最后一枚徽章还在前方,而刚刚进化的伙伴,显然已经等不及下一场比赛了。

  波士可多拉迈开脚步跟上来,颈侧的贝壳之铃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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