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腻色伽挺直了腰板,硬撑出来了几分底气。

  目光直直盯着蹋顿,眼眸中满是恨意!

  “来人!把他们给本王拿下!”

  蹋顿脸色一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吼了一嗓子!

  话音落下!

  蹋顿带着勃朗后退。

  院外立刻涌进来一队北桓兵士。

  动作极快,眨眼间便将寝殿门口围了个严严实实。

  几个使臣顿时慌了神。

  迦腻色伽壮着胆子,脱口而出:“北桓王!我们是使者,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挑起两国战事吗?!”

  “什么意思?”

  蹋顿冷笑了一声,“本王的女儿,被你们月氏的王子所杀,巴特尔自知罪孽深重,因此畏罪自尽!你们这些人,同样有难以推卸的责任!”

  “一派胡言!”

  迦腻色伽盯着蹋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这是贼喊捉贼!六王子是你女儿杀的,已死之人,还怎么杀你女儿?!”

  “放屁!”

  蹋顿眼眸一狠,“本王女儿弱不禁风,能杀得了你月氏王子?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迦腻色伽正要再说什么。

  蹋顿已经一挥手:“拿下!一个都不准放跑!”

  北桓兵士得令,齐齐往前压去!

  迦腻色伽见状,脸色一片灰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强撑着的底气已经泄了大半。

  转眼间,北桓兵士一拥而上。

  月氏使者们一个个被反剪双手,带出了寝殿……

  雁山关行宫内。

  楚风端着茶壶,看着面板:“行了,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要是让月氏吃哑巴亏,带着误会离开北桓,蹋顿还有机会喘口气。

  而现在嘛……

  迦腻色伽亲眼看见了巴特尔的尸体,又被蹋顿当面拿人。

  这梁子,算是结瓷实了!

  如此一来,蹋顿自顾不暇。

  开春之后,也就没力气往雁山关这边折腾了!

  ……

  入夜,北桓王庭大殿内。

  门一关上,蹋顿便如同发狂了一般,猛地一脚踹在了案几上。

  案几翻倒在地,上面的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

  瓷片四处飞溅!

  “混账,废物!没用的东西!”

  蹋顿又转头指着勃朗,怒声骂道:“本王让你处理尸体,你把尸体处理到哪去了?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勃朗站在几步外,被劈头盖脸一顿骂,脸色变了又变,语气尴尬道:“可是父王,儿臣确实处理干净了,就是那尸体……哎!儿臣也不知道它怎么又回去了!”

  “你不知道?”

  蹋顿被气笑了:“连一个死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本王问你,月氏使团那边怎么办?迦腻色伽亲眼看见了巴特尔的尸体,现在把人关起来,能关几天?还能把他们杀了不成?”

  勃朗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

  他自己也想不通,明明打扫得干干净净,尸体怎么就自己跑回去了。

  真他妈是见鬼了!

  “父王,儿、儿臣知道错了。”

  思来想去,勃朗叹了口气,服软道:

  “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骂儿臣,而是……”

  “哎,咱们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迦腻色伽和那些月氏人被关在牢里。”

  “月氏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人没回去。”

  “到时候消息传开,我们该如何是好?”

  蹋顿骂也骂了,踹也踹了,喘着粗气站在大殿中央。

  目光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狠狠闭了一下眼,“你先滚出去,让本王静一静!”

  勃朗没再多说,连忙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门重新合上的一刻,蹋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往后踉跄了一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抬手用力按住了眉心。

  思来想去,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琪琪格那丫头,平日里闷声不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怎么就有胆子杀人?

  巴特尔再不济,也是个成年男子啊。

  一个女儿家,哪来的力气和胆量下这种死手?

  可人确实死在了她屋里。

  她也确实不见了。

  还有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勃朗虽然有时候办事毛躁。

  但也不至于,蠢到把尸体留在寝殿里等着别人发现。

  他既然说处理干净了,肯定是处理干净了。

  总不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蹋顿越想越觉得头疼,沉默了好一阵后,最终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侍从快步进来,躬着身子候在门边。

  “去,把莫日根给本王叫来。”

  蹋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客气些,就说本王有急事请教!”

  “是!”

  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蹋顿双手撑着膝盖,盯着殿门的方向等候。

  眼下,还是得让莫日根,帮着想想办法。

  ……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工夫,殿门再次被推开。

  莫日根裹着旧皮袍,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站在门口,语气冷漠地问道:“左贤王相召,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蹋顿连忙站起身,迎上前,语气焦躁:“老国师,出事了!”

  “今天下午……”

  他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莫日根看着蹋顿,目光逐渐变得像是在看傻子一般。

  几个意思?

  跑去主动施压。

  主动带人去寝殿查看。

  结果尸体没处理干净?

  你是傻逼吗?

  这下好了,月氏和北桓交恶已成定局。

  神仙也难救场!

  这把火,还未必专烧蹋顿一人!

  “老国师,事情就是如此了!”

  蹋顿说完,沉了口气,语气为难,“要不,还是那一招,派使者去月氏,就说巴特尔带着琪琪格私奔,然后使团出去找,被狼叼走了?”

  听见这话,莫日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月氏国王不是傻子,他就算是傻子,月氏国内也有聪明人,不全都是傻子,这般套路,行不通!”

  蹋顿眉头越拧越紧:“那老国师的意思是……”

  “神仙难救!”

  莫日根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将走未走之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眸微眯,再度开口道:“不过,念在北桓百姓的份上,老夫奉劝左贤王一句,此事恐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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