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姚Sir，荃湾警署转来的。昨晚在荃湾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具男尸，被人用刀刺死的。初步判断是谋杀，但死者的身份有点奇怪。”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怎么奇怪？”
“死者叫陈志明，二十五岁，在一家餐厅做厨师。他住在那条巷子附近的一栋唐楼里，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捅了三刀。但监控拍到的画面显示，凶手在动手之前犹豫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刺完人之后，他没有拿走死者的钱包和手机，直接就跑了。”
“不要钱，不要手机。只是杀人。”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认错人了？”
“有可能。陈志明身高一米七五，偏瘦，穿深色外套。他的室友叫陈志豪，身高体型跟他差不多，也经常穿深色外套。两个人一起住，有时候下班时间也差不多。”
“凶手本来要杀的是陈志豪，但认错了人。”永希把蛋挞咽下去。
“有这个可能。”
姚学琛拿起外套。“走吧，去看看。”
荃湾的巷子在两栋唐楼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但还能看到轮廓。黄胶带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巷子两端。法医已经在了，尸体被抬走了，但地上还留着白色的标记线。
永希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血迹旁边有几道模糊的鞋印，被雨水泡得不太清晰。“昨晚下雨了。”
“对。鞋印采不到完整的。但监控拍到了凶手的体型。”姚学琛走到巷口，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摄像头。
礼贤已经调出了监控。四个人挤在手机屏幕前看画面——晚上十一点左右，陈志明走进巷子。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男人从另一头走进来，戴着一顶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他在巷子中段停下来，看着陈志明走过来的方向，等陈志明走近了，忽然冲上去，从后面捅了三刀。陈志明倒在地上，凶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明他可能发现自己杀错了人。”永希说。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叫救护车。他发现杀错了人，还是跑了。”展婷说。
姚学琛看着画面。“凶手跟陈志豪有仇。查陈志豪的社会关系。”
陈志豪住在巷子尽头的一栋唐楼里，三楼，跟陈志明合租。永希敲门的时候，他刚起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二十五岁，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跟陈志明差不多。
“陈志豪？西九龙重案组。”
陈志豪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事？”
“陈志明死了。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捅死在巷子里。”
陈志豪的脸一下子白了。“死了？志明死了？”
“你认识什么人跟你结过仇吗？”
陈志豪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没有……我没有仇家。”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最近找过你麻烦？有没有人跟你吵过架？有没有人威胁过你？”
陈志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有一个人。三个月前，我跟一个同事吵过架。他叫何志伟，在餐厅里做服务员。他偷了店里的钱，我看到了，跟老板说了。老板把他开除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你会后悔的’。”
“何志伟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被开除之后就没了消息。”
礼贤在旁边记下名字。“何志伟，二十五岁左右，之前在陈志豪工作的餐厅做服务员。被开除后失联。”
姚学琛看着陈志豪。“你知道何志伟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只跟我说过住荃湾，具体哪里没说。”
“他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陈志豪想了想。“他有时候会去一家网吧，在荃湾广场附近。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四个人下楼，上了车。永希发动引擎，往荃湾广场方向开。礼贤在手机上查何志伟的资料。“何志伟，二十五岁，没有案底。之前在几家餐厅做过服务员，都做不长。最近三个月没有工作记录。”
“没工作，没钱，有动机。他恨陈志豪，因为陈志豪举报了他，害他丢了工作。”永希说。
“但他杀错了人。”展婷说。
“这说明他不仅恨，还蠢。连人都认不清楚就动手。”
车子到了荃湾广场，四个人分头找网吧。广场附近有三家网吧，永希和展婷去了一家，姚学琛和礼贤去了另外两家。永希推开第一家网吧的门，前台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
“何志伟，有没有印象？”永希把照片递过去。
年轻人看了一眼。“有。他经常来，坐那边角落。”
“最近有没有来？”
“昨天还来了。下午走的。”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下午到晚上。有时候通宵。”
“他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但一般这个点他快到了。”
永希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和展婷在网吧里找了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来，假装在玩手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他径直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开电脑。
永希站起来，走过去。“何志伟？”
那个男人的手停在键盘上。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永希的证件，脸色一下子白了。
“何志伟，你昨晚在荃湾一条巷子里捅死了一个人。”
何志伟的嘴唇在发抖。“那个人不是陈志豪？”
“不是。他叫陈志明，是陈志豪的室友。你杀错了人。”
何志伟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我……我杀错人了？”
“你捅了三刀。他倒在巷子里，你没有叫救护车，没有报警，跑了。他死了。”
何志伟的眼泪涌出来。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是陈志豪。他害我丢了工作，我找不到新的，我连房租都交不起。我恨他。我只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但你杀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
何志伟哭得说不出话来。网吧里的其他人开始往这边看，有人拿出手机拍。永希拿出手铐，把他铐上。“何志伟，你涉嫌谋杀陈志明，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志伟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瘫软了，几乎是被永希和展婷架着拖出去的。网吧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议论。永希把他塞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
“姚Sir，他说他杀错人了。”
“我知道。但陈志明死了。杀错人也是杀人。”
永希靠在车门上，看着街上的车流。“陈志豪现在安全了，但他的室友死了。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件事？”
“他不需要面对。何志伟会被判刑，陈志豪会搬家，继续过日子。”
“陈志明呢？”
“陈志明回不来了。”
永希沉默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走吧，回去写报告。”
“姚Sir，荃湾警署转来的。昨晚在荃湾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具男尸，被人用刀刺死的。初步判断是谋杀，但死者的身份有点奇怪。”
永希拿起蛋挞咬了一口。“怎么奇怪？”
“死者叫陈志明，二十五岁，在一家餐厅做厨师。他住在那条巷子附近的一栋唐楼里，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捅了三刀。但监控拍到的画面显示，凶手在动手之前犹豫了一下，好像是在确认什么。刺完人之后，他没有拿走死者的钱包和手机，直接就跑了。”
“不要钱，不要手机。只是杀人。”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认错人了？”
“有可能。陈志明身高一米七五，偏瘦，穿深色外套。他的室友叫陈志豪，身高体型跟他差不多，也经常穿深色外套。两个人一起住，有时候下班时间也差不多。”
“凶手本来要杀的是陈志豪，但认错了人。”永希把蛋挞咽下去。
“有这个可能。”
姚学琛拿起外套。“走吧，去看看。”
荃湾的巷子在两栋唐楼之间，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了，但还能看到轮廓。黄胶带拉起来了，几个军装警员站在巷子两端。法医已经在了，尸体被抬走了，但地上还留着白色的标记线。
永希蹲下来看了看地面。血迹旁边有几道模糊的鞋印，被雨水泡得不太清晰。“昨晚下雨了。”
“对。鞋印采不到完整的。但监控拍到了凶手的体型。”姚学琛走到巷口，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摄像头。
礼贤已经调出了监控。四个人挤在手机屏幕前看画面——晚上十一点左右，陈志明走进巷子。过了大概半分钟，一个男人从另一头走进来，戴着一顶棒球帽和口罩，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他在巷子中段停下来，看着陈志明走过来的方向，等陈志明走近了，忽然冲上去，从后面捅了三刀。陈志明倒在地上，凶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明他可能发现自己杀错了人。”永希说。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叫救护车。他发现杀错了人，还是跑了。”展婷说。
姚学琛看着画面。“凶手跟陈志豪有仇。查陈志豪的社会关系。”
陈志豪住在巷子尽头的一栋唐楼里，三楼，跟陈志明合租。永希敲门的时候，他刚起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二十五岁，中等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跟陈志明差不多。
“陈志豪？西九龙重案组。”
陈志豪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事？”
“陈志明死了。昨晚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捅死在巷子里。”
陈志豪的脸一下子白了。“死了？志明死了？”
“你认识什么人跟你结过仇吗？”
陈志豪的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没有……我没有仇家。”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最近找过你麻烦？有没有人跟你吵过架？有没有人威胁过你？”
陈志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有一个人。三个月前，我跟一个同事吵过架。他叫何志伟，在餐厅里做服务员。他偷了店里的钱，我看到了，跟老板说了。老板把他开除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你会后悔的’。”
“何志伟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被开除之后就没了消息。”
礼贤在旁边记下名字。“何志伟，二十五岁左右，之前在陈志豪工作的餐厅做服务员。被开除后失联。”
姚学琛看着陈志豪。“你知道何志伟住在哪里吗？”
“不知道。他只跟我说过住荃湾，具体哪里没说。”
“他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陈志豪想了想。“他有时候会去一家网吧，在荃湾广场附近。叫什么我不记得了。”
四个人下楼，上了车。永希发动引擎，往荃湾广场方向开。礼贤在手机上查何志伟的资料。“何志伟，二十五岁，没有案底。之前在几家餐厅做过服务员，都做不长。最近三个月没有工作记录。”
“没工作，没钱，有动机。他恨陈志豪，因为陈志豪举报了他，害他丢了工作。”永希说。
“但他杀错了人。”展婷说。
“这说明他不仅恨，还蠢。连人都认不清楚就动手。”
车子到了荃湾广场，四个人分头找网吧。广场附近有三家网吧，永希和展婷去了一家，姚学琛和礼贤去了另外两家。永希推开第一家网吧的门，前台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
“何志伟，有没有印象？”永希把照片递过去。
年轻人看了一眼。“有。他经常来，坐那边角落。”
“最近有没有来？”
“昨天还来了。下午走的。”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下午到晚上。有时候通宵。”
“他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但一般这个点他快到了。”
永希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他和展婷在网吧里找了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来，假装在玩手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他径直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开电脑。
永希站起来，走过去。“何志伟？”
那个男人的手停在键盘上。他慢慢转过头，看到永希的证件，脸色一下子白了。
“何志伟，你昨晚在荃湾一条巷子里捅死了一个人。”
何志伟的嘴唇在发抖。“那个人不是陈志豪？”
“不是。他叫陈志明，是陈志豪的室友。你杀错了人。”
何志伟的眼睛瞪大了。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灰，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我……我杀错人了？”
“你捅了三刀。他倒在巷子里，你没有叫救护车，没有报警，跑了。他死了。”
何志伟的眼泪涌出来。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是陈志豪。他害我丢了工作，我找不到新的，我连房租都交不起。我恨他。我只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但你杀的是另一个人。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
何志伟哭得说不出话来。网吧里的其他人开始往这边看，有人拿出手机拍。永希拿出手铐，把他铐上。“何志伟，你涉嫌谋杀陈志明，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志伟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瘫软了，几乎是被永希和展婷架着拖出去的。网吧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人小声议论。永希把他塞进警车后座，关上车门。
“姚Sir，他说他杀错人了。”
“我知道。但陈志明死了。杀错人也是杀人。”
永希靠在车门上，看着街上的车流。“陈志豪现在安全了，但他的室友死了。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件事？”
“他不需要面对。何志伟会被判刑，陈志豪会搬家，继续过日子。”
“陈志明呢？”
“陈志明回不来了。”
永希沉默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走吧，回去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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