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年挨了骂，心里窝火，可脸上还得堆着笑。
他连夜找到侯祺，把陈建国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说是秦烈那边松了口，但侯市长这边得暂时收着点，别再出面催林书记了，免得适得其反。
侯祺一听，脸就沉了。
“我出面催？我他妈是为了谁？项目落地了，政绩是市委市政府的，我侯祺能多拿一分钱？”
赵丰年赶紧递上一根烟，陪着笑，“侯市长，您消消气。陈总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动作太大，让秦烈那边起疑心。”
侯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冷笑。
“起疑心？秦烈算个什么东西？他是清远市委政法委书记，管得着江东的事？”
赵丰年不接话，只是笑。
侯祺靠在沙发上，眼睛眯起来。
他今年四十二，省里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博士，在省政府办公厅待了几年，下来就是常务副市长，摆明了是来镀金的。
市长位置空着，他早就盯上了。
林静姝一个年轻女人，凭什么坐市委书记？不就是靠林家那点背景？
侯祺心里不服。
这几个月，他处处高调，事事抢先，常委会上发言比谁都积极，调研比谁都勤快，就是要让省里看到，江东的活是他侯祺干的，不是她林静姝。
天恒这个项目，是他一手牵的线。
于关南找上他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三个亿投资，十个亿产值，五千万税收。
侯祺一听就动了心。
这要是落地了，就是他侯祺在江东的第一炮，谁都得认这个功劳。
可林静姝偏偏压着不批。
侯祺在常委会上提了三次，林静姝三次都挡了回去，说要再考察。
考察什么？分明是给他下马威，让所有人知道，江东是她林静姝说了算。
侯祺咽不下这口气。
他让赵丰年去找人放话，就是想激一激林静姝，女人脸皮薄，被人说几句“不顶事”，说不定就批了。
结果倒好，秦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事情搅了。
“侯市长，陈总说了，先期投一个亿进来，做实资金盘子。只要钱到位，林书记那边就没话说了。”
赵丰年凑过来，压低声音。
“陈总还说了，等项目落地，您这边的好处，一分不少。”
侯祺弹了弹烟灰。
“一个亿？他舍得下本？”
“陈总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林静姝签了字，后面的事都好办。”
侯祺想了想，掐灭烟头。
“行。你告诉陈建国，让他动作快点。我这边，常委会上再推一把。林静姝要是再压着，我就直接找省委省政府办公厅，说江东营商环境有问题，看她还坐不坐得住。”
赵丰年眼睛一亮。
“侯市长高明。”
“少拍马屁。”侯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你回去告诉陈建国，钱到账之前，别再来找我。我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赵丰年点头哈腰地走了。
侯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来。
林静姝，你不是能耐吗？
等项目落地了，我看你这个书记的脸往哪搁。
到时候省里一问，天恒是侯祺引进的，你林静姝压了三个月，差点把项目拖黄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
第二天上午，江东市委常委会。
议题是天恒科技的投资协议。
侯祺第一个发言，把项目夸得天花乱坠，又说周边省份都在抢，江东再不签，项目就飞了。
几个常委跟着附和，都说侯市长说得对，开发区需要这样的项目盘活。
林静姝坐在主位上，翻着材料，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抬起头。
“都说完了？”
没人吭声。
林静姝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
“天恒科技，鹏城注册，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五千万，社保一百二十七人，税务A级，零涉诉。表面看，确实是个好企业。”
侯祺皱眉，“林书记，既然是好企业，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侯市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天恒在鹏城两年，产值多少？利润多少？纳税多少？”
侯祺愣了一下。
“这个……材料上有，去年纳税四百多万。”
“四百多万。”林静姝点点头，“一个注册资本五千万、一百多人的电子元器件厂，在鹏城干了两年，一年纳税四百多万。侯市长，你觉得这个数字正常吗？”
侯祺脸色微变。
“林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天恒在鹏城的经营数据，配不上他们开出的条件。三个亿投资，十个亿产值，五千万税收。侯市长，你信吗？”
侯祺冷笑。
“林书记，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对江东的财政负责。”林静姝看着他，“天恒要三千万扶持资金，两百亩地三年免租，还要解决员工宿舍和通勤。侯市长，你算过这笔账吗？三千万现金出去，三年租金免掉，地价损失，加起来多少钱？”
侯祺不说话了。
林静姝继续说：“开发区是要盘活，但不是饥不择食。天恒如果真有实力，让他们先把一个亿打进来，做实资金盘子。钱到位了，协议我马上签。”
侯祺脸色铁青。
“林书记，你这是在刁难企业！”
“刁难？”林静姝看着他，语气平静，“侯市长，你引进的项目，你当然希望它落地。但我是市委书记，我要对全市负责。天恒的钱一天不到账，协议一天不签。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不用讨价还价。”
侯祺拍了桌子。
“林静姝，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林静姝站起来，“散会。”
她拿着材料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侯祺坐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
几个常委低头收拾东西，谁也不敢看他。
侯祺咬着牙，掏出手机，给于关南发了条短信。
“林静姝压着不批，让陈建国赶紧打钱。钱到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于关南很快回了。
“侯市长放心，钱已经在路上了。”
侯祺把手机揣兜里，冷笑。
林静姝，你等着。
一个亿到账，我看你签不签。
侯祺出了会议室，快步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给省里一个老领导打了电话。
“老领导，江东这边有个项目特别有前景，林书记一直压着不批，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他连夜找到侯祺，把陈建国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说是秦烈那边松了口，但侯市长这边得暂时收着点，别再出面催林书记了，免得适得其反。
侯祺一听，脸就沉了。
“我出面催？我他妈是为了谁？项目落地了，政绩是市委市政府的，我侯祺能多拿一分钱？”
赵丰年赶紧递上一根烟，陪着笑，“侯市长，您消消气。陈总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动作太大，让秦烈那边起疑心。”
侯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冷笑。
“起疑心？秦烈算个什么东西？他是清远市委政法委书记，管得着江东的事？”
赵丰年不接话，只是笑。
侯祺靠在沙发上，眼睛眯起来。
他今年四十二，省里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博士，在省政府办公厅待了几年，下来就是常务副市长，摆明了是来镀金的。
市长位置空着，他早就盯上了。
林静姝一个年轻女人，凭什么坐市委书记？不就是靠林家那点背景？
侯祺心里不服。
这几个月，他处处高调，事事抢先，常委会上发言比谁都积极，调研比谁都勤快，就是要让省里看到，江东的活是他侯祺干的，不是她林静姝。
天恒这个项目，是他一手牵的线。
于关南找上他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三个亿投资，十个亿产值，五千万税收。
侯祺一听就动了心。
这要是落地了，就是他侯祺在江东的第一炮，谁都得认这个功劳。
可林静姝偏偏压着不批。
侯祺在常委会上提了三次，林静姝三次都挡了回去，说要再考察。
考察什么？分明是给他下马威，让所有人知道，江东是她林静姝说了算。
侯祺咽不下这口气。
他让赵丰年去找人放话，就是想激一激林静姝，女人脸皮薄，被人说几句“不顶事”，说不定就批了。
结果倒好，秦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事情搅了。
“侯市长，陈总说了，先期投一个亿进来，做实资金盘子。只要钱到位，林书记那边就没话说了。”
赵丰年凑过来，压低声音。
“陈总还说了，等项目落地，您这边的好处，一分不少。”
侯祺弹了弹烟灰。
“一个亿？他舍得下本？”
“陈总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林静姝签了字，后面的事都好办。”
侯祺想了想，掐灭烟头。
“行。你告诉陈建国，让他动作快点。我这边，常委会上再推一把。林静姝要是再压着，我就直接找省委省政府办公厅，说江东营商环境有问题，看她还坐不坐得住。”
赵丰年眼睛一亮。
“侯市长高明。”
“少拍马屁。”侯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你回去告诉陈建国，钱到账之前，别再来找我。我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赵丰年点头哈腰地走了。
侯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嘴角勾起来。
林静姝，你不是能耐吗？
等项目落地了，我看你这个书记的脸往哪搁。
到时候省里一问，天恒是侯祺引进的，你林静姝压了三个月，差点把项目拖黄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位置？
第二天上午，江东市委常委会。
议题是天恒科技的投资协议。
侯祺第一个发言，把项目夸得天花乱坠，又说周边省份都在抢，江东再不签，项目就飞了。
几个常委跟着附和，都说侯市长说得对，开发区需要这样的项目盘活。
林静姝坐在主位上，翻着材料，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抬起头。
“都说完了？”
没人吭声。
林静姝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
“天恒科技，鹏城注册，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五千万，社保一百二十七人，税务A级，零涉诉。表面看，确实是个好企业。”
侯祺皱眉，“林书记，既然是好企业，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侯市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天恒在鹏城两年，产值多少？利润多少？纳税多少？”
侯祺愣了一下。
“这个……材料上有，去年纳税四百多万。”
“四百多万。”林静姝点点头，“一个注册资本五千万、一百多人的电子元器件厂，在鹏城干了两年，一年纳税四百多万。侯市长，你觉得这个数字正常吗？”
侯祺脸色微变。
“林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天恒在鹏城的经营数据，配不上他们开出的条件。三个亿投资，十个亿产值，五千万税收。侯市长，你信吗？”
侯祺冷笑。
“林书记，你这是在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对江东的财政负责。”林静姝看着他，“天恒要三千万扶持资金，两百亩地三年免租，还要解决员工宿舍和通勤。侯市长，你算过这笔账吗？三千万现金出去，三年租金免掉，地价损失，加起来多少钱？”
侯祺不说话了。
林静姝继续说：“开发区是要盘活，但不是饥不择食。天恒如果真有实力，让他们先把一个亿打进来，做实资金盘子。钱到位了，协议我马上签。”
侯祺脸色铁青。
“林书记，你这是在刁难企业！”
“刁难？”林静姝看着他，语气平静，“侯市长，你引进的项目，你当然希望它落地。但我是市委书记，我要对全市负责。天恒的钱一天不到账，协议一天不签。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不用讨价还价。”
侯祺拍了桌子。
“林静姝，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林静姝站起来，“散会。”
她拿着材料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侯祺坐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
几个常委低头收拾东西，谁也不敢看他。
侯祺咬着牙，掏出手机，给于关南发了条短信。
“林静姝压着不批，让陈建国赶紧打钱。钱到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于关南很快回了。
“侯市长放心，钱已经在路上了。”
侯祺把手机揣兜里，冷笑。
林静姝，你等着。
一个亿到账，我看你签不签。
侯祺出了会议室，快步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给省里一个老领导打了电话。
“老领导，江东这边有个项目特别有前景，林书记一直压着不批，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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