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

  皮卡丘迟疑地望着喵喵,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会说人类语言的宝可梦。

  喵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会吧?连本喵都忘了?”

  它试探着向前一步,皮卡丘立刻绷紧身体,脸颊冒出细小电弧。

  可电流才刚刚亮起,它便痛苦地捂住脑袋,脚下一软,重新坐回地面。

  喵喵本想趁机逃走,视线却落在皮卡丘茫然的眼睛上。

  “你还记得小鬼头吗?就是戴帽子、整天把你放在肩膀上的家伙。”

  皮卡丘缓慢摇头。

  喵喵眨了眨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另一边,爆炸留下的浓烟仍在山坡间扩散。

  凌野从断裂的树枝下站起,先确认小遥、小刚和小胜没有重伤。

  小智已经冲到坡下,正徒手掀开散落的机器外壳。

  “皮卡丘!你在哪?”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间不断传来的回声。

  凌野来到烧断的金属网旁。

  网绳末端沾着泥土和苔藓,附近还有一道被重物压出的滑痕,一直延伸到更深的树林。

  “皮卡丘没有留在爆炸中心。”他说道,“它被冲击推向了西北侧,喵喵应该也在那里。”

  “那我们马上追!”

  小智刚要跳下陡坡,脚边的碎石便整体滑落。

  凌野抓住他的背包,将他拉了回来。

  “下面的地层被机器压松了。这样下去,没找到皮卡丘以前你就会先摔伤。”

  凌野取出两枚精灵球。

  “沙漠蜻蜓,从空中寻找黄色身影。七夕青鸟,沿山谷检查电流和焦痕,不要惊动附近的野生宝可梦。”

  两只宝可梦分别升空。奇鲁莉安也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向森林中扩散。

  片刻后,它却皱着眉摇了摇头。

  “爆炸残留的电磁干扰还没有消失。”凌野看向断裂的能源舱,“而且皮卡丘现在很混乱,情绪和方向都无法稳定下来。”

  小智握紧拳头。

  “至少它还醒着,对吧?”

  奇鲁莉安轻轻点头。

  “那就够了。”小智抬头望向树林,“它一定也在等我。”

  凌野没有反驳,只让蜥蜴王走在前方探路。

  小刚带着小遥和小胜从较缓的东侧绕行,小智则紧跟在凌野身边,沿着滑痕进入山谷。

  山谷深处,喵喵已经撕下制服的一角,装模作样地替皮卡丘包住额头擦伤。

  “听好了,你叫皮卡丘,是我们火箭队最重要的王牌。本喵则是你最可靠的伙伴。”

  “皮卡?”

  “当然是真的!”喵喵拍着胸口,“那个戴帽子的小鬼头一直想把你抢走。我们为了救你,才驾驶机器人和他战斗,结果机器被他们打爆了。”

  皮卡丘低头看见喵喵身上的伤,又摸了摸自己额头那块带着红色字母的布,眼中的戒备稍稍减弱。

  喵喵暗自松了口气。

  它很清楚,只要皮卡丘恢复记忆,第一道十万伏特肯定会落在自己身上。

  可把这只让他们失败无数次的皮卡丘变成同伴,诱惑实在太大。

  “来,先试试还能不能战斗。”

  喵喵在一块石头上画出戴帽少年的简陋头像。

  “把那个坏蛋当成目标,使用十万伏特!”

  皮卡丘望着画像,脸上浮现一丝迟疑。

  这个陌生的轮廓明明没有带来任何记忆,胸口却莫名有些发闷。

  它最终没有出手。

  “没关系,失忆以后不习惯也正常。”喵喵连忙把石头踢进草丛,“我们先去找武藏和小次郎。”

  一阵嗡鸣突然从头顶传来。

  爆炸惊动的几只大针蜂穿过树冠,径直冲向两只宝可梦。

  喵喵转身就跑,却被树根绊倒。

  眼看尖针已经逼近,金色电流从它身后爆发。

  “皮卡——丘!”

  十万伏特扫过林间,大针蜂全部被击退。

  喵喵趴在地上,回头看着挡在自己前方的皮卡丘,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皮卡?”

  皮卡丘伸出爪子,把它拉了起来。

  喵喵心中短暂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用力摇头。

  “看见没有?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搭档!”

  不久后,武藏和小次郎循着电光赶来。

  两人看见皮卡丘站在喵喵身边,第一反应便是拿出捕捉网。

  “住手!”喵喵急忙扑过去压住发射器,低声解释了几句。

  武藏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喜。

  “也就是说,它现在完全听我们的?”

  “小声点!”

  小次郎迅速藏起捕捉网,挤出友善的笑容。

  “欢迎回来,皮卡丘。你失踪以后,我们一直很担心。”

  果然翁也从精灵球中跳出,敬礼般抬起手臂。

  “嗦喃斯!”

  面对几张热情的笑脸,皮卡丘终于放下戒备。

  武藏趁机把一个用残骸做成的红色徽章别在它胸前。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火箭队的正式成员!”

  与此同时,凌野在下游的一棵树上发现了细小焦痕。

  “不是爆炸留下的。”他用手指擦过发黑的树皮,“电流从地面向上扩散,皮卡丘刚刚使用过招式。”

  小智立刻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它没事!”

  七夕青鸟从空中落下,朝山谷另一侧发出急促叫声。

  沙漠蜻蜓也在远处盘旋,锁定了林间一闪而过的黄色身影。

  众人加快脚步。

  凌野却注意到焦痕附近有大针蜂掉落的虫针,也有喵喵凌乱的脚印,两者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喵喵没有带着皮卡丘逃跑。”凌野说道,“至少从足迹看,它们是在并肩行动。”

  小智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皮卡丘可能因为头部受伤出现了认知混乱。”凌野的神情认真起来,“找到它以后,不管它表现得多么反常,都不要强行靠近。先让它看清你。”

  奇鲁莉安能够感受到皮卡丘的恐惧,却无法从那团混乱情绪中找到熟悉感。

  凌野没有让它强行进入皮卡丘的意识。

  精神力量或许能暂时压制失忆带来的混乱,却也可能刺激刚刚受伤的大脑。

  真正能够唤回皮卡丘的,只能是它与小智共同留下的记忆。

  “它不会攻击我的。”小智下意识回答。

  从真新镇出发以来,他们曾在暴雨中并肩面对烈雀,也曾经历过无数次分离。

  即使皮卡丘现在忘记了一切,小智依然不相信那些日子会彻底消失。

  他加快脚步,越过最后一片灌木。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便亮起刺眼的金色电光。

  凌野抬手挡住众人,奇鲁莉安立刻撑开念力屏障。

  十万伏特轰在淡蓝色光幕上,电弧沿着两侧树干扩散,烧焦大片落叶。

  烟雾散开,武藏、小次郎和喵喵站在坡顶。

  皮卡丘则戴着红色徽章,挡在他们最前方。

  “皮卡丘!”

  听见小智的呼唤,皮卡丘只是陌生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伏低身体,脸颊再次亮起电光。

  喵喵躲在后面高声喊道:“小心!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就是一直想抓走你的敌人!”

  皮卡丘闻言,眼中的迟疑逐渐被警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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