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确切的信息,女病人总算安定下来。但她仍旧盯着门口的位置,像是想要第一时间看到住院总医师的到来。

  陪护人员依旧被她死死抓着胳膊,抓疼了也没敢出声。

  约书亚尝试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每次刚分散一点,女病人就变得更为不安,他也只能等着吴明睿到场。

  所幸,很快他就听到了走廊上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吴明睿冷声呵斥的声响。

  那个忽然出现的模糊人影却一直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只有病房门偶尔发出一声吱呀,就好像吴明睿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交谈。

  “瑶瑶,你怎么了?”

  陪护人员忽然抖着声音开口。

  约书亚立刻把注意力放回病房内,却看到刚刚还因为吴明睿到来而情绪稳定了不少的女病人,此时变本加厉地将陪护人员的胳膊深深嵌在怀里。

  而陪护人员已经被拉扯着跪下来,上半身俯在病床上,那条胳膊明显翻折了。

  女病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颤抖着,牙齿磕碰的声音不断响起。片刻后,更是痉挛起来。

  “你还好吗?”

  约书亚立刻冲回病床边上,用力抓住她的手臂,试图把陪护人员拯救出来。

  女病人的力道却远比他想象得更大,被抓住后反而更用力地攥住怀里的肢体。伴随着她这个动作,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钻进了约书亚的耳道。

  陪护人员终于没忍住惨叫一声,又咬着牙硬生生咽了回去。

  约书亚快速扫了一眼女病人的神情。

  她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五官皱巴巴聚在一起,嘴唇发紫,额头上汗涔涔的,几乎把头发都打湿了。

  【若病人及陪护人员出现类似异常状态,立刻制止,并陪伴他们,直到他们恢复正常。】

  陪护人员的要求是抚慰,巡护人员的要求是制止,所以或许护士的身份能起到作用。

  他立刻冷下脸,厉声道:“我是夜班护士,放手!你要把他的胳膊掰断吗?医生马上进来给你止痛!”

  女病人全身重重抖了一下。

  她睁开紧闭的眼睛,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她就触电般松开手,转而死死抓住背后的靠枕。

  “对……对不起……”她含糊不清地道了歉。

  “……没事。”陪护人员勉强扬起笑,把折断的胳膊藏在后面,“就是疼了一下,待会儿就好了。”

  但女病人没有回答他。

  她似乎只是被唤醒了一瞬,就又被病痛拖了回去。

  而此时,病房门也被悄然打开。

  吴明睿出现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工牌,表情严肃。

  她的目光在陪护人员左臂上停留一瞬,随即看向约书亚。

  “已经没事了,你先带着他去包扎,记得带上陪护证。剩下的巡护另一个护士会负责的。”

  “11床病人刚刚好像疼得厉害。”约书亚说,“刚刚是贺成医生吗?”

  吴明睿摇了摇头,还是没作回答。

  “你们出去吧。”

  他顿了顿,还是嘱咐道:“如果等你们包扎好了,我还没回去,就先不要进病房。”

  住院总医师在这里有最高的优先级,约书亚也只能和陪护人员一起被赶了出去,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关上。

  门外,约书亚却没动。

  陪护人员看了他一眼,也没有离开。

  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痛朝约书亚露出感激的笑:“我是11床病人靳瑶的男朋友,冯耀杰,刚刚谢谢你。”

  约书亚随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1202病房,嘴里还说着女病人的事情:“早一些的时候,她疼得有这么厉害吗?”

  冯耀杰摇头道:“没有,是突发的。”

  那女病人的异常就很有可能是因为门外那个影子了。

  入侵者会影响到患者。

  但现在,他还说不清这种影响是会污染患者,还是会激发患者的敌意……

  不过,刚刚那一段时间虽然短暂,但应该也足够入侵者进入1202病房了,或许下一次巡护时,他需要重点查看1202的情况。

  第一次巡检时,1202住满了3个病人,其中有两个陪护,一共五个人。患者病情分别是胃溃疡、急性胆囊炎和息肉手术术后观察……

  “啊!!!!!!”

  病房里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打断了约书亚的思路 。

  冯耀杰表情一变,脚步动了动,但想着住院总医师的嘱咐,还是没敢开门。

  他们沉默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消失了,1205的房门才被拉开。

  吴明睿低着头,整理着白大褂慢慢走出,盘起的长发比起进入病房前略显凌乱,身后是已经陷入睡眠的靳瑶。

  她看到四只脚时明显一愣,随即抬起头看向他们。

  “怎么没去包扎?病人这里还需要陪护。”

  “我不会包扎。”约书亚坦然道。

  吴明睿皱起眉,继续往外走:“小何不是在值班室……”

  她忽然顿住了,目光盯住冯耀杰挡在她面前的身体。

  “做什么?”

  约书亚此时后退了一步,看着冯耀杰脸庞挂上微笑。

  “不好意思。”他说的缓慢,语气却坚定,“我需要检查一下您是否带出了东西。”

  【需注意,任何人离开病房时,均不得带走病房内的任何物体。】

  如果不是住院总医师强制要求他们离开,冯耀杰根本不会让靳瑶脱离他的视线。

  在他的注视下,吴明睿表情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主动伸手把白大褂上所有口袋都反过来展示了一遍,甚至把白大褂脱下抖了抖,里面穿的衣服也自己伸手摸了一遍,示意没有。

  “可以了吗?”

  冯耀杰松了口气,正要说可以,却被约书亚拦住了。

  “头发。”约书亚说,“头发里还没有检查。”

  把小件物品藏在丸子头里,其实也是很多法外狂徒常用的手段,很容易成为盲区。

  约书亚在之前的怪谈里亲眼见过女队友往头发包里塞规则纸,算是印象深刻。

  “……对,头发。”

  冯耀杰这才注意到,吴明睿的头发比之前要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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