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微微挑眉:“老爷子请讲。”

  高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年事已高,时日无多,高家下一代虽然人才不少,但能挑起大梁的,却寥寥无几。”

  “鹏儿这孩子虽然莽撞,但心地不坏,也有几分胆识。”

  “若他日我不在了,还望楚先生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拂他一二。”

  此言一出,高鹏猛然抬头,眼眶通红:“爷爷!您说什么呢!您身体还好着呢!”

  高老爷子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孙子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楚凡,等待他的答复。

  楚凡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点头:“老爷子放心,只要我楚凡在世一日,高家便不会倒。”

  高老爷子闻言,脸上绽开一个释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连说了三声“好”,然后转身,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回屋内。

  众人返回座位。

  而客厅内那个女人,也看到了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那个女人蜷缩在客厅,披着军大衣,双手捧着热茶,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她透过敞开的正门,完整地看到了楚凡凌空虚步、踏空而行的全过程。

  当楚凡从虚空中,缓步走回屋内时,她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看向楚凡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楚凡走到她面前;“吓到了?”

  “不……不是……是……我……我从来没看过……”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依然发颤,“您……您到底是人还是神仙?”

  “世上哪有神仙?”楚凡语气冷淡下来,“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神仙,沈家十七口人就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他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女人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份敬畏与崇拜。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楚凡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那些所谓的神佛仙圣,不过是弱者用来安慰自己的幻影。”

  “真正能改变命运的,从来只有自己的拳头。”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那女人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我……我叫阿蕊,大家都叫我阿蕊。”

  “阿蕊。”楚凡点了点头,“你暂时就留在高家养伤,另外你告诉我,给你木偶的女孩,最后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清楚。”阿蕊神色闪过一丝慌张,努力回忆道,“我和她都被逼着卖淫,后来她反抗太激烈,被彭家人带走了。”

  楚凡目光一沉:“被彭家人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阿蕊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大概……大概很久了。”

  “那天晚上她试图逃跑,被抓了回来。”

  “彭烈阳亲自带人把她拖走的,说是要好好调教。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闻言,楚凡心头一沉。

  他再次想到了,老狗所提到的那些话。

  沈家族人被灭口后,尸体被运往缅北,被搞成了活死人。

  年轻人的器官被摘除,移植给缅北某个大人物。

  而沈知知,恰好是沈家年轻一代中,最擅长手工活的那个。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推测。

  沈知知还活着,但她的处境,恐怕比死亡更可怕!

  楚凡沉默了很久。

  屋内无人敢出声打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叮——!”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

  一旁的刘长河脸色微变,下意识掏出手机扫了眼,“楚老板,是老狗的来电。”

  “快接。”楚凡催促。

  刘长河连忙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老狗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喘息和急促:“楚老板?是您吗?”

  “是我。”楚凡接过手机,“说。”

  老狗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躲避什么人,声音压得很低:

  “楚老板,您让我查的那个地下基地,有眉目了。”

  “但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我被人盯上了,明家、彭家、还有几个军阀的人,好像嗅到了什么风声,正在满城找我。”

  楚凡眉头微皱:“你现在在哪?”

  “我在城西化肥厂躲着,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老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楚老板,那个基地的位置我查到了,但我不能在电话里说,太危险了。”

  “您得亲自来一趟,我把东西当面交给您。”

  楚凡也没多想:“好,你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刘长河,转身看向高鹏:“城西废弃化肥厂,知道在哪吗?”

  高鹏点头:“知道,我去过那边。”

  楚凡目光如电:“正好,一趟解决。”

  “等等。”高老爷子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楚先生,小心有诈。”

  高云奇起身道:“楚先生,还是小心为妙。”

  “那个老狗在芒市和缅北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作为高家下一代掌权人,他觉得有必要与楚先生多接触一下,趁机拉近关系。

  高敏如同样起身解释:“此人是个渣滓。”

  “吸毒、贩毒、杀人越货,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楚凡冷漠的看向刘长河。

  徐清雅、萧磊、宋卫国,夔牛等人,纷纷盯着刘长河。

  刘长河被众人盯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别别别……各位大佬,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

  “我跟老狗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他以前干过什么勾当,我真不清楚!”

  “我就知道他路子野,消息灵通,这才找他搭线的!”

  他说着,又转向楚凡,哭丧着脸:

  “楚老板,我发誓!我要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渣,打死我也不敢把他介绍给您啊!”

  楚凡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你跟他合作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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