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想说明明这怎么都怪不到我头上,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说话都有点没力气,只能小声道:

  “等下再亲。”

  “不想等。”

  “就两分钟。”

  “那也不等。除非……”

  陈白笑了笑,小声道:

  “你求我。”

  林婉秋不说话,手慢慢捏住陈白手臂,没力气了,掐不动……

  女孩无力的闭上眼。

  果然,陈白立刻就察觉到她刚才是想做什么,像是更来劲了,冷声道:

  “想掐我是吧?”

  “没有……唔……真不亲了,喘不上气……”

  主要是,想上厕所……

  刚才的林婉秋脑子真的有问题,不该挑今天的,自从聊完上辈子的事,陈白那眼神明显就是很想亲她。

  她该想起来的……

  “我说了,求我。”反正等下肯定要被秋秋掐个半死,陈白干脆继续得寸进尺。

  女孩侧过脸,明显上气不接下气,“脖子,给你亲……”

  “那也行吧。”

  林婉秋松了口气,总感觉接吻接的大脑有点缺氧,迷迷糊糊的,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连忙睁开,双手推了推陈白的头。

  “我让你亲脖子……你……你都多大了……”

  陈白声音含糊不清,“就十秒。”

  “……”

  “就十秒。你也不用休息了,今天再也不亲你了,可以吧?”

  林婉秋不想说话,这一会儿,已经把刚才的林婉秋骂了无数遍了。

  早知道,还不如,还不如刚才让他摸摸脚算了……

  事已至此,女孩终究还是松了口,“如果,骗我呢?”

  “骗你是小狗。”

  “就十秒钟。”林婉秋拿起手机,强忍住羞出来的眼泪,“多一秒,你就是小狗。”

  陈白知道这人拿起手机的那瞬间就要计时,一秒钟也不想耽搁,干脆就没说话。

  “十秒了。”林婉秋说。

  “……”

  “十秒了……”

  “秋秋,放弃吧,小狗听不懂人话的。”

  “混蛋……”

  陈白缓缓撑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林婉秋想气他得寸进尺,想起这混蛋想了她整整十年,又气不起来。

  “秋秋。”

  “说。”林婉秋把领口往上拽了拽,拽不动……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买这种睡裙了。

  “我们不绝交了好不好?”

  “你是想不绝交了,还是想,还是想……”女孩怎么都不好意思往下说。

  “都想。”

  “才不要……”女孩别过脸,“哪有那么好哄。”

  主要,客厅还有人……

  “行吧。”

  陈白也没多说,但是已经拿到的好处,一点都不会放的。

  刚凑上去,头便被女孩双手托住,女孩晃晃脑袋,小声道:

  “累了……”

  不能再亲了,真的想上厕所……

  “就是你接吻累了,我才会亲你脖颈的,秋秋。”

  林婉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求他,抬起眼,声音有些无力。

  “哥哥。”

  “……”陈白心脏颤了颤,彻底满意了,一时忘了说话。

  林婉秋见他没反应,莫名急的眼眶发酸。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喊过。

  时隔多年,女孩嘴巴凑到他耳边,再次小声道:

  “老公。”

  “要休息下……”

  后面,不管她说什么,陈白都再没听见过。

  女孩双手抱着陈白的头,不时能听见客厅里电视的动静,只能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巴。

  没来由的,想起以前。

  那时候,两个人躺在这张床上,一起偷偷熬夜看童话书,听到沈梦婷起床的时候,她就会这样捂着自己嘴巴,怕自己出声。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床还是那张床,他俩还是他俩。

  现在,她还是在捂着自己嘴巴,怕自己出声……

  十分钟的林婉秋脑子有问题。

  前一会儿的林婉秋脑子也有问题。

  脑子全都,有问题……

  ……

  陈白被慢慢推到一边,只能坐到椅子上,想了想,又慢慢站起来,看着林婉秋的背影。

  林婉秋在他床单的四周扯来扯去,又把床单揉成一团,全都收到一起,抱在怀里。

  然后转身,走到他衣柜前面,打开衣柜。

  “放不开。”林婉秋说。

  “不用藏吧,就说洒上水了,直接拿出去洗呗。反正本来就是这样……”陈白声音很小。

  林婉秋转身看向他,擦了擦眼泪,走过来,用力拍了他一下。

  陈白乖乖闭上嘴巴。

  女孩紧紧抱住床单,“那不是……不是那个。”

  “我知道。”陈白点头。

  女孩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拍了他两下,少有的用力。

  “这称呼跟以前过家家的时候听你喊,根本不是一个感觉……”

  “……”

  “我感觉就是因为小时候就听你喊过,现在再听,才会那么激动。”

  “很开心?”林婉秋抬起眼,冷冰冰的表情。

  “嗯。”

  “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我现在想说对不起,又想起你不让我说。”

  林婉秋头一次感觉快气晕了,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下意识靠在陈白怀里,无力的闭上眼睛。

  陈白慢慢把女孩搂住,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稍稍笑了下。

  “还笑。”林婉秋稍微挣脱了一下。

  陈白连忙抱的更紧了一点,“就是想起来,我上辈子梦到好多次的事情,又实现了一件。”

  “你说,哪个。”林婉秋一字一顿。

  陈白吞了口唾沫,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是头一次听秋秋语气冷成这样。

  回答错了,真的会死的感觉。

  “肯定是听你喊老公啊。”陈白如实道。

  “我没喊。”

  “好好,你没有……”陈白重新把女孩抱紧。

  过了一会儿,他脸埋在女孩发间,又忍不住小声道:

  “能再喊一声吗?”

  “不要。”

  “再听一遍,死了都愿意。”

  “那这辈子都不会喊了。”

  ……

  “忙什么呢,也不回消息。”

  深城的海边,秦承耀甚至骂了陈白两句,但是依旧无人在意。

  哥们不会卡点给你发新年快乐了!我要等到十二点零一分!

  稍微有点反直觉,春节期间,这个城市并不是很热闹。

  这个点,海边只有他和苏小雅两个人。来这里的时候,全程也没看到烟花。

  甚至连个灯都没有。

  如果不是远处高楼的灯光,就连眼前的海面都看不清了。

  “你不要觉得失望。”秦承耀小声道,“不是海边不好看,是这边的海不好看。主要现在也太晚了。”

  他转过头,苏小雅双手扶着栏杆,聚精会神的样子。

  两秒后,苏小雅慢慢侧过头,有些疑惑的问:

  “你刚才说话了吗?我走神了……”

  秦承耀沉吟片刻,“我想问,你为什么一直想去海边。”

  一时只有,浪潮冲到岸上的声音。规律的像大海在呼吸。

  苏小雅重新看向海面,稍微安静了会儿。

  “因为从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在这里。他们电话里跟我讲,这边有海,远处看着,像跟天空连在一起。”

  “我就一直跟他们说,我也想看,也想去海边。”

  “他们总说他们努力赚钱,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去海边玩,去住海景房,去看椰子树。但就是不说,回来接我。”

  “我想看的从来不是海。”

  “我是想他们能看看我。”

  “我是想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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