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灯火通明，街上倒是一个人也没有。
地上有很多爆竹的碎屑还没人打扫，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明明已经凌晨，一时间，居然感受不到寒意。
两个人走出小区门口，步伐放得很缓，影子贴的很近。
世界空旷而安静，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冷吗？”江星澜声音轻柔。
陈白摸了摸自己的手，手稍微有点凉，但的确没觉得冷。
“如果我说冷呢？”他问。
“我们回去……”江星澜很认真的说，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
“算了，不冷。”
“可是你刚才还问我，如果你说冷会怎么样。”江星澜有些疑惑。
“说冷肯定是为了让你抱我一下，如果不抱谁还说冷，还容易被误会成体虚。”
“想抱，直接抱不就好了？”江星澜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困惑，“我明明就站在这里。”
“肯定要有点情调好吧。就怎么说，推推搡搡，欲拒还迎……反正太直接了不太好。”
陈白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单纯喜欢调戏学姐，只好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
“主要还是，这样很没成就感。”
江星澜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
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放弃理解这个人的思维。
但还是会觉得他可爱。
“好。”江星澜点点头，表示自己有认真学习。
虽然完全没听懂。
陈白默默跳过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袋子。瑶瑶特意留下的果然都是些很响的鞭炮，大部分纸盒旁边就有摩擦用的纸面，一擦就着。
“学姐上次放鞭炮，是什么时候了？”
“那时候，瑶瑶还没出生。”
陈白想了想。
八九年前了。
再抬眼，学姐默默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初他也是这样，哪怕已经到了怎么看都应该成熟的年纪，事业顺利，身边有大小姐陪着……半夜想起沈总，该失眠还是失眠。
如果把人比作一个玻璃瓶，烦恼比作里面的小球的话，人的成长，可能终归还是容量变大了，而不是心事变小了。
他偷偷拿出一个鞭炮，顶端在盒子侧面擦了下，随着哗哗的声音，顶端立刻被火焰包裹。他又伸手，直接把鞭炮扔到离学姐不远不近的地方。
静了两秒，忽然嘭的一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那么突兀。
江星澜这才回过神，看看自己脚下，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学姐果然没反应。
“学姐胆子好大，要是依依姐在这，早跑出十万八千里了。”陈白学着大小姐的语气，“陈小白！你大混蛋！”
嗯，代入感很强，已经听到声音了。
“你好喜欢气她们。”
“我也喜欢气你啊。”
江星澜上前两步，停在他面前，指尖在他脸颊上点了点，柔声道：
“怎么这么坏？”
明明是谴责他的话，女孩语气却那么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又无比宠溺的笑意。
“天生的。”
陈白把手里的袋子朝学姐递了递，示意她拿一盒，继续道：
“等瑶瑶明天起床，就跟她说这些都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能玩，咱俩花了好大力气才帮她销毁掉。”
“要让她谢谢我们。”
江星澜手伸进袋子里，“我这么大了，还想玩这个会不会有点幼稚……”
“可能学姐也不是想玩这个吧。”陈白只是微笑，很笃定的说，“主要还是因为……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是吗？”
江星澜手捏着小纸盒，一时忘了把手从袋子里抽出来，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部分原因。”
陈白愣了愣，“一部分？”
江星澜把手从袋子里抽出，稍微后撤了两步，看着地面，小声道：
“还有就是，想和你，待一小会儿。”
女孩双手抱在身前，缓缓别过脸。
“这几天没主动找你说过话，其实，忍的有点辛苦……”
陈白看着她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
等心跳终于放缓了些，他才扬了扬嘴角，柔声道：
“学姐也是撒谎精，刚才还说自己这几天很开心。”
江星澜抬起眼，很认真的看着他。
“开心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这下陈白彻底说不出话了。
还没缓过神，就听学姐道：
“感觉好多时候，我不说，你也什么都知道。”
江星澜语气疑惑又认真，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白一下就猜出，她为什么会想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因为体验过。”
陈白又伸手点燃一个，看着鞭炮顶端，火光在夜色里喷涌，安静等了两秒，才随手扔出去，默默看着它在地上炸响，嘭的一声。
“以前和林婉秋闹矛盾，很长时间没见到她，我渐渐又喜欢上了看电视，有时候买一堆零食，就坐在地上，一看小半天，喜欢上了看书，喜欢出去散步，看一群小孩子凑在一起，玩各种游戏。”
准确来说，喜欢上了所有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
因为偶尔能捕捉到一些被深深掩埋，险些遗忘的回忆。觉得很陌生，但又的确曾发生过。
那时候会感觉……好像，又见了她一面。
“所以我很少说希望学姐放下过去，因为我试过，真的好难。”
“人很难从过去里走出来，但时间总归一直往前走，不等任何人。”
江星澜看了他一会儿，柔声道：“不开心吗？”
“还好，都过去了。”
陈白又点燃一个，接着扔到学姐身旁。
江星澜见他越玩越上瘾，沉吟片刻，试图威胁道：
“再这样，我会揍你的。”
“真的吗？”
“……假的。”女孩小声嘀咕。
陈白每次扔到她身旁吓唬她，她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个坏人远一点。
结果这人玩的更开心了。
陈白搞不懂，瑶瑶一天天怎么这么怕学姐，明明这么好欺负的一个人。
再扔一个。
他正准备点火，就看到学姐举起一只手，三道指缝里捏着三个鞭炮，不紧不慢的挨个点着。
然后这边扔一个，那边扔一个，再往那边扔一个……
最后一个扔出去的时候，在空中就炸了。
陈白连忙上前，握住她手腕。
“学姐！不能这么玩的！”
“怎么了吗？”江星澜眨了眨眼。
还怎么了吗……
“最后一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炸到你手怎么办？”
江星澜看了看自己的手，重新抬起眼，认真道：
“我小时候被这种炸过，不怎么痛的。”
“……”
在他最开始的幻想里，学姐小时候就很成熟，会温柔又细心的照顾身边每一个人，应该，会主动帮妈妈洗好菜，在朋友受伤的时候，会一边安慰，一边帮忙贴好创可贴……
不要再刷新我对你小时候的印象了！
“我小时候都不敢这样玩……”陈白说。
“我是不是很厉害？”江星澜问，语气好骄傲。
“需要我夸夸你吗？”
“好。”江星澜看过来，目光里，像是隐隐有些期待。
“……”
陈白还记得，跟学姐回老家的时候，好像说过，要是小时候就认识学姐就好了。
现在想想……
要是他小时候就认识学姐，要被学姐按在地上欺负吧……
江星澜放完几盒，总感觉陈白好久没动静了，转头看看，这人蹲在一旁，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你在做什么？”
陈白头也不抬，“把火药都倒出来，放一起。刚才有种鞭炮我看过里面的构造了，一个小圆球里就放了一丁点火药，给它塞满试试。”
江星澜安静两秒，向他缓缓走过来。
陈白本来抱住脑袋，本来以为这人又要拿指尖点他。
结果蹲到他身旁，帮他一起弄。
一袋鞭炮很快就被糟蹋完了。
反正都出来了，陈白想起烟花还没放完，干脆又把剩的几箱搬出来，一口气全点了。
新年第一天，一朵朵烟花重新在漆黑的夜空绽开，有些飞的很低，把两人身边照的很亮，在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
江星澜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
“陈白，我有点冷。”
陈白笑了笑，缓缓张开双臂。
“学姐学的真快。”
“嗯。”
女孩也张开手臂，钻进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陈白随手摸了摸女孩长发，看到远处被照亮些许，有辆车正往这边开过来。
细看一下，好像是警车。
正常情况下，谁看到警车都不会太在意。
但要是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停下，那就另当别论了。
估计是觉得可能扰民了，要批评教育。
陈白仍旧紧紧抱着女孩，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学姐。”
“嗯？”
“喜欢我吗？”陈白问。
江星澜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声音比他还小。
“……喜欢的。”
“有多喜欢？”
“形容不出来。”
“会听我的话吗？”
“会的。”
“好，那你站在这不要动。我回家拿个东西。”
陈白跑出好远，又回头，认真道：
“千万不要动啊！别跟着我一起跑。”
江星澜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朝陈白摆了摆手，乖乖站在原地。隐约好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看……
两个警察。
地上有很多爆竹的碎屑还没人打扫，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火药的味道，明明已经凌晨，一时间，居然感受不到寒意。
两个人走出小区门口，步伐放得很缓，影子贴的很近。
世界空旷而安静，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冷吗？”江星澜声音轻柔。
陈白摸了摸自己的手，手稍微有点凉，但的确没觉得冷。
“如果我说冷呢？”他问。
“我们回去……”江星澜很认真的说，停下脚步，看了看身后。
“算了，不冷。”
“可是你刚才还问我，如果你说冷会怎么样。”江星澜有些疑惑。
“说冷肯定是为了让你抱我一下，如果不抱谁还说冷，还容易被误会成体虚。”
“想抱，直接抱不就好了？”江星澜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困惑，“我明明就站在这里。”
“肯定要有点情调好吧。就怎么说，推推搡搡，欲拒还迎……反正太直接了不太好。”
陈白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单纯喜欢调戏学姐，只好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
“主要还是，这样很没成就感。”
江星澜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
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放弃理解这个人的思维。
但还是会觉得他可爱。
“好。”江星澜点点头，表示自己有认真学习。
虽然完全没听懂。
陈白默默跳过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眼袋子。瑶瑶特意留下的果然都是些很响的鞭炮，大部分纸盒旁边就有摩擦用的纸面，一擦就着。
“学姐上次放鞭炮，是什么时候了？”
“那时候，瑶瑶还没出生。”
陈白想了想。
八九年前了。
再抬眼，学姐默默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初他也是这样，哪怕已经到了怎么看都应该成熟的年纪，事业顺利，身边有大小姐陪着……半夜想起沈总，该失眠还是失眠。
如果把人比作一个玻璃瓶，烦恼比作里面的小球的话，人的成长，可能终归还是容量变大了，而不是心事变小了。
他偷偷拿出一个鞭炮，顶端在盒子侧面擦了下，随着哗哗的声音，顶端立刻被火焰包裹。他又伸手，直接把鞭炮扔到离学姐不远不近的地方。
静了两秒，忽然嘭的一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那么突兀。
江星澜这才回过神，看看自己脚下，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学姐果然没反应。
“学姐胆子好大，要是依依姐在这，早跑出十万八千里了。”陈白学着大小姐的语气，“陈小白！你大混蛋！”
嗯，代入感很强，已经听到声音了。
“你好喜欢气她们。”
“我也喜欢气你啊。”
江星澜上前两步，停在他面前，指尖在他脸颊上点了点，柔声道：
“怎么这么坏？”
明明是谴责他的话，女孩语气却那么轻柔，脸上带着淡淡的，又无比宠溺的笑意。
“天生的。”
陈白把手里的袋子朝学姐递了递，示意她拿一盒，继续道：
“等瑶瑶明天起床，就跟她说这些都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能玩，咱俩花了好大力气才帮她销毁掉。”
“要让她谢谢我们。”
江星澜手伸进袋子里，“我这么大了，还想玩这个会不会有点幼稚……”
“可能学姐也不是想玩这个吧。”陈白只是微笑，很笃定的说，“主要还是因为……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是吗？”
江星澜手捏着小纸盒，一时忘了把手从袋子里抽出来，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部分原因。”
陈白愣了愣，“一部分？”
江星澜把手从袋子里抽出，稍微后撤了两步，看着地面，小声道：
“还有就是，想和你，待一小会儿。”
女孩双手抱在身前，缓缓别过脸。
“这几天没主动找你说过话，其实，忍的有点辛苦……”
陈白看着她的侧脸，一时有些失神。
等心跳终于放缓了些，他才扬了扬嘴角，柔声道：
“学姐也是撒谎精，刚才还说自己这几天很开心。”
江星澜抬起眼，很认真的看着他。
“开心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这下陈白彻底说不出话了。
还没缓过神，就听学姐道：
“感觉好多时候，我不说，你也什么都知道。”
江星澜语气疑惑又认真，她怎么也没想到，陈白一下就猜出，她为什么会想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因为体验过。”
陈白又伸手点燃一个，看着鞭炮顶端，火光在夜色里喷涌，安静等了两秒，才随手扔出去，默默看着它在地上炸响，嘭的一声。
“以前和林婉秋闹矛盾，很长时间没见到她，我渐渐又喜欢上了看电视，有时候买一堆零食，就坐在地上，一看小半天，喜欢上了看书，喜欢出去散步，看一群小孩子凑在一起，玩各种游戏。”
准确来说，喜欢上了所有曾经一起做过的事情。
因为偶尔能捕捉到一些被深深掩埋，险些遗忘的回忆。觉得很陌生，但又的确曾发生过。
那时候会感觉……好像，又见了她一面。
“所以我很少说希望学姐放下过去，因为我试过，真的好难。”
“人很难从过去里走出来，但时间总归一直往前走，不等任何人。”
江星澜看了他一会儿，柔声道：“不开心吗？”
“还好，都过去了。”
陈白又点燃一个，接着扔到学姐身旁。
江星澜见他越玩越上瘾，沉吟片刻，试图威胁道：
“再这样，我会揍你的。”
“真的吗？”
“……假的。”女孩小声嘀咕。
陈白每次扔到她身旁吓唬她，她就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这个坏人远一点。
结果这人玩的更开心了。
陈白搞不懂，瑶瑶一天天怎么这么怕学姐，明明这么好欺负的一个人。
再扔一个。
他正准备点火，就看到学姐举起一只手，三道指缝里捏着三个鞭炮，不紧不慢的挨个点着。
然后这边扔一个，那边扔一个，再往那边扔一个……
最后一个扔出去的时候，在空中就炸了。
陈白连忙上前，握住她手腕。
“学姐！不能这么玩的！”
“怎么了吗？”江星澜眨了眨眼。
还怎么了吗……
“最后一个没来得及扔出去，炸到你手怎么办？”
江星澜看了看自己的手，重新抬起眼，认真道：
“我小时候被这种炸过，不怎么痛的。”
“……”
在他最开始的幻想里，学姐小时候就很成熟，会温柔又细心的照顾身边每一个人，应该，会主动帮妈妈洗好菜，在朋友受伤的时候，会一边安慰，一边帮忙贴好创可贴……
不要再刷新我对你小时候的印象了！
“我小时候都不敢这样玩……”陈白说。
“我是不是很厉害？”江星澜问，语气好骄傲。
“需要我夸夸你吗？”
“好。”江星澜看过来，目光里，像是隐隐有些期待。
“……”
陈白还记得，跟学姐回老家的时候，好像说过，要是小时候就认识学姐就好了。
现在想想……
要是他小时候就认识学姐，要被学姐按在地上欺负吧……
江星澜放完几盒，总感觉陈白好久没动静了，转头看看，这人蹲在一旁，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你在做什么？”
陈白头也不抬，“把火药都倒出来，放一起。刚才有种鞭炮我看过里面的构造了，一个小圆球里就放了一丁点火药，给它塞满试试。”
江星澜安静两秒，向他缓缓走过来。
陈白本来抱住脑袋，本来以为这人又要拿指尖点他。
结果蹲到他身旁，帮他一起弄。
一袋鞭炮很快就被糟蹋完了。
反正都出来了，陈白想起烟花还没放完，干脆又把剩的几箱搬出来，一口气全点了。
新年第一天，一朵朵烟花重新在漆黑的夜空绽开，有些飞的很低，把两人身边照的很亮，在身后洒下长长的影子。
江星澜转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
“陈白，我有点冷。”
陈白笑了笑，缓缓张开双臂。
“学姐学的真快。”
“嗯。”
女孩也张开手臂，钻进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
陈白随手摸了摸女孩长发，看到远处被照亮些许，有辆车正往这边开过来。
细看一下，好像是警车。
正常情况下，谁看到警车都不会太在意。
但要是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停下，那就另当别论了。
估计是觉得可能扰民了，要批评教育。
陈白仍旧紧紧抱着女孩，嘴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学姐。”
“嗯？”
“喜欢我吗？”陈白问。
江星澜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声音比他还小。
“……喜欢的。”
“有多喜欢？”
“形容不出来。”
“会听我的话吗？”
“会的。”
“好，那你站在这不要动。我回家拿个东西。”
陈白跑出好远，又回头，认真道：
“千万不要动啊！别跟着我一起跑。”
江星澜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朝陈白摆了摆手，乖乖站在原地。隐约好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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