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烈刚到办公室，方晓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材料，脸色不太好看。
“秦局，交警大队的病假条核查结果出来了。二十三个人交病假条，真发烧的只有两个，剩下二十一个，有十八个连医院都没去，病假条是廖长伟统一找人开的。另外三个去了社区诊所，跟大夫说感冒了，让开三天假。”
秦烈把材料接过来翻了翻，上面附着卫生局的核查回函，还有几个大夫的谈话笔录。他看完放到桌上，问了一句。
“廖长伟自己呢？”
“他说自己也病了，发烧三十八度五，但没交病假条，也没去医院。今天早上我让人去他家看了一眼，他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
秦烈笑了一声：“教导员带头装病，底下人跟着撂挑子。行，证据齐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姜欢。
“姜局，病假条核查完了，二十一个人里十八个是假的，廖长伟自己在棋牌室打麻将。
我的意见，对廖长伟停职，接受督察调查。
其余二十个人，按旷工处理，取消年度评优评先资格，通报批评，扣发当月绩效。
另外，从市局交警支队选一个得力的人去鹏城分局交警大队主持工作，把队伍稳住。”
姜欢在那头沉吟了一下。
“廖长伟是谢立鹏的老部下，动他，谢立鹏肯定要跳。你这边证据扎实吗？”
“扎实。卫生局的核查函、诊所大夫的笔录、棋牌室老板的证言，全齐了。廖长伟要是想闹，我把他打麻将的照片直接发给他看。”
“行，我同意。市局交警支队那边我协调，今天下午就派人过去交接。”
挂了电话，秦烈对周建平说道：
“老周，你带两个人去鹏城分局交警大队，当面宣布对廖长伟的停职决定。声势造大一点，让全大队的人都看着。”
周建平点头去了。
中午时分，周建平打回来电话。
“秦局，廖长伟一开始不接停职通知，说自己是分局党委委员，要停职得分局党委会研究。
我把督察的核查材料和棋牌室的照片往他桌上一摆，他脸都绿了，签了字。
底下那帮人一看廖长伟栽了，下午都老老实实回去上班了。
市局交警支队派来的新教导员也到位了，正在开会稳定队伍。”
“好。廖长伟停职之后，让督察接着查他。交警大队教导员这个位置，手里有执法权，他能在病假条上做手脚，就能在别的地方做手脚。查查他经手的案卷，尤其是跟鹏程土方有关的。”
“明白。”
下午，秦烈正在看黄鹏程的审讯笔录，方晓推门进来，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秦局，钱卫东又去会见了黄鹏程。这次出来之后，黄鹏程彻底翻供了，说之前交代的都是被我们逼供的，他什么都没干。
还说他跟谢立鹏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往来，那三百万扶持资金是正常商业合作。”
秦烈把笔录放下。
“钱卫东带话进去了？”
“看守所的会见监控我们调了，钱卫东会见的时候，有几分钟摄像头被挡住了。
看守所那边说是钱卫东嫌摄像头对着他，自己用手挡的。但挡的那几分钟里，他跟黄鹏程说了什么，没录上。”
“黄鹏程翻供，钱卫东是关键。查钱卫东。”
方晓翻看记录。
“我查了一下。钱卫东的律所近三年接了不少鹏城分局的案子，大部分是分局法制科介绍过去的。
他个人账户上，去年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打款方是鹏程土方的财务部，备注写的是法律顾问费。
但鹏程土方跟他的律所签的顾问合同，一年只有五万。多出来的十五万，走的是现金。”
秦烈眼睛眯了一下。
“二十万变五万，多出来的十五万现金。这钱是给钱卫东个人的，还是让他转给别人的？”
“我查了钱卫东的取现记录。那十五万进账之后第三天，他取了十五万现金。同一天，邹凯名下的一张卡存进去十五万现金。”
秦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钱卫东帮邹凯洗钱，邹凯是谢立鹏的小舅子。这条线串上了。”
他回头看向方晓，问道：
“钱卫东会见黄鹏程的时候挡摄像头带话，这是妨碍作证。先把他控制住，让司法局那边配合，暂停他的执业资格。另外，邹凯那边，也该动了。”
方晓犹豫了一下。
“秦局，邹凯是谢立鹏的小舅子，动他，谢立鹏肯定要炸。”
“他炸他的，我查我的。邹凯帮谢立鹏洗钱、串供、安排律师带话，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先把邹凯按住，谢立鹏就少了一条胳膊。他再想搞什么联名信、集体请病假，没人替他张罗了。”
秦烈拿起电话打给陆国平。
“陆局，邹凯的事查实了。钱卫东帮邹凯洗了十五万，黄鹏程翻供就是钱卫东带的话。
我的意见，是对邹凯采取措施，同时把钱卫东的问题移交司法局和律协处理。”
陆国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秦烈，你这边证据够不够硬？”
“够硬。银行流水、取现记录、存款记录，三条线对上。钱卫东那边还有看守所的会见记录，摄像头被挡的那几分钟就是证据。”
“行。你办。我给省纪委那边通个气，免得谢立鹏往省里告状的时候我们被动。”
秦烈挂了电话，对方晓说道：“邹凯今天下午在哪儿？”
“我让人盯着了，在他自己的公司里。他开了个商贸公司，就在南湖街道，离鹏程土方不远。”
“走，我带人去。你让周建平带两个人去钱卫东的律所，同时动手。”
下午三点，秦烈带人到了邹凯的商贸公司。邹凯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见秦烈推门进来，脸色刷地白了。
“秦……秦局，您怎么来了？”
秦烈把传唤证亮出来。
“邹凯，涉嫌洗钱、妨碍作证，跟我们走一趟。”
邹凯往后退了一步，手往抽屉里摸。
周建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手机。
“秦局，手机。”
秦烈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显示着给谢立鹏发了一半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秦来了”。
“秦局，交警大队的病假条核查结果出来了。二十三个人交病假条，真发烧的只有两个，剩下二十一个，有十八个连医院都没去，病假条是廖长伟统一找人开的。另外三个去了社区诊所，跟大夫说感冒了，让开三天假。”
秦烈把材料接过来翻了翻，上面附着卫生局的核查回函，还有几个大夫的谈话笔录。他看完放到桌上，问了一句。
“廖长伟自己呢？”
“他说自己也病了，发烧三十八度五，但没交病假条，也没去医院。今天早上我让人去他家看了一眼，他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
秦烈笑了一声：“教导员带头装病，底下人跟着撂挑子。行，证据齐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姜欢。
“姜局，病假条核查完了，二十一个人里十八个是假的，廖长伟自己在棋牌室打麻将。
我的意见，对廖长伟停职，接受督察调查。
其余二十个人，按旷工处理，取消年度评优评先资格，通报批评，扣发当月绩效。
另外，从市局交警支队选一个得力的人去鹏城分局交警大队主持工作，把队伍稳住。”
姜欢在那头沉吟了一下。
“廖长伟是谢立鹏的老部下，动他，谢立鹏肯定要跳。你这边证据扎实吗？”
“扎实。卫生局的核查函、诊所大夫的笔录、棋牌室老板的证言，全齐了。廖长伟要是想闹，我把他打麻将的照片直接发给他看。”
“行，我同意。市局交警支队那边我协调，今天下午就派人过去交接。”
挂了电话，秦烈对周建平说道：
“老周，你带两个人去鹏城分局交警大队，当面宣布对廖长伟的停职决定。声势造大一点，让全大队的人都看着。”
周建平点头去了。
中午时分，周建平打回来电话。
“秦局，廖长伟一开始不接停职通知，说自己是分局党委委员，要停职得分局党委会研究。
我把督察的核查材料和棋牌室的照片往他桌上一摆，他脸都绿了，签了字。
底下那帮人一看廖长伟栽了，下午都老老实实回去上班了。
市局交警支队派来的新教导员也到位了，正在开会稳定队伍。”
“好。廖长伟停职之后，让督察接着查他。交警大队教导员这个位置，手里有执法权，他能在病假条上做手脚，就能在别的地方做手脚。查查他经手的案卷，尤其是跟鹏程土方有关的。”
“明白。”
下午，秦烈正在看黄鹏程的审讯笔录，方晓推门进来，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秦局，钱卫东又去会见了黄鹏程。这次出来之后，黄鹏程彻底翻供了，说之前交代的都是被我们逼供的，他什么都没干。
还说他跟谢立鹏之间没有任何不正当往来，那三百万扶持资金是正常商业合作。”
秦烈把笔录放下。
“钱卫东带话进去了？”
“看守所的会见监控我们调了，钱卫东会见的时候，有几分钟摄像头被挡住了。
看守所那边说是钱卫东嫌摄像头对着他，自己用手挡的。但挡的那几分钟里，他跟黄鹏程说了什么，没录上。”
“黄鹏程翻供，钱卫东是关键。查钱卫东。”
方晓翻看记录。
“我查了一下。钱卫东的律所近三年接了不少鹏城分局的案子，大部分是分局法制科介绍过去的。
他个人账户上，去年有一笔二十万的进账，打款方是鹏程土方的财务部，备注写的是法律顾问费。
但鹏程土方跟他的律所签的顾问合同，一年只有五万。多出来的十五万，走的是现金。”
秦烈眼睛眯了一下。
“二十万变五万，多出来的十五万现金。这钱是给钱卫东个人的，还是让他转给别人的？”
“我查了钱卫东的取现记录。那十五万进账之后第三天，他取了十五万现金。同一天，邹凯名下的一张卡存进去十五万现金。”
秦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钱卫东帮邹凯洗钱，邹凯是谢立鹏的小舅子。这条线串上了。”
他回头看向方晓，问道：
“钱卫东会见黄鹏程的时候挡摄像头带话，这是妨碍作证。先把他控制住，让司法局那边配合，暂停他的执业资格。另外，邹凯那边，也该动了。”
方晓犹豫了一下。
“秦局，邹凯是谢立鹏的小舅子，动他，谢立鹏肯定要炸。”
“他炸他的，我查我的。邹凯帮谢立鹏洗钱、串供、安排律师带话，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我先把邹凯按住，谢立鹏就少了一条胳膊。他再想搞什么联名信、集体请病假，没人替他张罗了。”
秦烈拿起电话打给陆国平。
“陆局，邹凯的事查实了。钱卫东帮邹凯洗了十五万，黄鹏程翻供就是钱卫东带的话。
我的意见，是对邹凯采取措施，同时把钱卫东的问题移交司法局和律协处理。”
陆国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秦烈，你这边证据够不够硬？”
“够硬。银行流水、取现记录、存款记录，三条线对上。钱卫东那边还有看守所的会见记录，摄像头被挡的那几分钟就是证据。”
“行。你办。我给省纪委那边通个气，免得谢立鹏往省里告状的时候我们被动。”
秦烈挂了电话，对方晓说道：“邹凯今天下午在哪儿？”
“我让人盯着了，在他自己的公司里。他开了个商贸公司，就在南湖街道，离鹏程土方不远。”
“走，我带人去。你让周建平带两个人去钱卫东的律所，同时动手。”
下午三点，秦烈带人到了邹凯的商贸公司。邹凯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见秦烈推门进来，脸色刷地白了。
“秦……秦局，您怎么来了？”
秦烈把传唤证亮出来。
“邹凯，涉嫌洗钱、妨碍作证，跟我们走一趟。”
邹凯往后退了一步，手往抽屉里摸。
周建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从抽屉里摸出一部手机。
“秦局，手机。”
秦烈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显示着给谢立鹏发了一半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
“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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