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森站在塔尖露台上。
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像一滴熔化的黄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握了握拳，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前臂的血管蔓延了几厘米就熄灭了。
「不能强化肉体。」
洛森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又尝试将金色能量灌入右腿，站在原地做了一次弹跳。
露台的金属地板被他踩出一个浅坑，但那完全是肌肉的力量。
「也不能增加力量。」
蜂群思维完成了全身472项生理指标的交叉比对，结论很明确，这缕帝皇之力对洛森的肉身没有任何直接增益。
它更像是一团被封装在黑洞投影里的外置能量包，与他的生物电场体系并行运转，互不干涉。
洛森从军火库取出大师级动力剑。
他单手握住，将金色能量引入剑身。
变化是即时的。
动力剑的激活场从淡蓝色变成了刺目的金白色，刃口处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嘶鸣声。
洛森盯着那层金色火焰，破坏力指数比原来提升了至少一倍，而且那层火焰携带着某种他无法用物理参数量化的净化属性。
「能增幅武器。」
他对着空气挥了一剑。
金色的弧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迹，足足延伸了三米远才消散。
露台边缘的防护栏杆被弧光扫过，切口处的金属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然後才缓缓黯淡。
洛森收剑入鞘，金色火焰随之熄灭，重新缩回指尖。
「强化肉体：无效。增加力量：无效。增幅武器：有效。」他自言自语，「除此之外呢？」
他闭上眼睛。
蜂群思维的感知网络铺展开来。
和以前一样，不，不完全一样。
洛森睁开眼，皱了皱眉。
他重新闭眼，这次刻意调动了黑洞中的金色能量。
整个感知网络瞬间亮了一个等级。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亮了。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借用了一名驻守在三号巢都底巢的非战斗死士的视角。
在那名死士的感知中，洛森所在的方向出现了一团柔和但极其醒目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悬挂在巢都尖塔的方向。
他切换到二号巢都的一名非战斗死士。
同样的光芒，同样的方向，同样的醒目。
他又切换到了驻紮在农业世界的甲七的视角。
光芒依然在那里。
隔着1.8亿公里，金色的信标仍然清晰地挂在感知网络中，亮度甚至没有明显衰减。
洛森猛地睁开眼。
「信标。」
他猛地意识到了这俩字的含金量。
帝国暗面没有灯塔。
大裂隙撕裂银河之後，帝国暗面的星炬光芒被亚空间风暴削弱到了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
帝国舰队在暗面的亚空间航行，全靠领航员凭经验进行短途盲跳，每一次跳跃都是赌命，跳偏了轻则偏航数百光年，重则一头紮进亚空间风暴化为齑粉。
这是帝国暗面所有势力共同面临的噩梦。
现在，洛森手里多了一颗小太阳。
这颗小太阳挂在他的黑洞投影里，散发着稳定的金色光芒。
它在亚空间中的亮度远不能和真正的星炬相比，但对於他麾下的死士来说，那些每一个都与他存在灵魂共振连结的死士来说，这就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以後亚空间航行，只要船上有一名死士，就不会迷路。」
洛森在露台上缓缓踱步。
人无我有，这在帝国暗面就是个巨大的优势。
「领航员靠感知星炬来定位，但他们感知的是一颗横跨半个银河的巨大火球在亚空间中的投影，信号被风暴层层削弱，到了暗面只剩下一丝微光。而我的死士感知的是我的黑洞投影里的这颗小恒星，信号点对点，不经过亚空间的公共频段，混沌四神截获不了，风暴也遮蔽不了。」
「这意味着，我的舰队在暗面的机动性将碾压任何对手。别人盲跳一次要在实空间校准三天，我的船盲跳完直接锁定我的坐标，误差不会超过一个天文单位。」
在帝国暗面这片所有人都在摸黑走路的宇宙中，这等於开了夜视仪。
洛森深吸一口气，擡头看向巢都天穹之外那片被人造光污染遮蔽的星空。
恒星系的边缘方向，六个微弱的光点正在蜂群思维的感知网络中缓缓移动。
那是之前执行星际潜航任务的六艘法务部巡逻舰。
已经快要漂出这个小恒星系的引力边界了。
船上2400名法务部船员的屍体还塞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用自己的命把死士们送到了农业世界的轨道。
但船还在，动力系统还完好。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下达了命令。
六艘巡逻舰上，还有死士待命。
「激活动力系统，全面恢复船舰状态。」
洛森目光扫过控制台上的各项读数。
「每艘船传送380名死士。」
六艘巡逻舰上，死士们以每秒两人的速度从传送锚点涌出。
动作乾净利落地散入各自的岗位。
用了七分钟，六艘巡逻舰的引擎同时点火。
等离子尾焰在恒星系边缘的虚空中亮起，像六支蓝白色的火炬。
巡逻舰开始减速转向，调整航线回返三号星球。
在感知网络中，六艘巡逻舰上的2280名死士同时看到了那颗小太阳。
有了这个信标，即使这些船跳进亚空间，也能像候鸟追逐北极星一样精确地找到回家的路。
「十二天後回港。」
洛森收回手，返回了巢都塔尖的露台。
黑洞投影中，那颗金色的小恒星在缓缓旋转。
洛森将注意力沉入内心，仔细感知着它的运行规律。
这缕能量并不是一次性的。
在他的黑洞投影周围，亚空间中弥漫着极其稀薄的、散逸的金色微粒，那是帝皇坐在黄金宝座上承受着万年苦刑时，星炬不断逸散出的能量碎屑。
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碎屑会被亚空间风暴吹散，被混沌四神的仆从吞食，或者乾脆消融在虚无中。
但洛森黑洞投影里的这颗小恒星不一样。
它在缓慢地旋转，旋转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个极微弱的引力场，是某种灵能层面的吸附效应。
那些原本会消散的帝皇能量碎屑，正在被这颗小恒星一点一点地吸收、聚拢。
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在增长。
蜂群思维用了四个小时来持续监测这个过程，最终给出了一个粗略的估算，按照当前的吸收速率，这颗金色小恒星的能量储备每天大约增长0.02%。
听起来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持续的的免费能量来源。
「帝皇在不断逸散能量，我在不断回收他的边角料。」
洛森嘴角微微上翘。
他又花了一些时间来摸索金色能量的其他用途。
至少目前，他能发现的实际用途就三项：增幅武器、充当信标、缓慢自我充能。
他从露台起身，活体金属在背後铺展成四米宽的银色双翼。
尖塔的风在这个高度呼啸着，扑打着他的战甲。
洛森纵身跃下。
从尖塔到中巢平民区的垂直距离大约三千多米。
洛森收拢双翼俯冲，速度在十秒内突破音速，然後在距离地面三百米时猛然展翼减速。
他看到了她们。
蜂群思维在他起跳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四名战斗修女的坐标。
她们现在位於二号巢都中巢的第47区。
一个人口密度极高的居民区，主干道两侧挤满了排队领取口粮的平民。
卡特琳娜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箱子。
在她身後，双胞胎塞拉和赛娜各推着一辆浮空货板，上面码满了压缩成砖块形状的星火—1型综合口粮。
维拉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分发台旁边，双手捧着一块口粮，向面前排成长龙的平民们展示。
「这是帝皇降下的新恩赐！」
「是阿斯塔特大人为我们争取来的神圣食粮！」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口。
那是70%的净化史奎格肉乾加30%的海藻粉压制而成的方块，质地粗糙，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鲜味。
维拉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後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是好吃的。」
活圣人吃了。
这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帝皇保佑————帝皇保佑————」
一个老妇人跪了下去。
在她身後，更多的平民跪了下去。
卡特琳娜放下箱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这是帝皇的安排。」
「是阿斯塔特大人的恩赐，你们要记住这份恩典。」
洛森悬停在穹顶的阴影中，通过一名混在人群里的非战斗死士的视角旁观着这一切。
他笑了。
修女们在用实际行动替他站台。
她们没有被要求这麽做，洛森没有下达任何关於口粮分发宣传的命令。
这完全是卡特琳娜自己的决定，把口粮的功劳归於帝皇和洛森，让修女们亲自示范食用，用活圣人的光环为这种养殖异形当口粮的异端行为做最终背书。
比洛森预想的还要聪明。
卡特琳娜不是一个单纯的信仰机器。
她在修道院受过完整的政治与宣传教育，知道怎麽在底层平民面前包装一个神迹。
她主动承担了这项工作，说明她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教义至上到帝皇意志至上的心理转变。
而在她的认知体系中，洛森就是帝皇意志的具象。
洛森心念一动。
四缕金色的能量从他的黑洞投影中剥离，精准地投射到了四名战斗修女的位置。
能量极其微弱，但对於这四个长年浸泡在信仰中的修女来说，这点帝皇的气息如同烈酒入喉。
卡特琳娜正弯腰把一箱口粮搬上分发台。
金色的暖流从天灵盖灌入，沿着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三天积攒的疲劳在一瞬间被冲刷乾净。
她的肌肉不再酸痛，眼球不再乾涩，连那条在废船战斗中留下的旧伤疤都隐隐发痒，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修复它。
她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
双胞胎塞拉和赛娜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赛娜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掰碎口粮，她的手指突然被温暖包裹，指尖微微发麻。塞拉单膝跪在货板旁检查库存数量，金色的暖流贯穿了她的护甲，她整个人像被泡进了热水里。
维拉的反应最剧烈。
她本就对帝皇能量的亲和度远超常人。
那一缕微不足道的金色气息进入她体内後，她额头上的汗珠蒸发了，面色从苍白恢复了红润，眼瞳中隐约闪过一丝金光。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擡起，望向巢都穹顶的方向。
一个银色的身影正从高处掠过。
「是大人。」
卡特琳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大人看到了我们。」
维拉双手合十：「大人将帝皇的恩赐分给了我们————」
塞拉和赛娜同时单膝跪地，用拳头捶击胸甲。
「帝皇照看他的仆人！」
「天使看顾他的战士！」
周围正在排队的平民们看到了修女们的反应。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们看到了穹顶高处掠过的银色身影。
「天使！是天使！」
「帝皇的天使来看我们了！」
人群沸腾了。
三号星球的底巢，纳垢信徒的清剿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三座巢都的底巢区域中，成规模的纳垢信徒聚集点已经全部被摧毁。
残存的零散分子大约还有三到五千人，散落在底巢最深处的废弃管道和密封矿井中，靠舔食管壁上的冷凝水和啃食同伴的屍体勉强维生。
他们不敢出来。
自从洛森的死士大军开始底巢清剿以来，纳垢信徒学会了一件事：任何超过三人以上的聚集，都会在几分钟内招来一支沉默的杀戮小队。
如今，这些残余分子已经退化到了和底巢的害虫一个生态位。
他们躲在管道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偶尔会有一两个饿疯了的家夥摸到中巢的下水道出口试图觅食，然後在出口处被死士乾净利落地拧断脖子。
「底巢纳垢残余，预计自然消亡时间：40—60天。」蜂群思维给出了评估。
洛森不打算在这些垃圾身上浪费更多的战斗死士。
让它们在黑暗中自己烂掉就行。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数字。
亚空间能量：85.2万点。
距离四阶跃迁所需的100万点，还差大约15万点。
三号星球的亚空间能量来源已经基本被榨乾了。
「一号星球。」
一号星球，恐虐总督克劳泽的老巢。
那里有500万血钢军团，全员都是信奉恐虐的角斗士，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恐虐之力。
那里还有疑似钢铁勇士战团的混沌星际战士。
如果把一号星球上的恐虐信徒全部清理乾净，15万点亚空间能量绰绰有余。
那是以後的事。
现在，洛森的战斗重心放在了巢都外面。
三号星球的地表战场。
巢都外围三百公里范围内，曾经是奥博卢斯最繁忙的工业走廊。
数百座冶炼厂、弹药库和物流中心沿着主干铁路线分布，为三座巢都提供着生命线般的工业血液。
兽人部落从太空投下了数以百万计的孢子舱，在巢都外围的工业区站稳了脚跟。
它们拆毁工厂，用残骸建造粗陋的据点和战争机械。
以古巨机为核心的绿皮大军一度推进到了巢都城墙脚下，差点把三号星球上的人类文明碾碎。
然後洛森来了。
但兽人不是你砸掉一个古巨机就能消灭的物种。
兽人孢子遍布整片工业走廊。
只要有一个孢子存活，几个月後就能长出一窝新的绿皮来。
所以，当外围的绿皮失去了太空补给，又失去了古巨机这个核心战力後，它们本应该在一两个月内自行瓦解。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部分兽人确实在内讧和饥饿中自相残杀，数量从巅峰时期锐减到了目前的不到一百万。
但问题在於，只要工业走廊的土壤里还残留着孢子，绿皮就会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帝国处理兽人污染的标准流程是用火焰净化器烧透地表三米。
但三号星球的工业走廊绵延三百公里，烧一遍需要的燃料和时间都是天文数字。
洛森选择了一种更经济的方式。
不停地斩首。
兽人是一种极端依赖领袖的物种。
一群没有老大的兽人小子就是一盘散沙，它们会毫无目的地游荡、内斗、自相吞食，战斗力不到有组织状态的十分之一。
兽人的基因里刻着一条铁律：群体中最大、最能打的那个会自动成为老大。
一旦老大诞生，周围的兽人会迅速聚拢，形成新的部落，然後这个部落会开始扩张、
抢地盘、打仗，在战斗中催生出更大更强的老大————
这就是兽人的战争正反馈循环，Waaagh。
洛森的策略很简单，绝对不让这个循环启动。
兽人是宇宙中最吵的物种。
一个普通的兽人小子安静不了超过十分钟，它们会叫喊、砸东西、互相打架。
一群兽人聚在一起的噪音强度足以在三公里外被定位。
而当某个兽人个体开始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吼声，并且周围的兽人开始回应这种吼声时，那就意味着一个新的老大正在诞生。
蜂群思维将这种特徵音频命名为「Waaagh共振前兆」。
在过去的三周里，蜂群思维一共检测到了217次Waaagh共振前兆。
每一次，都有一支由3到5名排长级战斗死士组成的斩首小队在五分钟内赶到现场，精准击杀正在晋升中的兽人个体。
有些时候斩首小队到得太快，那个准老大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它正在享受着体型膨胀和力量暴涨的快感，周围的兽人小子们开始兴奋地敲打武器和胸甲，然後被精准斩首。
没有老大的兽人群会在几秒钟内陷入混乱。
原本开始聚拢的兽人小子们先是愣住，然後开始争吵、推搡、互相撕咬。
最终它们会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重新变回一盘散沙。
洛森站在巢都外围城墙上，俯瞰着工业走廊的方向。
荒芜的灰色大地上，锈迹斑斑的工厂残骸像巨兽的骨架一样散落着。
远处有火光，那是一群兽人点燃了一座弹药库的残骸在烤什麽东西吃。
蜂群思维已经标记了那个火光的坐标，但那群兽人只有十几个，没有出现共振前兆的迹象，不值得浪费弹药。
「外围兽人残存数量：约六十七万。」
蜂群思维刷新了评估数据，「当前衰减率：每日约0.8%。预计在不补充外部孢子的情况下，三号星球地表兽人将在180—240天内降至临界密度以下。」
临界密度，即兽人个体之间的平均距离大到无法形成有效聚集的程度。
一旦达到这个密度，兽人种群就会进入不可逆的衰亡螺旋。
洛森转身离开了城墙，银色双翼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三号巢都，编号D—7—09的废弃弹药库。
这座弹药库在两年前的绿皮入侵中被掏空了内脏。
兽人把里面所有能炸的东西全搬走了，留下一个长五千二百米、宽四百米、高六十米的巨大空腔。
地面上还残留着弹药架的焊接底座和搬运轨道的锈蚀痕迹。
现在，这个空腔被徵用为洛森的夺舰战术演训场。
三十二台白虎动力甲排成四列八行，站在弹药库的北端。
在白虎甲方阵的两侧和後方，八千名排长级战斗死士分成了六十四个战斗小队，每小队一百二十五人。
他们穿着帝国风暴突击兵板甲，这是洛森从奥博卢斯的军工厂里批量改装的产品，比PDF的垃圾防弹衣强得多，每人左手持一面精钢重盾，右手持爆弹枪，腰间挂着链锯剑。
弹药库的南端，是用精钢板和废铁焊接出了一艘暴君级巡洋舰的1：1局部复刻：主甲板通道、引擎舱连接走廊、弹药库入口、舰桥前厅和三段主要交叉路口。
当然，只是框架结构。
真正的暴君级巡洋舰长5.5公里，这个演训场只能复刻其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但对於死士来说，框架就够了，蜂群思维会在每个死士的意识中叠加虚拟的空间数据，将这个弹药库拉伸成完整的战舰内部构造。
这套半实半虚的混合演训模式，是洛森在七天前提出的方案。
「第十七次全流程演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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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像一滴熔化的黄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握了握拳，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前臂的血管蔓延了几厘米就熄灭了。
「不能强化肉体。」
洛森松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又尝试将金色能量灌入右腿，站在原地做了一次弹跳。
露台的金属地板被他踩出一个浅坑，但那完全是肌肉的力量。
「也不能增加力量。」
蜂群思维完成了全身472项生理指标的交叉比对，结论很明确，这缕帝皇之力对洛森的肉身没有任何直接增益。
它更像是一团被封装在黑洞投影里的外置能量包，与他的生物电场体系并行运转，互不干涉。
洛森从军火库取出大师级动力剑。
他单手握住，将金色能量引入剑身。
变化是即时的。
动力剑的激活场从淡蓝色变成了刺目的金白色，刃口处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嘶鸣声。
洛森盯着那层金色火焰，破坏力指数比原来提升了至少一倍，而且那层火焰携带着某种他无法用物理参数量化的净化属性。
「能增幅武器。」
他对着空气挥了一剑。
金色的弧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痕迹，足足延伸了三米远才消散。
露台边缘的防护栏杆被弧光扫过，切口处的金属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然後才缓缓黯淡。
洛森收剑入鞘，金色火焰随之熄灭，重新缩回指尖。
「强化肉体：无效。增加力量：无效。增幅武器：有效。」他自言自语，「除此之外呢？」
他闭上眼睛。
蜂群思维的感知网络铺展开来。
和以前一样，不，不完全一样。
洛森睁开眼，皱了皱眉。
他重新闭眼，这次刻意调动了黑洞中的金色能量。
整个感知网络瞬间亮了一个等级。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亮了。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借用了一名驻守在三号巢都底巢的非战斗死士的视角。
在那名死士的感知中，洛森所在的方向出现了一团柔和但极其醒目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悬挂在巢都尖塔的方向。
他切换到二号巢都的一名非战斗死士。
同样的光芒，同样的方向，同样的醒目。
他又切换到了驻紮在农业世界的甲七的视角。
光芒依然在那里。
隔着1.8亿公里，金色的信标仍然清晰地挂在感知网络中，亮度甚至没有明显衰减。
洛森猛地睁开眼。
「信标。」
他猛地意识到了这俩字的含金量。
帝国暗面没有灯塔。
大裂隙撕裂银河之後，帝国暗面的星炬光芒被亚空间风暴削弱到了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
帝国舰队在暗面的亚空间航行，全靠领航员凭经验进行短途盲跳，每一次跳跃都是赌命，跳偏了轻则偏航数百光年，重则一头紮进亚空间风暴化为齑粉。
这是帝国暗面所有势力共同面临的噩梦。
现在，洛森手里多了一颗小太阳。
这颗小太阳挂在他的黑洞投影里，散发着稳定的金色光芒。
它在亚空间中的亮度远不能和真正的星炬相比，但对於他麾下的死士来说，那些每一个都与他存在灵魂共振连结的死士来说，这就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以後亚空间航行，只要船上有一名死士，就不会迷路。」
洛森在露台上缓缓踱步。
人无我有，这在帝国暗面就是个巨大的优势。
「领航员靠感知星炬来定位，但他们感知的是一颗横跨半个银河的巨大火球在亚空间中的投影，信号被风暴层层削弱，到了暗面只剩下一丝微光。而我的死士感知的是我的黑洞投影里的这颗小恒星，信号点对点，不经过亚空间的公共频段，混沌四神截获不了，风暴也遮蔽不了。」
「这意味着，我的舰队在暗面的机动性将碾压任何对手。别人盲跳一次要在实空间校准三天，我的船盲跳完直接锁定我的坐标，误差不会超过一个天文单位。」
在帝国暗面这片所有人都在摸黑走路的宇宙中，这等於开了夜视仪。
洛森深吸一口气，擡头看向巢都天穹之外那片被人造光污染遮蔽的星空。
恒星系的边缘方向，六个微弱的光点正在蜂群思维的感知网络中缓缓移动。
那是之前执行星际潜航任务的六艘法务部巡逻舰。
已经快要漂出这个小恒星系的引力边界了。
船上2400名法务部船员的屍体还塞在各自的岗位上，他们用自己的命把死士们送到了农业世界的轨道。
但船还在，动力系统还完好。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下达了命令。
六艘巡逻舰上，还有死士待命。
「激活动力系统，全面恢复船舰状态。」
洛森目光扫过控制台上的各项读数。
「每艘船传送380名死士。」
六艘巡逻舰上，死士们以每秒两人的速度从传送锚点涌出。
动作乾净利落地散入各自的岗位。
用了七分钟，六艘巡逻舰的引擎同时点火。
等离子尾焰在恒星系边缘的虚空中亮起，像六支蓝白色的火炬。
巡逻舰开始减速转向，调整航线回返三号星球。
在感知网络中，六艘巡逻舰上的2280名死士同时看到了那颗小太阳。
有了这个信标，即使这些船跳进亚空间，也能像候鸟追逐北极星一样精确地找到回家的路。
「十二天後回港。」
洛森收回手，返回了巢都塔尖的露台。
黑洞投影中，那颗金色的小恒星在缓缓旋转。
洛森将注意力沉入内心，仔细感知着它的运行规律。
这缕能量并不是一次性的。
在他的黑洞投影周围，亚空间中弥漫着极其稀薄的、散逸的金色微粒，那是帝皇坐在黄金宝座上承受着万年苦刑时，星炬不断逸散出的能量碎屑。
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碎屑会被亚空间风暴吹散，被混沌四神的仆从吞食，或者乾脆消融在虚无中。
但洛森黑洞投影里的这颗小恒星不一样。
它在缓慢地旋转，旋转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个极微弱的引力场，是某种灵能层面的吸附效应。
那些原本会消散的帝皇能量碎屑，正在被这颗小恒星一点一点地吸收、聚拢。
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在增长。
蜂群思维用了四个小时来持续监测这个过程，最终给出了一个粗略的估算，按照当前的吸收速率，这颗金色小恒星的能量储备每天大约增长0.02%。
听起来微不足道，但这是一个持续的的免费能量来源。
「帝皇在不断逸散能量，我在不断回收他的边角料。」
洛森嘴角微微上翘。
他又花了一些时间来摸索金色能量的其他用途。
至少目前，他能发现的实际用途就三项：增幅武器、充当信标、缓慢自我充能。
他从露台起身，活体金属在背後铺展成四米宽的银色双翼。
尖塔的风在这个高度呼啸着，扑打着他的战甲。
洛森纵身跃下。
从尖塔到中巢平民区的垂直距离大约三千多米。
洛森收拢双翼俯冲，速度在十秒内突破音速，然後在距离地面三百米时猛然展翼减速。
他看到了她们。
蜂群思维在他起跳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四名战斗修女的坐标。
她们现在位於二号巢都中巢的第47区。
一个人口密度极高的居民区，主干道两侧挤满了排队领取口粮的平民。
卡特琳娜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箱子。
在她身後，双胞胎塞拉和赛娜各推着一辆浮空货板，上面码满了压缩成砖块形状的星火—1型综合口粮。
维拉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分发台旁边，双手捧着一块口粮，向面前排成长龙的平民们展示。
「这是帝皇降下的新恩赐！」
「是阿斯塔特大人为我们争取来的神圣食粮！」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了一口。
那是70%的净化史奎格肉乾加30%的海藻粉压制而成的方块，质地粗糙，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鲜味。
维拉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後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是好吃的。」
活圣人吃了。
这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帝皇保佑————帝皇保佑————」
一个老妇人跪了下去。
在她身後，更多的平民跪了下去。
卡特琳娜放下箱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这是帝皇的安排。」
「是阿斯塔特大人的恩赐，你们要记住这份恩典。」
洛森悬停在穹顶的阴影中，通过一名混在人群里的非战斗死士的视角旁观着这一切。
他笑了。
修女们在用实际行动替他站台。
她们没有被要求这麽做，洛森没有下达任何关於口粮分发宣传的命令。
这完全是卡特琳娜自己的决定，把口粮的功劳归於帝皇和洛森，让修女们亲自示范食用，用活圣人的光环为这种养殖异形当口粮的异端行为做最终背书。
比洛森预想的还要聪明。
卡特琳娜不是一个单纯的信仰机器。
她在修道院受过完整的政治与宣传教育，知道怎麽在底层平民面前包装一个神迹。
她主动承担了这项工作，说明她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教义至上到帝皇意志至上的心理转变。
而在她的认知体系中，洛森就是帝皇意志的具象。
洛森心念一动。
四缕金色的能量从他的黑洞投影中剥离，精准地投射到了四名战斗修女的位置。
能量极其微弱，但对於这四个长年浸泡在信仰中的修女来说，这点帝皇的气息如同烈酒入喉。
卡特琳娜正弯腰把一箱口粮搬上分发台。
金色的暖流从天灵盖灌入，沿着脊柱蔓延到四肢百骸，三天积攒的疲劳在一瞬间被冲刷乾净。
她的肌肉不再酸痛，眼球不再乾涩，连那条在废船战斗中留下的旧伤疤都隐隐发痒，像是有什麽东西在修复它。
她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
双胞胎塞拉和赛娜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赛娜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掰碎口粮，她的手指突然被温暖包裹，指尖微微发麻。塞拉单膝跪在货板旁检查库存数量，金色的暖流贯穿了她的护甲，她整个人像被泡进了热水里。
维拉的反应最剧烈。
她本就对帝皇能量的亲和度远超常人。
那一缕微不足道的金色气息进入她体内後，她额头上的汗珠蒸发了，面色从苍白恢复了红润，眼瞳中隐约闪过一丝金光。
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擡起，望向巢都穹顶的方向。
一个银色的身影正从高处掠过。
「是大人。」
卡特琳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大人看到了我们。」
维拉双手合十：「大人将帝皇的恩赐分给了我们————」
塞拉和赛娜同时单膝跪地，用拳头捶击胸甲。
「帝皇照看他的仆人！」
「天使看顾他的战士！」
周围正在排队的平民们看到了修女们的反应。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们看到了穹顶高处掠过的银色身影。
「天使！是天使！」
「帝皇的天使来看我们了！」
人群沸腾了。
三号星球的底巢，纳垢信徒的清剿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三座巢都的底巢区域中，成规模的纳垢信徒聚集点已经全部被摧毁。
残存的零散分子大约还有三到五千人，散落在底巢最深处的废弃管道和密封矿井中，靠舔食管壁上的冷凝水和啃食同伴的屍体勉强维生。
他们不敢出来。
自从洛森的死士大军开始底巢清剿以来，纳垢信徒学会了一件事：任何超过三人以上的聚集，都会在几分钟内招来一支沉默的杀戮小队。
如今，这些残余分子已经退化到了和底巢的害虫一个生态位。
他们躲在管道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偶尔会有一两个饿疯了的家夥摸到中巢的下水道出口试图觅食，然後在出口处被死士乾净利落地拧断脖子。
「底巢纳垢残余，预计自然消亡时间：40—60天。」蜂群思维给出了评估。
洛森不打算在这些垃圾身上浪费更多的战斗死士。
让它们在黑暗中自己烂掉就行。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数字。
亚空间能量：85.2万点。
距离四阶跃迁所需的100万点，还差大约15万点。
三号星球的亚空间能量来源已经基本被榨乾了。
「一号星球。」
一号星球，恐虐总督克劳泽的老巢。
那里有500万血钢军团，全员都是信奉恐虐的角斗士，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恐虐之力。
那里还有疑似钢铁勇士战团的混沌星际战士。
如果把一号星球上的恐虐信徒全部清理乾净，15万点亚空间能量绰绰有余。
那是以後的事。
现在，洛森的战斗重心放在了巢都外面。
三号星球的地表战场。
巢都外围三百公里范围内，曾经是奥博卢斯最繁忙的工业走廊。
数百座冶炼厂、弹药库和物流中心沿着主干铁路线分布，为三座巢都提供着生命线般的工业血液。
兽人部落从太空投下了数以百万计的孢子舱，在巢都外围的工业区站稳了脚跟。
它们拆毁工厂，用残骸建造粗陋的据点和战争机械。
以古巨机为核心的绿皮大军一度推进到了巢都城墙脚下，差点把三号星球上的人类文明碾碎。
然後洛森来了。
但兽人不是你砸掉一个古巨机就能消灭的物种。
兽人孢子遍布整片工业走廊。
只要有一个孢子存活，几个月後就能长出一窝新的绿皮来。
所以，当外围的绿皮失去了太空补给，又失去了古巨机这个核心战力後，它们本应该在一两个月内自行瓦解。
事实也确实如此，大部分兽人确实在内讧和饥饿中自相残杀，数量从巅峰时期锐减到了目前的不到一百万。
但问题在於，只要工业走廊的土壤里还残留着孢子，绿皮就会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帝国处理兽人污染的标准流程是用火焰净化器烧透地表三米。
但三号星球的工业走廊绵延三百公里，烧一遍需要的燃料和时间都是天文数字。
洛森选择了一种更经济的方式。
不停地斩首。
兽人是一种极端依赖领袖的物种。
一群没有老大的兽人小子就是一盘散沙，它们会毫无目的地游荡、内斗、自相吞食，战斗力不到有组织状态的十分之一。
兽人的基因里刻着一条铁律：群体中最大、最能打的那个会自动成为老大。
一旦老大诞生，周围的兽人会迅速聚拢，形成新的部落，然後这个部落会开始扩张、
抢地盘、打仗，在战斗中催生出更大更强的老大————
这就是兽人的战争正反馈循环，Waaagh。
洛森的策略很简单，绝对不让这个循环启动。
兽人是宇宙中最吵的物种。
一个普通的兽人小子安静不了超过十分钟，它们会叫喊、砸东西、互相打架。
一群兽人聚在一起的噪音强度足以在三公里外被定位。
而当某个兽人个体开始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吼声，并且周围的兽人开始回应这种吼声时，那就意味着一个新的老大正在诞生。
蜂群思维将这种特徵音频命名为「Waaagh共振前兆」。
在过去的三周里，蜂群思维一共检测到了217次Waaagh共振前兆。
每一次，都有一支由3到5名排长级战斗死士组成的斩首小队在五分钟内赶到现场，精准击杀正在晋升中的兽人个体。
有些时候斩首小队到得太快，那个准老大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它正在享受着体型膨胀和力量暴涨的快感，周围的兽人小子们开始兴奋地敲打武器和胸甲，然後被精准斩首。
没有老大的兽人群会在几秒钟内陷入混乱。
原本开始聚拢的兽人小子们先是愣住，然後开始争吵、推搡、互相撕咬。
最终它们会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重新变回一盘散沙。
洛森站在巢都外围城墙上，俯瞰着工业走廊的方向。
荒芜的灰色大地上，锈迹斑斑的工厂残骸像巨兽的骨架一样散落着。
远处有火光，那是一群兽人点燃了一座弹药库的残骸在烤什麽东西吃。
蜂群思维已经标记了那个火光的坐标，但那群兽人只有十几个，没有出现共振前兆的迹象，不值得浪费弹药。
「外围兽人残存数量：约六十七万。」
蜂群思维刷新了评估数据，「当前衰减率：每日约0.8%。预计在不补充外部孢子的情况下，三号星球地表兽人将在180—240天内降至临界密度以下。」
临界密度，即兽人个体之间的平均距离大到无法形成有效聚集的程度。
一旦达到这个密度，兽人种群就会进入不可逆的衰亡螺旋。
洛森转身离开了城墙，银色双翼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三号巢都，编号D—7—09的废弃弹药库。
这座弹药库在两年前的绿皮入侵中被掏空了内脏。
兽人把里面所有能炸的东西全搬走了，留下一个长五千二百米、宽四百米、高六十米的巨大空腔。
地面上还残留着弹药架的焊接底座和搬运轨道的锈蚀痕迹。
现在，这个空腔被徵用为洛森的夺舰战术演训场。
三十二台白虎动力甲排成四列八行，站在弹药库的北端。
在白虎甲方阵的两侧和後方，八千名排长级战斗死士分成了六十四个战斗小队，每小队一百二十五人。
他们穿着帝国风暴突击兵板甲，这是洛森从奥博卢斯的军工厂里批量改装的产品，比PDF的垃圾防弹衣强得多，每人左手持一面精钢重盾，右手持爆弹枪，腰间挂着链锯剑。
弹药库的南端，是用精钢板和废铁焊接出了一艘暴君级巡洋舰的1：1局部复刻：主甲板通道、引擎舱连接走廊、弹药库入口、舰桥前厅和三段主要交叉路口。
当然，只是框架结构。
真正的暴君级巡洋舰长5.5公里，这个演训场只能复刻其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但对於死士来说，框架就够了，蜂群思维会在每个死士的意识中叠加虚拟的空间数据，将这个弹药库拉伸成完整的战舰内部构造。
这套半实半虚的混合演训模式，是洛森在七天前提出的方案。
「第十七次全流程演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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