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没等人来请，直接牵着文巧姝走进了府内。
穿过前院，绕过正堂。
远远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咳嗽声。
文巧姝脚步快了：“祖父在后院。”
“嗯。”
楚风跟着走，刚拐过影壁，就见后院，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眯着眼看。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石桌旁研墨，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巧姝？”
“还有……”
“太子？”
中年男人放下墨锭。
正是文修远！
“爹！”
文巧姝松开楚风的手，快步走上前去。
楚风站在后头，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岳丈。”
文修远看了楚风一眼，又看了看女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太子怎么来了？
“来找岳丈和老太爷聊点事。”
楚风主动道。
文彦之也连忙起身，笑吟吟上前，“来就来吧，你说……”
话音未落，文彦之语气戛然，目光在楚风身上扫了一圈，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空着手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就有点挂不住。
虽说太子来的次数不多。
可每回上门，大包小包就没断过。
搞得他一个老头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回回都得客套半天。
他方才的话，纯粹是顺嘴秃噜出来的。
话一出口，就觉出不对了，尴尬得老脸一热。
“这个……”
文彦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风笑了笑：“老太爷，这回出门急，没顾上备东西，回头补上。”
“不必不必！”
文彦之赶紧摆手，“老夫方才就是随口一说，太子千万别当真。”
文修远在旁边瞧了一眼老父亲的窘样，赶紧岔开话头：“太子，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然！”
楚风点了点头。
文彦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太子移步书房。”
“不用不用。”
楚风往石桌旁的石凳上一坐，摆了摆手：“就在这说吧，院子里敞亮。”
文彦之和文修远对视了一眼，也各自落座。
文巧姝站在楚风身边。
楚风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老太爷，岳丈，孤今日来，是想请两位出山，帮孤办一件事。”
“什么事？”
文彦之问道。
“查世家。”
三个字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文彦之和文修远相视一眼。
楚风没等他们开口，接着往下说道：“父皇让孤监国，孤最近便在查官员，查到了户部的账，发现窟窿不小。”
“原因就在于，这田亩挂在佃户名下，商税盐铁各有各的门道。”
“这些事，根子不在六部，不在几个贪官，而在那些几十、甚至上百年的世家大族身上！”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语气抬高了几度：“老太爷，岳丈，这天下百姓，苦世家久矣啊！”
文彦之眼皮一跳。
文修远也是坐直了身子。
“世家占田，百姓无地可耕，只能给世家当佃户，年年交租，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世家避税，国库收不上银子，边关的军饷、河道的修缮、赈灾的粮米又从何处而来？”
“世家子弟，凭什么仗着祖上余荫，就能横行乡里？”
“甚至，跟世家沾边的贪腐案子，十件里有八件不了了之。”
“剩下的两件，办的都是底下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头，从来没动过！”
“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世家又凭什么能逃避律法制裁？”
说着，他看向文彦之：“老太爷，您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孤想请您出面，把这件事在士林里挑明了，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个世家大族，到底在干什么！”
文彦之没着急答应，而是思索了起来。
文修远看着楚风，欲言又止。
楚风也不着急，默默等待二人回应。
“太子……”
文彦之终于开了口，语气感慨：“老夫虽然一辈子没有当官，但你可知道，那些世家里头，有多少是老夫的故交，又有多少，曾是老夫门生的门生……”
楚风微微颔首，“虽然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那还要老夫去……”
文彦之欲言又止。
楚风看着文彦之，语气不紧不慢：“老太爷，孤知道，您是不怕得罪人的，若是怕的话，父皇三番五次请您入仕，您也不可能拒绝。”
文彦之眼前一亮。
实际上，他刚才说什么故交啊，门生啊，也不是想推辞。
只是因为，楚风还没把话说到位。
大儒大儒，不图功名，不图钱财。
图的唯有一身的清名。
图的是身后事。
图的是嘎巴一下死这，后世的传颂！
而嘎巴一下之前，能做的事情多大，传颂的力度就有多大。
他还巴不得，死之前能折腾个大的出来！
甚至都考虑过，活腻歪了去金銮殿撞柱子，为百姓讨个说法这种事……
“文老，孤就是看重了您在仕林之中的威望啊！”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直接又捧了文彦之一手，“此事，非你莫属，天下百姓，太需要你了啊！”
“行，这事老夫应了！”
文彦之心里暗喜，直接答应了下来。
文修远在旁边，也开口道：“太子，我没什么大名望，比不得家父，可太子要查世家，我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楚风转头看向文修远：“岳丈肯帮忙，孤求之不得啊。”
说完，他站起身子，朝文彦之和文修远拱了拱手：“老太爷，岳丈，那咱们这个团伙，就算成立了！”
“团伙？”
文彦之眉头一皱。
文修远也愣了一下：“太子，这词……”
楚风赶紧改口：“团队，团队！咱们这个团队，就算成立了！”
文彦之这才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文修远也笑了笑：“好，这个词，听着好！”
“行了，那孤就不多待了。”
楚风拱手告辞：“老太爷，岳丈，具体怎么个章程，回头孤让秘书处出一份，再让人送来，给两位过目。”
“秘书处？”
文彦之一愣。
“哦，就是孤府上，帮着处理文书的班子。”
楚风解释了一句。
文彦之恍然大悟：“这个名好，听着就妥当。”
文巧姝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上扬，却不好多说什么。
若是跟祖父、父亲说了，她也在里面。
恐怕这秘书处在二人心里的地位，得下降一截……
穿过前院，绕过正堂。
远远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咳嗽声。
文巧姝脚步快了：“祖父在后院。”
“嗯。”
楚风跟着走，刚拐过影壁，就见后院，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正眯着眼看。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石桌旁研墨，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巧姝？”
“还有……”
“太子？”
中年男人放下墨锭。
正是文修远！
“爹！”
文巧姝松开楚风的手，快步走上前去。
楚风站在后头，恭恭敬敬拱了拱手：“岳丈。”
文修远看了楚风一眼，又看了看女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太子怎么来了？
“来找岳丈和老太爷聊点事。”
楚风主动道。
文彦之也连忙起身，笑吟吟上前，“来就来吧，你说……”
话音未落，文彦之语气戛然，目光在楚风身上扫了一圈，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空着手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就有点挂不住。
虽说太子来的次数不多。
可每回上门，大包小包就没断过。
搞得他一个老头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回回都得客套半天。
他方才的话，纯粹是顺嘴秃噜出来的。
话一出口，就觉出不对了，尴尬得老脸一热。
“这个……”
文彦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风笑了笑：“老太爷，这回出门急，没顾上备东西，回头补上。”
“不必不必！”
文彦之赶紧摆手，“老夫方才就是随口一说，太子千万别当真。”
文修远在旁边瞧了一眼老父亲的窘样，赶紧岔开话头：“太子，今日登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自然！”
楚风点了点头。
文彦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太子移步书房。”
“不用不用。”
楚风往石桌旁的石凳上一坐，摆了摆手：“就在这说吧，院子里敞亮。”
文彦之和文修远对视了一眼，也各自落座。
文巧姝站在楚风身边。
楚风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老太爷，岳丈，孤今日来，是想请两位出山，帮孤办一件事。”
“什么事？”
文彦之问道。
“查世家。”
三个字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文彦之和文修远相视一眼。
楚风没等他们开口，接着往下说道：“父皇让孤监国，孤最近便在查官员，查到了户部的账，发现窟窿不小。”
“原因就在于，这田亩挂在佃户名下，商税盐铁各有各的门道。”
“这些事，根子不在六部，不在几个贪官，而在那些几十、甚至上百年的世家大族身上！”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语气抬高了几度：“老太爷，岳丈，这天下百姓，苦世家久矣啊！”
文彦之眼皮一跳。
文修远也是坐直了身子。
“世家占田，百姓无地可耕，只能给世家当佃户，年年交租，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世家避税，国库收不上银子，边关的军饷、河道的修缮、赈灾的粮米又从何处而来？”
“世家子弟，凭什么仗着祖上余荫，就能横行乡里？”
“甚至，跟世家沾边的贪腐案子，十件里有八件不了了之。”
“剩下的两件，办的都是底下的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头，从来没动过！”
“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世家又凭什么能逃避律法制裁？”
说着，他看向文彦之：“老太爷，您是当世大儒，门生遍布，孤想请您出面，把这件事在士林里挑明了，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些个世家大族，到底在干什么！”
文彦之没着急答应，而是思索了起来。
文修远看着楚风，欲言又止。
楚风也不着急，默默等待二人回应。
“太子……”
文彦之终于开了口，语气感慨：“老夫虽然一辈子没有当官，但你可知道，那些世家里头，有多少是老夫的故交，又有多少，曾是老夫门生的门生……”
楚风微微颔首，“虽然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那还要老夫去……”
文彦之欲言又止。
楚风看着文彦之，语气不紧不慢：“老太爷，孤知道，您是不怕得罪人的，若是怕的话，父皇三番五次请您入仕，您也不可能拒绝。”
文彦之眼前一亮。
实际上，他刚才说什么故交啊，门生啊，也不是想推辞。
只是因为，楚风还没把话说到位。
大儒大儒，不图功名，不图钱财。
图的唯有一身的清名。
图的是身后事。
图的是嘎巴一下死这，后世的传颂！
而嘎巴一下之前，能做的事情多大，传颂的力度就有多大。
他还巴不得，死之前能折腾个大的出来！
甚至都考虑过，活腻歪了去金銮殿撞柱子，为百姓讨个说法这种事……
“文老，孤就是看重了您在仕林之中的威望啊！”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直接又捧了文彦之一手，“此事，非你莫属，天下百姓，太需要你了啊！”
“行，这事老夫应了！”
文彦之心里暗喜，直接答应了下来。
文修远在旁边，也开口道：“太子，我没什么大名望，比不得家父，可太子要查世家，我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楚风转头看向文修远：“岳丈肯帮忙，孤求之不得啊。”
说完，他站起身子，朝文彦之和文修远拱了拱手：“老太爷，岳丈，那咱们这个团伙，就算成立了！”
“团伙？”
文彦之眉头一皱。
文修远也愣了一下：“太子，这词……”
楚风赶紧改口：“团队，团队！咱们这个团队，就算成立了！”
文彦之这才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文修远也笑了笑：“好，这个词，听着好！”
“行了，那孤就不多待了。”
楚风拱手告辞：“老太爷，岳丈，具体怎么个章程，回头孤让秘书处出一份，再让人送来，给两位过目。”
“秘书处？”
文彦之一愣。
“哦，就是孤府上，帮着处理文书的班子。”
楚风解释了一句。
文彦之恍然大悟：“这个名好，听着就妥当。”
文巧姝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上扬，却不好多说什么。
若是跟祖父、父亲说了，她也在里面。
恐怕这秘书处在二人心里的地位，得下降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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