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药王谷。

  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一座木屋里,一个素衣女子正在捣药。一阵寒风袭来,吹开窗户,那女子微微抬起头。

  她生得极好看,带着温温柔柔的、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里安宁的气质。

  此女正是如今药王谷少谷主薛茯苓。

  薛茯苓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将窗户关上。

  这时门外走来一个青衣妇人,手里端着一个暖炉,轻声道:「茯苓,我听说你又准备要试药了这中年妇人正是薛茯苓的师父,药王谷谷主苏青行。

  薛茯苓转过身,欠身行礼,开口道:「前几日我去查探了一下,流云县那边的瘟疫,目前只能缓解,不能完全根治。我必须要尽快把解药配出来,不然这个冬天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苏青行将暖炉放在桌上,牵起薛茯苓的手说道:「你这丫头,总是如此慈悲,但你也得注意,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

  薛茯苓缓缓坐下,说道:「师父放心。从四象洞出来之後,我已然将《天医神典》和《天医毒典》都修炼至圆满之境。如今百毒不侵,不会有什麽事情的,我知道分寸。」

  苏青行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从小就有主见,一门心思想要写出一本能够造福天下的医道圣经,我劝你是劝不动。但是,你一定要三思而行,不然等顾观棋那臭小子回来,我可交不了

  差。」

  薛茯苓微微笑了笑,说道:「他知道我的理想,也一直很支持我。」

  苏青行微微笑了笑,说道:「说起这臭小子,都多久没有回来过了?一天天到处跑,不像个样子。」

  薛茯苓轻笑着说道:「观棋和我们不一样,他要做的都是大事。好男儿志在四方,路在脚下,只要他记得我还在此处等他就够了。」

  「你呀。」苏青行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性格总是不争不抢的,要是哪天那臭小子都把你给忘了,看你後不後悔。」

  薛茯苓微微摇头道:「他不会忘了我的。」

  「哼。」苏青行冷哼一声道,「那小子处处留情,我都不想说他。不过,他做的事情的确是惊天动地,前些时日更是以一己之力保住了乾国,一个人杀穿了十几个国家的大军,天下皆惊,是继王惊天之後第二个毫无悬念、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

  薛茯苓说道:「他一直都是那麽耀眼的!」

  苏青行说道:「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跑哪去了。如今这段时间,江湖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但偏偏他人却一直没有现身,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

  薛茯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说道:「我这些时日专门炼制了圣丹,若他真的受伤,来药王谷便不会跑空。」

  「你倒是贴心,」苏青行说道:「不过你也放心,那小子不会有什麽事情的。他武功那麽高,而且他自己医术也非常高明。」

  「嗯。」薛茯苓微微点头。

  苏青行看着薛茯苓,问道:「茯苓,你想他吗?」

  薛茯苓低声道:「想他,我很想他。」

  就在这时候,门外风雪浮动,缓缓出现一道身影,一袭白衣,站在院中,有些朦胧,又有些圣洁,正是顾观棋。

  他面带微笑,喊道:「茯苓,我也很想你。」

  薛茯苓微微一怔,痴痴地看着飞雪之中的那一道身影,轻声道:「师父,我是在做梦吗?」

  苏青行也愣了一下,随即便展颜一笑道:「做啥梦啊?就是那臭小子回来了。」说罢,苏青行起身道:「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呀?」

  顾观棋走进门,拱手道:「青姨,好久不见了。」

  「哼。」苏青行轻哼一声,摆了摆手道,「算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小两口这麽久没见,定然也有许许多多的话要说。放心,你们随便聊,我吩咐下去,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们。」

  顾观棋连忙道:「多谢青姨。」

  苏青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便径直离开。

  房间里,薛茯苓静静地看着顾观棋。看着看着,脸上便露出了笑容,但笑着笑着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顾观棋走过去抱住薛茯苓,轻声道:「茯苓,我回来了。」

  薛茯苓轻轻地抱住顾观棋,没有说话,就那麽静静地抱着。

  过了许久,顾观棋看着桌上摆放的那些药材,问道:「你是要炼药吗?」

  薛茯苓微微点头道:「云州出了瘟疫,我正在想办法配置解药,但如今还差了些火候。」

  顾观棋说道:「那我帮你。」

  薛茯苓微微抬头看着顾观棋,说道:「好,我跟你讲一讲这瘟疫的症状。」

  随即两人便开始就瘟疫探讨了起来,一如当初他们在青阳郡时面对的那一场瘟疫一样。薛茯苓为主,顾观棋为辅,两人一起讨论病理,一起整理药材,配合得非常默契,亦如当初。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飞雪却越来越急促,风雪之声环绕着。

  整座药王谷都陷入了静谧之中。顾观棋与薛茯苓吃了晚饭之後,也入了寝。

  两人缠绵到了大半夜,才歇了云雨。

  薛茯苓面色潮红,靠在顾观棋怀里。顾观棋轻抚着薛茯苓的发丝,轻声道:「茯苓,我马上又得出一趟远门,去办一件事情。等事情办完之後,我们便成亲吧。」

  「嗯。」薛茯苓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後便紧紧地抱住顾观棋,说道,「观棋,我等你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顾观棋说道:「我想娶你,也想了很久了。

  顾观棋这句话真不是在哄骗薛茯苓。薛茯苓是他第一个认认真真相亲,然後相互陪伴、互相都动了心的女子。

  只是当时因为薛茯苓体质问题,薛茯苓离开了青州,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四象洞,所以两人当时都留下了遗憾。

  一直到後来,顾观棋来到云州,两人才再续前缘。那时候顾观棋的修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又为薛茯苓寻到了《天医毒典》,这才让薛茯苓能够有把握一定可以走出四象洞。

  而当初在青阳郡的时候,顾观棋就已经产生了想要娶薛茯苓的心思。

  「你这次会去很久吗?」薛茯苓问道。

  顾观棋说道:「不会很久,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薛茯苓说道:「我的嫁衣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在药王谷等你来娶我。」

  两人紧紧相拥着,说了很多的私密话,一直到了後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观棋又陪着薛茯苓配了半天药才离去。

  从药王谷离开之後,他径直去往了云州武林盟。

  武林盟,一座大院里。

  一个盘了发、作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正在翻阅卷宗。

  她一头乌黑发丝仅以一支素净玉簪固定,衣着守礼严谨,举止沉静,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张扬,透着恪守礼教的端庄持重。

  这便是云州武林盟副盟主,安怡。

  「姐姐,吃饭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

  一个白发少女走了进来。那少女长得很漂亮,肌肤很白,莹白近乎剔透,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赤红的眼睛,瞳色如熔淬的绯色琉璃,澄澈又带着几分妖异的空灵。

  这白发赤瞳的少女,正是韩幼娘。

  韩幼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着饭菜。

  安怡见状,连忙起身去帮忙,接过饭菜放到桌上,微微笑道:「幼娘,辛苦你了。」

  韩幼娘连忙道:「不辛苦的。姐姐才辛苦呢,武林盟里事务繁忙,全都要靠姐姐你一个人打理,我什麽忙都帮不上。」

  安怡牵着韩幼娘的手坐下,说道:「你武功高呀,武林盟里关押的那些邪修,有一大半都是你抓到的呢。你还每天给我做饭,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都不知道怎麽过了。」

  「没有没有。」韩幼娘连忙摆手道,「我就是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姐姐不嫌弃就好。」

  安怡擦了擦筷子,递给韩幼娘,说道:「你做的饭菜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自从吃了你做的饭菜之後,我都不愿意去吃其他的了。」

  韩幼娘低着头说道:「姐姐喜欢就好。」

  安怡微微笑道:「快吃吧,不然一会就冷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这麽巧呀,我还挺有口福的。」

  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声音,安怡和韩幼娘都立马抬起了头,便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顾观棋。

  两人顿时都齐齐站了起来。

  安怡惊喜道:「师弟,你回来了?」一边说着,她便赶忙跑向顾观棋。

  韩幼娘则是落後半个身位,直到安怡扑到了顾观棋怀里,韩幼娘才低声喊道:「顾大哥。」

  顾观棋微微一笑,伸出手将韩幼娘拉到了怀里,说道:「师姐,幼娘,你们有没有想我?」

  安怡紧紧地靠在顾观棋怀里,说道:「师弟,师姐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但你偏偏是个狠心的,这麽久都不回来看我和幼娘,定然是一点都不想我们。」

  顾观棋连忙道:「师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呀。我可想你们了,但是这一年多以来,事情实在太多,我都恨不得练出分身术,天天陪着你们。」

  安怡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顾观棋的脸颊,说道:「师弟你还是这样惯会哄女孩子,但师姐偏偏就爱被你哄。听你说一句想我,不管我等多久,思念有多麽深刻,我都觉得值得!」

  顾观棋亲了一下安怡,又偏头望向韩幼娘,问道:「幼娘呢?你想不想我?」

  韩幼娘被顾观棋直勾勾地看着,立马就羞得低下了头,轻声道:「幼娘————幼娘想你。」

  顾观棋追问道:「有多想?」

  韩幼娘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很想很想————」

  顾观棋笑道:「很想很想是有多想?」

  韩幼娘红着脸,咬了咬嘴唇,道:「就是————就是很想很想————我————我————」

  看到韩幼娘都快被急哭了,安怡拍了一下顾观棋,说道:「师弟,你明知道幼娘是这个性子,你还故意使坏欺负她!」

  顾观棋说道:「这怎麽算是欺负啊?」

  安怡说道:「这还不算欺负?那什麽才叫欺负?」

  顾观棋咧嘴一笑道:「当然是这样才算欺负啦!」

  话音未落,他一手一个抱着安怡和韩幼娘抱了起来。

  安怡和韩幼娘惊呼一声,都羞红了脸,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顾观棋抱着进到了卧室里。

  「师弟,大白天的,你别使坏!」

  「幼娘,按住师姐!」

  傍晚,夜色将至,安怡坐在床上,整理着凌乱的头发,看着躺在床上的顾观棋,既宠溺又无奈道:「师弟,你这一回来就使坏,门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都还没打招呼。」

  顾观棋微微笑道:「没事,不差这一天半天。是不是啊,幼娘?」

  韩幼娘捂在被窝里,低声道:「顾大哥说的都是对的。」

  安怡直接掀开韩幼娘的被子,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师弟一回来你就叛变了。」

  韩幼娘满脸通红道:「姐姐你不也听顾大哥的话吗?」

  安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呀,这辈子都注定要被师弟给欺负了。」

  韩幼娘低声道:「我愿意被顾大哥欺负。姐姐你不也是很愿意被顾大哥欺负的吗?你就是嘴硬59

  安怡脸颊一红,连忙道:「我哪有?」

  顾观棋笑道:「我觉得幼娘说得对。」一边说着,顾观棋又伸手将安怡搂进怀里。

  安怡连忙道:「师弟你别使坏了,我真得去跟盟里那边打个招呼。就算我今天不办公,也得跟他们说一声才行啊。」

  顾观棋说道:「但我这里有一个正事要跟你和幼娘说。」

  安怡问道:「什麽事情呀?」

  顾观棋说道:「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处理一件事情,但时间不会很久。等我处理完了,我就回来迎娶你和幼娘。」

  安怡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顾观棋,随即眼里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她伸出双手抱住顾观棋,哽咽道:「我终於等到你这句话了。师弟,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一直不说娶我,我怕你会让我等很久很久,我怕哪一天我都人老珠黄了,还没等到你来娶我。」

  顾观棋轻轻拍着安怡的背,说道:「怎麽会呢?我一直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安怡问道:「那现在机会到了吗?」

  「对。」顾观棋说道,「等我这次把事情处理好,人间便安定了,我也再无其他顾虑了。

  安怡趴在顾观棋胸口,泪水流到了顾观棋身上。她哽咽道:「我等你回来娶我。」

  顾观棋另一只手又将韩幼娘抱住,问道:「幼娘,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韩幼娘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道:「我————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一直想着能够在顾大哥身边当个丫鬟,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我都不敢想我有一天能够嫁给顾大哥。」

  顾观棋沉声道:「你们都将是我的妻子!」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韩幼娘便起床,做了一大桌的菜,顾观棋陪着韩幼娘和安怡吃了早饭之

  後,便离开去往了洪州。

  洪州,武林盟总部。

  一处校场上,一个黑衣女子正在练枪。她枪出如龙,势不可挡,枪法非常凌厉霸道。

  此女正是洪州武林盟副盟主方寸心。

  待到方寸心练枪结束,一个穿着一身锦衣的女子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

  那女子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丝绦带,垂下一截穗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青丝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别着。

  此女面容清丽脱俗,气质高雅,走到方寸心身边笑道:「方女侠,你这天天都一个劲儿地修炼,不累吗?」

  方寸心从锦衣女子手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道:「郡主,我与你不一样,我本就喜欢练武,所以其他人看来练武是吃苦受累,但是在我看来,却是让我非常舒心的一件事情。」

  锦衣女子微微笑了笑,道:「这倒也是。就像我喜欢处理政务,别人觉得头疼,但我却很享受那个过程。」

  方寸心打量了一下锦衣女子,说道:「郡主,你现在穿女装都毫不避讳了吗?不当荣王府世子了?」

  这锦衣女子正是荣王府那位女扮男装多年的世子赵泠鸢。

  赵泠鸢微微笑了笑,说道:「还有啥好装的呀?以前是因为荣王府需要一位世子,才能站得稳

  脚跟。如今荣王府背靠咱们郎君顾观棋,不需要世子了。

  这天下聪明人也不少,早就有很多人猜到了我是女子之身,也知道我与郎君的关系,我又何必还藏着掖着呢?而且我本就是女儿身,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扮作男子,又不是我真喜欢当男子。」

  方寸心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只是不知道顾大哥什麽时候回来,好久没见,心里总是挂牵得很。」

  赵泠鸢说道:「前些时日,他一人转战四大战线,杀得胡人联军丢盔弃甲。如今乾国基本安定,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方寸心凑到赵泠鸢身旁,笑嘻嘻地说道:「你说如今天下大定,顾大哥也成为了天下第一,他现在会不会有心思成家了呀?」

  赵泠鸢轻轻戳了戳方寸心的额头,笑道:「你这是恨嫁了呀?怎麽?怕你顾大哥不娶你啊?」

  方寸心努了努嘴道:「说得好像你不担心一样。顾大哥多优秀的人啊,一身的光芒,耀眼得让人都睁不开眼,喜欢他的优秀女子太多太多了。」

  赵泠鸢叹了口气道:「那能有什麽办法呀?他不娶,我们也没法硬嫁不是吗?」

  「那我可就来娶咯!」

  这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出现在两人耳边。赵泠鸢和方寸心立马转头望去,便见顾观棋不知何时出现在校场里,正微笑着看着她们两人。

  「顾大哥!」方寸心立马丢掉手里的茶杯,一个飞扑便直接到了顾观棋面前,紧紧地抱住顾观棋,惊喜道,「真的是你?」

  顾观棋轻轻拍了拍方寸心,打趣道:「刚刚是谁在恨嫁来着?」

  方寸心脸颊一红,赶忙从顾观棋身上下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我是很想早点嫁给顾大哥嘛!」

  顾观棋打量了一下方寸心,还是和之前一样,风风火火的,梳着高马尾,如同当初他们在青阳郡初见时那样,英姿飒爽。

  虽然因为当初撼岳门的事情,方寸心遭受了一些磨难,但是她初心未改,一直都还是那样意气风发。

  这时,赵泠鸢走了过来,笑盈盈地说道:「郎君这是准备来迎娶我们姐妹俩了吗?」

  顾观棋伸出手,一手牵住方寸心,一手牵住赵泠鸢,说道:「是要迎娶了,不过呢,得再过一段时间。我今天来看一看你们,明日就得离开,要出一趟远门,去做一件事情。等事情结束之後,便回来迎娶你们。」

  赵泠鸢轻笑道:「那恐怕不是只迎娶我和寸心吧?」

  顾观棋讪讪一笑道:「都娶都娶。」

  赵泠鸢又问道:「那谁妻谁妾呢?」

  「都是妻。」顾观棋连忙道,「都是我的妻子,没有妾。」

  赵泠鸢浅浅一笑道:「反正你天下第一,凌驾於律法之上,你说了都算。你说都是妻,那就都是妻。」

  顾观棋笑道:「自然都是妻。」

  赵泠鸢又问道:「那你这次去做的事情,有危险吗?」

  「对啊,顾大哥。」方寸心也连忙追问道,「能够让你都重视的事情,怕不简单吧?」

  顾观棋说道:「放心吧,不是什麽太大的事情,只不过是必须要我亲自去处理。另外也不会耽搁太久。」

  方寸心说道:「那我和郡主就好好准备出嫁的事情,等你来娶我们!」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是可以做准备了。」

  顾观棋在洪州武林盟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离开去了洪州边境的苗疆。

  顾观棋来苗疆是为了见一见蛊神教教主木蒹葭。

  他与木蒹葭的关系,是一个比较朦胧的状态。

  两人虽然当初也有过相亲经历,只是并没有确定男女关系,但木蒹葭对顾观棋是有情义的,顾观棋对木蒹葭也是真的有所心动。

  当初,顾观棋迎战撼岳门、与整个洪州为敌时,木蒹葭也站了出来,调集了苗疆几十艘战船,为顾观棋做退路。

  那一次,顾观棋对木蒹葭动了心,他知道木蒹葭做那个决定,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因为木蒹葭是蛊神教教主,是几十万苗人的信仰,她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影响着几十万苗人的命运。

  在那种情况之下,木蒹葭还是站了出来。

  如今,顾观棋即将去挑战神明,他不知道前路,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所以临别之际,他一定要来见一见木蒹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静悄悄地来到了蛊神教的圣山,去往了蛊神殿。

  刚到蛊神殿外,他就听到了一阵箫声,非常熟悉的箫声。

  那是他当初在蛊神教吹奏过的碧海潮生曲。

  他循着箫声走去,很快来到了一处竹林。大雪飘飞,白雪皑皑之中,一个女子站在林中,吹奏着竹箫。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袍摆垂落在地面,如同一朵盛开的暗紫色花朵,正是木蒹葭。

  木蒹葭听到了顾观棋的脚步声,箫声骤停,微微偏过头。那一眼穿过了漫天风雪,她脸上露出了一缕浅笑,轻声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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