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班在京城，三个月封闭式管理，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秦烈白天上课，晚上整理笔记，周末还得写调研报告。
清远那边，赵志强一天一个电话。
头两周还算平静。第三周，赵志强电话里的语气不对了。
“秦书记，谭建业被人架空了。”
“怎么回事？”
“邵俊驰串通了几个副局长，把谭建业的签批权架空了。谭建业批的经费，财务上拖着不办。谭建业安排的工作，下面阳奉阴违。谭建业要调卷宗，档案室说钥匙找不着了。”
秦烈皱了皱眉：“谭建业自己什么反应？”
“谭总倒是沉得住气，没跟邵俊驰正面冲突。但他手里没抓手，邵俊驰又是本地提拔起来的，底下人听他的多。”
“毕廷泽那边知道吗？”
“我汇报了。毕书记说，让他们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秦烈想了想：“你告诉谭建业，别急。邵俊驰不是想架空他吗？让他架。但有一条，赵志强你手里的案子别停，尤其是恒泰和鑫源那两家公司的材料，继续往下查。还有，你去找罗向辰，让他把灵山县局那边的情况再摸一遍，看看邵俊驰有没有伸手。”
“明白。”
挂了电话，秦烈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名字：邵俊驰。
第二天，秦烈给具常海打了个电话。
“具书记，我听说局里最近不太平。”
具常海在电话里叹气：“我也听说了。邵俊驰这个人，方大同在的时候就跟方大同走得近，方建平出事以后他缩了一阵，现在看你走了，又冒头了。”
“具书记，我有个想法。省纪委不是要搞三个领域专项检查吗？公安局内部也可以搞一次交叉审计，让各县区局互相查，市局派人督导。这样既配合了省纪委，又能把邵俊驰的问题摸清楚。”
具常海沉吟了一下：“交叉审计？动静不小。”
“动静大才好。让该慌的人慌，慌了才会出错。”
“行，你写个方案报上来，我批。”
秦烈当天晚上加班写了方案，第二天一早传真回清远。
周大年拿到方案，按秦烈的意思找了谭建业商量。谭建业一听就明白，这是秦烈给他送抓手来了。
谭建业把邵俊驰叫来：“邵局，省纪委要求开展交叉审计，市局得派人督导。我想让你牵头，你看行不行？”
邵俊驰心里一喜。交叉审计？这是得罪人的活，谁牵头谁挨骂。谭建业这是给自己挖坑。
“行，谭总安排的事，我义不容辞。”
谭建业点点头：“那好，方案在这，你抓紧落实。各县区局交叉查，查出来的问题直接报我。”
邵俊驰拿着方案走了，转头就跟几个亲信说：“谭建业这是自找麻烦。交叉审计，下面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闹起来，我看他怎么收场。”
可他没想到，交叉审计一开始，第一个被查出来的就是他自己。
灵山县局交叉审计组在查城东派出所账目的时候，发现一笔二十万的设备采购，供应商是鑫源电子，经办人签字是邵俊驰。
罗向辰把材料往谭建业桌上一放：“谭总，鑫源电子的法人周世安，是周世坤的堂弟。邵俊驰这笔采购，价格虚高了一倍。”
谭建业看了看材料：“查，往下查。查邵俊驰经手的每一笔。”
邵俊驰坐不住了。
他找谭建业解释：“谭总，这笔采购是方建平在的时候定的，我就是走个程序。”
谭建业没跟他废话：“方建平定的？可签字的是你。你有问题向纪委说清楚，跟我说不着。”
邵俊驰脸都白了。
当天晚上，邵俊驰给秦烈打了个电话。
“秦书记，我……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秦烈在电话里笑呵呵的：“邵局啊，我在京城培训呢，你汇报工作找谭总，汇报思想找毕书记，找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跟谭总说那笔采购是方建平定好的吗？那你就跟纪委说清楚方建平是怎么定的，你又是怎么走的程序。说清楚了，组织不会冤枉你。”
邵俊驰听出来了，秦烈这是不打算保他。
“秦书记，我……”
“邵局，我还有课，先挂了。”
挂了电话，秦烈给毕廷泽发了条短信：邵俊驰慌了，可以考虑收网。
毕廷泽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邵俊驰被纪委请去谈话。
消息传开，局里那些跟着邵俊驰蹦跶的人，一个比一个老实。谭建业的签批权再也没人卡了，档案室的钥匙也找着了。
赵志强给秦烈打电话汇报：“秦书记，邵俊驰进去以后，交代了方建平另外两笔问题。还有，他说方大同在的时候，收过邵俊驰五万块，帮他把侄子安排进了公安系统。”
秦烈冷笑一声：“方大同这是把组织部长的权力用到极致了。材料整理好，报给毕书记，让他并案处理。”
“明白。”
秦烈放下电话，继续写他的调研报告。
培训班结业那天，班主任找到秦烈：“秦烈同志，你的结业成绩排名第一。按照培训计划，你接下来要安排挂职。部里的意见是，让你去沿海发达地区挂职，学学人家的经验。”
秦烈问：“具体去哪儿？”
“粤东省，鹏城市，挂任市公安局副局长。”
秦烈点头：“服从安排。”
他给具常海打了个电话汇报。
具常海听完，沉吟了一下：“鹏城是好地方，你去学学人家的警务改革，回来用得上。清远这边你不用担心，谭建业干得不错，邵俊驰进去以后，局面稳多了。”
“行，那我回去交接一下，然后去鹏城报到。”
挂了电话，秦烈收拾东西准备回清远。
刚出门，手机又响了。是赵志强。
“秦书记，出事了。周世坤前天晚上被取保候审了，说是身体有病，需要保外就医。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他出现在城东一家茶楼里，跟几个老板喝茶。”
秦烈脚步一顿。
“取保候审？谁批的？”
清远那边，赵志强一天一个电话。
头两周还算平静。第三周，赵志强电话里的语气不对了。
“秦书记，谭建业被人架空了。”
“怎么回事？”
“邵俊驰串通了几个副局长，把谭建业的签批权架空了。谭建业批的经费，财务上拖着不办。谭建业安排的工作，下面阳奉阴违。谭建业要调卷宗，档案室说钥匙找不着了。”
秦烈皱了皱眉：“谭建业自己什么反应？”
“谭总倒是沉得住气，没跟邵俊驰正面冲突。但他手里没抓手，邵俊驰又是本地提拔起来的，底下人听他的多。”
“毕廷泽那边知道吗？”
“我汇报了。毕书记说，让他们蹦，蹦得越高摔得越狠。”
秦烈想了想：“你告诉谭建业，别急。邵俊驰不是想架空他吗？让他架。但有一条，赵志强你手里的案子别停，尤其是恒泰和鑫源那两家公司的材料，继续往下查。还有，你去找罗向辰，让他把灵山县局那边的情况再摸一遍，看看邵俊驰有没有伸手。”
“明白。”
挂了电话，秦烈在笔记本上写了个名字：邵俊驰。
第二天，秦烈给具常海打了个电话。
“具书记，我听说局里最近不太平。”
具常海在电话里叹气：“我也听说了。邵俊驰这个人，方大同在的时候就跟方大同走得近，方建平出事以后他缩了一阵，现在看你走了，又冒头了。”
“具书记，我有个想法。省纪委不是要搞三个领域专项检查吗？公安局内部也可以搞一次交叉审计，让各县区局互相查，市局派人督导。这样既配合了省纪委，又能把邵俊驰的问题摸清楚。”
具常海沉吟了一下：“交叉审计？动静不小。”
“动静大才好。让该慌的人慌，慌了才会出错。”
“行，你写个方案报上来，我批。”
秦烈当天晚上加班写了方案，第二天一早传真回清远。
周大年拿到方案，按秦烈的意思找了谭建业商量。谭建业一听就明白，这是秦烈给他送抓手来了。
谭建业把邵俊驰叫来：“邵局，省纪委要求开展交叉审计，市局得派人督导。我想让你牵头，你看行不行？”
邵俊驰心里一喜。交叉审计？这是得罪人的活，谁牵头谁挨骂。谭建业这是给自己挖坑。
“行，谭总安排的事，我义不容辞。”
谭建业点点头：“那好，方案在这，你抓紧落实。各县区局交叉查，查出来的问题直接报我。”
邵俊驰拿着方案走了，转头就跟几个亲信说：“谭建业这是自找麻烦。交叉审计，下面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闹起来，我看他怎么收场。”
可他没想到，交叉审计一开始，第一个被查出来的就是他自己。
灵山县局交叉审计组在查城东派出所账目的时候，发现一笔二十万的设备采购，供应商是鑫源电子，经办人签字是邵俊驰。
罗向辰把材料往谭建业桌上一放：“谭总，鑫源电子的法人周世安，是周世坤的堂弟。邵俊驰这笔采购，价格虚高了一倍。”
谭建业看了看材料：“查，往下查。查邵俊驰经手的每一笔。”
邵俊驰坐不住了。
他找谭建业解释：“谭总，这笔采购是方建平在的时候定的，我就是走个程序。”
谭建业没跟他废话：“方建平定的？可签字的是你。你有问题向纪委说清楚，跟我说不着。”
邵俊驰脸都白了。
当天晚上，邵俊驰给秦烈打了个电话。
“秦书记，我……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
秦烈在电话里笑呵呵的：“邵局啊，我在京城培训呢，你汇报工作找谭总，汇报思想找毕书记，找我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你刚才不是跟谭总说那笔采购是方建平定好的吗？那你就跟纪委说清楚方建平是怎么定的，你又是怎么走的程序。说清楚了，组织不会冤枉你。”
邵俊驰听出来了，秦烈这是不打算保他。
“秦书记，我……”
“邵局，我还有课，先挂了。”
挂了电话，秦烈给毕廷泽发了条短信：邵俊驰慌了，可以考虑收网。
毕廷泽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邵俊驰被纪委请去谈话。
消息传开，局里那些跟着邵俊驰蹦跶的人，一个比一个老实。谭建业的签批权再也没人卡了，档案室的钥匙也找着了。
赵志强给秦烈打电话汇报：“秦书记，邵俊驰进去以后，交代了方建平另外两笔问题。还有，他说方大同在的时候，收过邵俊驰五万块，帮他把侄子安排进了公安系统。”
秦烈冷笑一声：“方大同这是把组织部长的权力用到极致了。材料整理好，报给毕书记，让他并案处理。”
“明白。”
秦烈放下电话，继续写他的调研报告。
培训班结业那天，班主任找到秦烈：“秦烈同志，你的结业成绩排名第一。按照培训计划，你接下来要安排挂职。部里的意见是，让你去沿海发达地区挂职，学学人家的经验。”
秦烈问：“具体去哪儿？”
“粤东省，鹏城市，挂任市公安局副局长。”
秦烈点头：“服从安排。”
他给具常海打了个电话汇报。
具常海听完，沉吟了一下：“鹏城是好地方，你去学学人家的警务改革，回来用得上。清远这边你不用担心，谭建业干得不错，邵俊驰进去以后，局面稳多了。”
“行，那我回去交接一下，然后去鹏城报到。”
挂了电话，秦烈收拾东西准备回清远。
刚出门，手机又响了。是赵志强。
“秦书记，出事了。周世坤前天晚上被取保候审了，说是身体有病，需要保外就医。今天早上有人看见他出现在城东一家茶楼里，跟几个老板喝茶。”
秦烈脚步一顿。
“取保候审？谁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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