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姐姐,你在忙什么喔?”

  “在看琴谱,很复杂的!”

  客厅里,瑶瑶正趴在茶几上,不知道写什么,大小姐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在看。

  陈白觉得奇怪,有些好奇的走到大小姐面前。

  “怎么突然看起琴谱来了?”

  “平常一直会看的,好不好?”顾依依哼哼,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陈白一头雾水,干脆像街溜子一样绕到旁边,看瑶瑶在做什么。

  好像在做数学题。

  “不是都办休学了吗?”陈白问。

  “过完寒假就要去上学了,肯定要提前适应一下。”小丫头耷拉下眼皮,下巴抵在茶几上,“可是这本书好难哦,我不会做。”

  “三年级的题目挺简单的啊。”陈白忍不住嘲笑她,把练习册拿起来,仔细看了两眼。

  [现有一个计数器,初始设置为0,按下a按钮,数字加5,按下b按钮,数字减2。]

  [小明总计按了十次按钮,计数器上最终数字为29,请问他按了多少次?]

  陈白:“……”

  这小明手怎么这么贱?!

  陈白忍不住道:“瑶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到时候是继续读三年级,还学不到这里。”

  “哥哥刚才也说,三年级的题目太简单了呀。”小丫头抬起水灵灵的眼睛。

  陈白神色不变,默默把练习册放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装出很忙的样子。

  有时候,真挺好奇瑶瑶老师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小丫头把练习册重新放好,拿起笔,继续看刚才这道题。

  过了一会儿,她叹口气,“依依姐姐,你教我吧。”

  顾依依站起身,看着厨房道:

  “我去帮忙洗菜!”

  “……”

  大小姐高马尾一晃一晃的,脚步飞快。

  “哥哥。”小丫头转头看过来。

  “这题太简单了,我不想教。”陈白面不改色,继续看着手机。

  “就教这一个!”瑶瑶说。

  陈白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正思考着,他卧室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拉开。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和他对上视线,又连忙移开,径直朝洗手间走。

  陈白笑了笑,一时忘了瑶瑶还等着他回答。

  “哥哥?”

  “让你秋秋姐姐教你吧。”陈白说。

  辅导瑶瑶写作业这件事,好像只有秋秋能做。

  不多时,林婉秋洗完脸出来,陈白清清嗓子,连忙道:

  “秋秋。”

  “干嘛?”女孩冷冷看过来,又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把通红的耳朵藏进发间。

  “你快过来。”陈白一个劲摆手。

  林婉秋没说话,还是走到他旁边,缓缓坐好。

  “你教一下瑶瑶写作业。”

  “我还要做饭。”

  “做饭有瑶瑶学习重要吗?”

  “你也可以教。”

  “我很忙。”陈白抱起茶几上的电脑,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婉秋看着陈白背影,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

  “哥哥一点都不会带小孩!”瑶瑶气哼哼的说。

  “嗯。”林婉秋赞同的点点下巴。

  “秋秋姐姐,以后不要让他带孩子。”

  “嗯。”

  女孩刚要点头,又像才刚睡醒似的,转头看着瑶瑶。

  “我才不会跟他生小孩。”

  小丫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道:

  “我没说呀。”

  “……”

  “姐姐听错了?”

  林婉秋缓缓别过脸,片刻后才移回来,淡淡道:“哪道题不会?”

  瑶瑶发现,秋秋姐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成绩应该是几个姐姐里最好的。

  姐姐不会做的题,秋秋姐姐全都会。

  而且秋秋姐姐虽然语气很冷淡,但是很有耐心。她没想明白的时候,秋秋姐姐会一直静静等着,一句也不催。

  数学很快就写完了。

  瑶瑶又拿出另一本语文练习册来看。

  这相对来说是她没那么喜欢的科目,因为要写好多字,手很累。

  看了一篇关于海洋生物的阅读理解,瑶瑶打了个哈欠,忽然道:

  “秋秋姐姐,鲸鱼会吃人吗?”

  “大部分鲸鱼吃不进去,它们食道很窄。”

  “如果是吃我呢?”

  “也吃不进去的。”

  “白长这么大了哦。”

  林婉秋表情无波无澜,“你原本准备写多少?”

  “嗯……这一页。”

  “那就把这一页写完再聊天。”

  小丫头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秋秋,你好严格。”全程都在偷听的陈白忍不住插嘴,“又不是作业,不想写了就拉倒呗。”

  林婉秋淡淡看过去,“这次定好计划放弃了,下次还是会放弃。”

  “瑶瑶才八岁。”陈白坏笑着转头,“你八岁的时候也没乖乖写过作业啊,天天跟我往山上跑,还要我背你下去。”

  林婉秋连忙拿双手捂住瑶瑶耳朵,冷着脸,又羞又恼的看他:

  “不要带坏孩子。”

  看到这一幕,陈白笑着笑着,忽然恍惚了一下。

  和平常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同,这次要更加绵长,心脏痒痒的,像被带进一种奇怪的幻想,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林婉秋渐渐反应过来,脸颊越来越烫,想继续冷冷的看他,却怎么都保持不住,只好低下头,默默把瑶瑶的练习册翻过一页。

  瑶瑶顾不上说自己这页还没写完,只呆呆的张了张嘴。

  我是试验品吗?

  瑶瑶第一次感觉有些无力。

  也是头一次感觉,自己有时候,像是哥哥和姐姐们游戏的一部分。

  林婉秋低着头,些许笔直柔顺的发丝从耳侧垂落,遮住女孩侧脸。

  陈白默默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却还是秋秋像是在带孩子那一幕,忽然感觉道心碎的有点严重,连忙晃晃脑袋,回身接着看电脑。

  “秋秋姐姐,你家那边有山吗?”小丫头呆呆地问,她都没爬过山。

  林婉秋像是无奈,又像是有点想笑,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轻叹口气道:“写完再聊天。”

  “秋秋姐姐,你最好了。”

  “……和哥哥学的?”

  “嘻。”

  林婉秋抿了抿嘴。

  她还是感觉,瑶瑶一点不像学姐的妹妹。

  说是陈白亲妹妹她也信。

  瑶瑶默默拿起笔,埋头唰唰的写。

  秋秋姐姐没自家姐姐那么好骗,不吃转移注意力这一招。

  不对,秋秋姐姐是吃这招的,但是只有哥哥来才管用。

  小丫头彻底放弃挣扎,好在不想东想西之后,语文也写完的很快。

  “作文可以不写吗?”瑶瑶轻轻抱住林婉秋胳膊。

  林婉秋虽然冷着脸没说话,但其实全程都在认真看瑶瑶写题,她点点头,轻声道:

  “可以,不过要把思路想一遍。”

  小丫头眼睛亮闪闪的,看向作文题目。

  梦想。

  “瑶瑶有梦想吗?”林婉秋问。

  “有的!”

  小丫头用力点头,又侧头,看着旁边那个,表情总是很冷淡的姐姐。

  “秋秋姐姐,你八岁的时候,梦想是什么?”

  林婉秋回忆了一下,垂眸道:“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呢?”瑶瑶有些疑惑。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默默转头,看着陈白的背影。

  然后……

  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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