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安静。
窗外只有风声，在呼呼地响。
除此之外，便只有时不时的浪涛声，惊起一滩滩飞鸟。
富利斯这个牌子，创建於1912年，在国内基本没有什麽名气，买的人极少。
但是，在手表界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毕竟是百年品牌子。
它是顶级的工具表，在航空、航天和潜水，这些极端工作环境当中，表现得极为出色。
富利斯这个品牌，在专业工具表这个圈子里，只比欧米茄稍微低一些，与浪琴旗鼓相当。
路云舟手里的这一款B42航空师，和欧米茄「月球表」，在专业领域，地位相当，是少数不多，上过太空的手表之一。
只是，因为没有品牌溢价，B42航空师只卖一万到两万人民币左右，而欧米茄「月球
表」至少卖四万以上！
毕竟，对於消费者来说，品牌故事、社会认可度，比专业硬核更重要。
说到底，富利斯还是营销做少了。
所以，才能被路云舟这麽便宜地价格买到手！
「静静，富利斯很不错的————百年高端手表品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具备可复制性。」
「小楠这份礼物，花了很多心思。」
路云舟有些疑惑地看着张静怡，提醒她，这个手表品牌比她想像的要有价值多了。
而且，路云舟看了章偌楠给的「尽职调查」，尤其是对於机械表行业的分析才发现，高端机械表行业的市场虽然受到了智慧型手机的冲击，但是，并没有萎缩。
尤其是亚洲市场，近些年，营业额竟然在不断提高。
年轻人对於这种机械手艺，甚至非常喜欢，认为这是一种「很酷」的工业产品。
除此之外，高端手表在投资和保值方面，表现得也很出色。
章偌楠在旁边看到张静怡拒绝了，语气有点隐隐的不高兴，眸光压下来，皱眉看着张静怡：「难不成，你是嫌少？」
「没关系。」
「若是你嫌少，可以提出来————相比於kiko的3亿欧元，相比於LDC珠宝年营业额过百亿，相比於蔻蕊这个义大利四大高奢，你这老五拿到的富利斯手表，确实寒碜了一些。」
章偌楠说到最後，忍不住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张静怡嘴巴不小，果然胃口也不小！
5000万欧元的高端手表，堪比浪琴的百年高级工具表，也看不上？
这可是她用私房钱买的！
本来，她想施之以恩，直接拿捏张静怡这个老五。
产业是她送的，以後，张静怡在家里永远矮她一头。不对，应该是矮她两头。
谁知道，张静怡居然拒绝了？
真是出乎意料。
「小楠。」
见到章偌楠似乎真的动了怒，路云舟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转过头去，路云舟看着张静怡，语气温和的问道：「静静，是不是不喜欢这手表品牌？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换一门生意。」
呵呵。
章偌楠旁边听了这话，不由想翻白眼。
这个张静怡，果然得宠！竟然还可以挑三拣四？
其他人要是这麽挑三拣四，早就被全家一起骂了。
也不知道这个张静怡身上有什麽特殊的，让路云舟如此另眼相看。
「不不。」
张静怡忙不迭地摇头，抿了抿嘴唇说道：「大哥，楠姐莫名其妙送我这麽贵的东西，我觉得心慌。我只是和大哥你谈个恋爱，我哪能要你这麽贵的东西？」
「我要是这麽做了，岂不是和王然没区别了？」
哈哈，又是王然！
章偌楠在旁边似乎明白了什麽————张静怡处处和王然闹别扭，搞对抗。
王然要的，她偏偏不要。
为的就是搞特立独行，让路云舟意识到，她与王然处处不一样。
明白了！
她只是针对王然，不是针对自己。
这般一想，章偌楠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觉得张静怡确实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
别说路云舟了，她也挺喜欢。
此刻，章偌楠低头喝了一口水，只听张静怡继续说道：「大哥，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我家里也很普通。」
「我妈妈只是一个小生意人。」
「楠姐今天跟我讲，说要派一些蔻蕊的设计师，帮我妈妈将蔻蕊的精品高端时装屋做起来，我听了之後，就像是做梦一样。」
「不过，回过神来，我忽然觉得压力很大。楠姐对我这麽好，我却身无长物，不知道以後该怎麽报答楠姐。」
「这已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说到这里，张静仪悄悄的看了一眼章偌楠，眼中露出一丝愧疚：「楠姐对我这麽好，没有怪我————」
後面的话，张静怡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她当老五，心虚的要死。
哪怕章偌楠上来撕她头发，她不敢吭声。
更别说，章偌楠对她还这麽好。
她哪怕稍微有点良心，这会儿就应该退出这个家，默默一个人走。
可是，她也舍不得路云舟。
此刻，张静怡看着章偌楠，充满感激，又充满无地自容：「现在，楠姐和大哥你们忽然说要把什麽手表公司，送给我当老五的礼物————我实在是不敢接收。」
「这公司若是倒闭了，我这辈子恐怕都赔不起。」
「大哥，楠姐————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行的————还有，大哥，楠姐，你们不要对我这麽好。」
「我不值得的。」
张静怡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不配得到这麽多，自己也怕还不起人情之类的。
当真是有趣。
路云舟听了半天，终於意识到，张静怡是什麽性格了。
一直以来，张静怡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常常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夸奖，不配获得这麽好的东西————
这种「不配得感」的背後，往往是一种不安全感，多半是因为，她小时候家里的变故吧。
想到这里，路云舟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疼惜。
他看着张静怡手足无措拒绝的模样，主动伸出了手，强势的说了一句：「静静，你坐我身边来。」
「哦。」
张静怡有些疑惑，但还是挪动了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
路云舟单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温和地看着张静怡：「没关系。不要就不要吧。我先替你收着。」
「以後，你给我生个孩子，这公司就留给孩子吧。」
「不过，法人还是得你当。」
「毕竟，我可能不止一个孩子。你孩子未来的东西，还是得你自己牢牢看着。尤其是
你以後当了大明星，得想办法————比如平时拍戏，或者做活动的时候，多为这个手表争取一些曝光度。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品牌的历史和高端格调。」
「可以吗？就当帮我个忙。」
「咱们两人联手，争取做大做强，让这个品牌的市值，翻个10倍。争取做到5亿欧元「有5亿欧元，差不多等於杨蜜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了。」
嗯。
感觉到路云舟强有力的臂膀，又听着路云舟说未来，说孩子，说帮他个忙。
他们两人一起联手什麽的。
张静怡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脑袋都有些浆糊了，只剩下不停的点头，以及羞红着脸，眼中充满柔情蜜意，抬头去看着路云舟。
「大哥，我会帮你赚钱的。」
张静怡先悄悄瞥了一眼章偌楠，再度转过头来，看着路云舟，眼神坚定无比的说道：「楠姐今天跟我说了余家的事情。我也见了余家的老五。」
「我能感觉到，余家要是败了，所有人都会跑。那个金老五，什麽教授，什麽经济学博士，肯定也不例外。」
「不过，我不会的。」
王然只会问你要这要那，我不一样，我什麽也不要，我只会帮你赚钱！
就算你负债破产，我也陪你过苦日子。
有我在，你就不用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你这丫头————难不成，我跟老余一样，长得一副衰样吗？」
路云舟真的无语了，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张静怡的秀发，作为惩罚。
他又强调了一遍：「静静，他们不了解我，跟着起哄也就算了————你就能不能盼我点好？你就这麽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好日子吗？」
每个人都等着他破产跑路！
真的服了！
跟着他过好日子，每天享福，难道真的会遭天谴吗？
「嘻嘻。」
听着路云舟无奈的辩驳，张静怡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相比於过好日子，她还是更习惯过苦日子——
她都已经想好了，路云舟破产跑路，其他人一哄而散，只有她一个，陪着路云舟去异国他乡打拼，从头再来。
期间，他们会经历种种辛苦，也正是在这生活的磨练当中，感情逐渐升温，淬链得如同金子般珍贵。
如果这是一部苦情剧，她必然获得最佳女主角！
可如果是一部豪门千金剧————抱歉，她演不了这种角色。
她还是喜欢生活回到自己舒适的赛道上。
跟张静怡开了一会儿玩笑，路云舟转过头来，语气认真的对章偌楠说道：「小楠，富利斯这个手表公司，我听达叔说过，他们的机芯主要是采购ETA的。」
「ETA供应了瑞士钟表行业70%的机芯，处於绝对的龙头地位。」
「然而，在2013年，他们就试过减产，拿捏其他小型的钟表企业。而现在，故伎重来」
0
来的时候，路云舟恰好在飞机上看了一篇新闻，ETA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减产。导致机
芯供不应求。
拿不到机芯，就生产不了手表，小型钟表企业无货可卖，自然就会关门。
等於主动出清了行业。
听到这话，章偌楠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我有听到一些消息，瑞士竞争委员会，似乎要出台一个政策，让ETA维持供应，不允许他们仗着市场地位————原话我忘了，反正就是不允许ETA，对其他中小型手表商，进行故意卡脖子。」
路云舟轻轻点头。
这个消息，他也看到了。
不过，政策归政策，市场归市场。
他喝了一口茶，冷静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估摸着，ETA多半会阳奉阴违。毕竟拥有半垄断的市场地位之後，为了增加自己的利润，为了排挤竞争对手，减少供应，是每个公司都会做的事情。」
「当务之急，我们得找富利斯找到plan B！免得ETA断供之後，我们的手表也生产不出来。」
没有合格的机芯，高端故事恐怕讲不下去了。
富利斯虽然品牌很值钱，可如果用廉价机芯替代，那麽高端二字，从何而来？
而且，路云舟也没有想过机芯换成国内品牌。
一旦换成国内的机芯，消费者还认吗？纯血瑞士货的故事，还讲得下去吗？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当然在未来，他可以试着制作一款青春版，用国产机芯来替代，去市场上试试水。
但是现在，公司刚拿到手，一切以稳为主。
「哥哥，做尽职调查的时候，谘询公司给了我们4个建议。」见到路云舟指出了公司的困难，章偌楠似乎早有安排。
这几年下来，她也历练出来了，不需要路云舟事事交代。
「仔细说说。」
聊了一会儿，路云舟有些口渴了，对张静怡看了一眼。
「大哥，你喝茶。」
张静怡心领神会，连忙去为路云舟倒了一杯茶过来，然後安安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她什麽也不会，这会儿就应该多学多听、多看，但却不发言。
不过，感觉确实很不一般。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也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路云舟和章偌楠每一个决策，也会影响到她————这会儿，她虽然听不懂，但大脑的CP
U却运转的极快。
听不懂，先记下来！
回去慢慢琢磨。
见路云舟喝完了水，章偌楠拿出了谘询公司给的几份报告，翻到了其中一页：「Sellita，赛丽塔，这家是ETA的完美平替。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他们不会卡我们的机芯产能。只是需要提前锁定产能。」
「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富利斯一年到底能够卖多少？毕竟，在此之前，这公司的产量实在是有限。」
「我怕我们收购之後，哥哥你戴着手表在全世界上头条，然後，产能直接爆了————万一因为供货不够，错过了发财的机会，我怕自己心痛得睡不着。」
章偌楠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路云舟如今恐怖的带货能力。
富利斯手表，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蔻蕊一样，品牌知名度极小，但是，格调和历史却
非常优秀。
这些高级百年品牌，目前没有开拓亚洲市场，只在欧洲有一些知名度。
但是，路云舟拿到这个手表之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轻松地打开亚太市场，然後一炮而红，供不应求。
对於路云舟来说，带货相当简单。
只要路云舟带着B42航空师的手表，在自己的各个社交媒体上，发一条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特写，问一句：「我这块新表，帅不帅？」
当天晚上。
富利斯就能爆单！
估计，路云舟带货一晚上，富利斯现在工坊里面的那几十个表匠，接下来一年，都得干冒烟了。
不过，产能有限，说不定是好事。
这可以维持住这款表的高端稀缺性。
这是这里面的度，很难掌握，需要不停的实验。
听了章偌楠的建议，路云舟沉默片刻说道：「赛丽塔是大公司，几万个机芯的合同，他们估计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现在哪怕签了合同，锁定了产能，但过个几年，我也担心他们临时反悔。」
路云舟心中并没有将这个建议考虑在内。
他直接翻到了下一页，对章偌楠说道：「其他几个选项，都一并说出来吧。我参考一下。」
章偌楠翻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一份谘询报告，开口说道：「第2个建议是，跟国内的冠城系合作。他们最近在瑞士收购了不少公司，其中也有机芯厂。」
路云舟想都没想地说道：「这个，直接pass。
「我们买下了富利斯，就是为了回国去装逼的。同行是冤家。我怕他们现在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万一我们做大做强了，他们会过河拆桥，卡我们的脖子。」
「另外。我们的高端表，用他们的机芯————这不等於给他们的手表打GG吗？」
「接下来，要麽他们涨价————要麽我们降价！」
「这两件事，我都无法接受。」
「一旦同意了与冠城系合作，我们将会成为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难受。」
「不可取也。」
说到这里，路云舟不由长叹了一声：「看似廉价又美味的糕点，说不定里面装了老鼠药。」
瑞士有很多名表，高级表，高端的机芯厂。
大家的市场是全世界。
但是，冠城系的钟表，也是在国内卖的，路云舟会成为他们的直接竞争对手。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路云舟的带货能力比他们强很多。
他们背地里一定会嫉妒，一定会下手的！
既然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路云舟当然不会踩这个坑。
「哥哥，你说的也对。」
章偌楠直接把第2个建议，狠狠的划掉了。
第1个建议，尚在考虑当中。只要能够确定富利斯的产能，就可以提前跟赛丽塔锁单o
赛丽塔本身就是ETA的代工厂，技术和能力并不差，也不会故意卡脖子。
只是，需要提前锁单。
要不然，这家公司供应着250个钟表公司的机芯，肯定按照客户大小来排单的。
「第3个建议是，我们跟香奈儿合作。」
章偌楠说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张静怡，这会儿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o
香奈儿？
这家公司是怎麽出现在钟表界的，而且，还掌握了核心的机芯厂？
「这个合作，可以考虑！」
路云舟轻轻点了点头：「今年3月份，香奈儿用2000万瑞郎，买下了Kenissi机芯厂，20%的股份！」
「看来，香奈儿和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花一点小钱，买下核心技术，增强自己品牌旗下高端腕表的护城河。香奈儿这个决策，相当有眼光。
这会儿，章偌楠翻了翻谘询报告书，补充了一条：「我们富利斯的V—40GMT腕表，原来搭载的是ETA 2893—2机芯，但是，由於ETA限产，在我收购之前，公司正在考虑，准备
搭载Kenissi（科尼斯）生产的机芯。」
「由此可见，这家公司虽然名声不显，可在瑞士钟表界的地位，似乎还不错。」
章偌楠临时恶补了很多知识。
钟表界，她以前是一问三不知，最近收购了富利斯之後，天天在研究上下游企业关系，还有各种竞争对手。
「这个，列为重点备选！」
虽然还有第4个建议，但路云舟估摸着，不会比这个选项更好了。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转头对章偌楠认真地说道：「找人去跟香奈儿谈，我们入股10%，大家一起建立一个联合研发中心。为高端限量款，提供技术叙事！」
富利斯手表和香奈儿的手表一样，不是为了走量，是为了给自家旗下的奢侈品牌，补全分类。
因此，他们两家的手表，只要维持高端格调就行。
产量不宜多，能够维持住就好。
如果要走量，香奈儿可以和ETA或者赛丽塔，签大额合同，根本不需要自己另外买一个机芯厂。
「哥哥，香奈儿会同意吗？」
跟香奈儿合作虽然非常好，因为从此之後，他们在宣传的时候可以说，自己的手表和香奈儿拥有同样的心脏。
香奈儿的名气，足够了！
有香奈儿背书，富利斯手表将会直接打开格局。
关键在於，他们集团与香奈儿，在全世界都是直接竞争对手。
「会的！」
路云舟非常自信地点头：「因为，我们富利斯做的是专业的高端钟表。香奈儿的手表，主打时尚。」
「我们两家共用一个机芯，香奈儿对外宣传的时候，可以省掉很多的话语，毕竟，从此之後，香奈儿的手表与富利斯这个高级航空航天专业手表，用的是同一个心脏。他们不但时尚，也显得很有技术。」
「另外，奢侈品牌市场，大的很，每家的定位不一样。我们只要不侵入对方的审美范畴里面，两方便可以相安无事。」
提到香奈儿，大家都会想到公主。
提到蔻蕊，大家想到的是，剑与玫瑰的铁血浪漫。
两家的审美赛道，吸引的客群，并不一样。
「你再说一下第4条建议吧。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3条建议已经非常好，路云舟也相信，香奈儿那边会同意合作。
因为，他们在手表方面合作，大家都能取得更多的利益。而手表并非是他们的主战场。
他们两家都想切入这个行业而已。
最主要的是————路云舟知道，香奈儿的老佛爷，命不久矣。不出意外，三个月之後，2019年的2月19号，老佛爷就要驾鹤西归了。
旧时代的王结束了，新时代的王，舍我其谁？
以後，不是他蹭香奈儿。
换一个角度来看，香奈儿说不定也想蹭他的热度呢。
风水轮流转。
谁说的准呢。
「第4条建议是Dubois Dépraz，杜博斯德普，这个百年家族式工作室，这个零件模块
大师，他们传承到了第4代。」
「因为经营理念的缘故，最近这段时间，这家公司发生了严重的劳资冲突，天天挂在瑞士的头条上。我昨天看到，工人好像筹集了1600个签名，想把他们原来的工会代表请回来。」
「但是，资方并不同意。」
「谘询公司给我们的意见是，或许可以试着，火中取栗？」
说到最後，章偌楠自己也有点不相信。
「算了。」
路云舟挥了挥手：「这家公司，我有所了解，不缺钱也不缺大客户。劳力士和历峰集团都是他们的大客户。只不过是因为，劳资双方有一些分歧，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但工人估计也不想换成中国老板。」
综上考虑，路云舟选择建议3！
跟香奈儿达成战略合作，入股科尼斯！
章偌楠其实也觉得第3个建议比较好，可她还是有些疑惑：「哥哥，我们和香奈儿是竞争关系————谈判真的能顺利吗？」
路云舟却有自己的王牌，哈哈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没事，这种小谈判，让老舅
出马，保证无往而不利————我听说，老佛爷指定的继任者，对我老舅似乎挺上心的。」
自从有钱之後，路云舟的老舅将家族优秀的基因，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已然成为了法兰西和义大利的名流贵公子。不对，应该是名流绅士，受尽贵妇们的喜欢。
老舅和路云舟不一样。
路云舟酷爱找女明星。
老舅酷爱在时尚界，找那些身材高挑的名模，或者有颜有才的设计师。
毕竟，这两个行业的优秀女性，身边接触的都是美貌与身材兼具的另外一些女性。
雌竞压力极大。
要麽就是男同性恋者。
想像一下，一个正常的女人身边，全是另外一群优秀到极致的女人，要麽是婊里婊气的男同性恋者————这日子怎麽过？
像路云舟老舅这种潇洒的名流绅士，而且能说会道，风趣幽默，做事又很浪漫，甚至能给出温暖体贴的优秀男性————进了这种极端环境，对那些正常的女性而言，简直乱杀！
「养了老舅三年————终於，轮到他替家族出力了！」
收回遐想，章偌楠不由忍俊不禁。
这一手安排，妙到极致！
路云舟的老舅，去对付那些中老年妇女，确实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比派遣一队顶级谈判专家还要有效！
「好了。公司的事情，就这样吧。」
所有的事情，流程都跑通了，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接下来是执行层面，就不需要路云舟亲自出马了。
公司里面人才济济，什麽样的天才都有。
此刻，路云舟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下左边的章偌楠，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张静怡。
他冲着张静怡笑了笑，然後勾住了章偌楠的肩膀：「坐了一天的飞机，我有点累了，小楠，我们早点睡吧。」
「嗯。」
章偌楠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流。
这个冤家，虽然一碗水端平，不过自己在他心中，果然还是分量最重的。
只要自己在，其他人都得往後排。
张静怡受宠也没用，还是得排在自己身後。
「静静，晚上如果睡不着，可以在脑海中想像一下，如何拿下跟香奈儿的合作。」
「如果拿下了，我们如何宣传，我们的手表和香奈儿用同一款机芯，用同一种工艺？
」
「在这种情况下，香奈儿会成为我们的助力，还是会拖我们的後腿？」
「同样一件事，会遇到很多分歧。你可以尽可能地想像一下。假如将来遇到其中一种情况，你便可以从容应对。」
路云舟说完之後，轻轻捏了一下张静怡的脸颊。
张静怡勉强笑了笑。
她虽然百般推诿，可是最终，她还是当上法人了。
当天晚上。
张静怡一个人安静地睡在客房里。
因为房子的隔音极好，她听不到章偌楠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麽，可能两人早早就睡了吧。
也可能两人是在说一些悄悄话。
她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传来的浪涛声。
异国他乡的陌生，房间里欧式装饰也很陌生，窗外的环境也让她感觉陌生。
还有，这别扭的关系，也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应该都会习惯的吧？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张静怡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了，忽然之间，收到了她妈妈发来的微信：「静静，我们家要发财了！」
妈妈知道了？
张静怡瞬间感觉有些恐慌。
她给路云舟当老五的事情，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说她。唯独，她无法告诉自己妈妈。
实在说不出口。
妈妈可能会觉得丢人吧。
养了她这麽多年，结果，她给人当老五了————实在是羞耻。
此刻，张静怡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好奇地问了一句：「妈，什麽要发财了？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厉害！」
妈妈兴奋无比地给张静怡说道：「就在刚才，蔻蕊中国总部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做蔻蕊在中部地区的加盟商？」
「若是我有兴趣，就去蔻蕊魔都总部培训一个礼拜。然後，蔻蕊会给我安排设计师，帮我装修，还帮我选址，还帮我跟商场去讨价还价————总之，只要我愿意，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全包了！」
「哈哈————宝贝女儿，我的愿望成真了！」
「我在粥粥的微博，签到了足足100多天，每天都许愿————没想到，他比佛祖还灵！
真的让我美梦成真了。」
原来是这个，吓我一大跳！
听完原委之後，张静怡松了一口气，笑着恭喜道：「这实在太好了————妈妈，以後，你就是华中地区的时尚女王。芒果台那些明星和主持人，都得来你的店里定制高端礼
服！」
妈妈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给他们定制。我听人说，芒果台那帮人，全都抠门的要死」
o
话音一转，妈妈高兴地说道：「不过，咱们家静静以後的礼服，咱家店铺都可以包了。不给别人赚差价。」
「对了，静静————你记得介绍你们公司老板周讯、陈昆，一起来妈妈店里定制礼服。」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知道了知道了！
看来，妈妈确实挺高兴的。
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这样，我就安心了。
窗外只有风声，在呼呼地响。
除此之外，便只有时不时的浪涛声，惊起一滩滩飞鸟。
富利斯这个牌子，创建於1912年，在国内基本没有什麽名气，买的人极少。
但是，在手表界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毕竟是百年品牌子。
它是顶级的工具表，在航空、航天和潜水，这些极端工作环境当中，表现得极为出色。
富利斯这个品牌，在专业工具表这个圈子里，只比欧米茄稍微低一些，与浪琴旗鼓相当。
路云舟手里的这一款B42航空师，和欧米茄「月球表」，在专业领域，地位相当，是少数不多，上过太空的手表之一。
只是，因为没有品牌溢价，B42航空师只卖一万到两万人民币左右，而欧米茄「月球
表」至少卖四万以上！
毕竟，对於消费者来说，品牌故事、社会认可度，比专业硬核更重要。
说到底，富利斯还是营销做少了。
所以，才能被路云舟这麽便宜地价格买到手！
「静静，富利斯很不错的————百年高端手表品牌，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具备可复制性。」
「小楠这份礼物，花了很多心思。」
路云舟有些疑惑地看着张静怡，提醒她，这个手表品牌比她想像的要有价值多了。
而且，路云舟看了章偌楠给的「尽职调查」，尤其是对於机械表行业的分析才发现，高端机械表行业的市场虽然受到了智慧型手机的冲击，但是，并没有萎缩。
尤其是亚洲市场，近些年，营业额竟然在不断提高。
年轻人对於这种机械手艺，甚至非常喜欢，认为这是一种「很酷」的工业产品。
除此之外，高端手表在投资和保值方面，表现得也很出色。
章偌楠在旁边看到张静怡拒绝了，语气有点隐隐的不高兴，眸光压下来，皱眉看着张静怡：「难不成，你是嫌少？」
「没关系。」
「若是你嫌少，可以提出来————相比於kiko的3亿欧元，相比於LDC珠宝年营业额过百亿，相比於蔻蕊这个义大利四大高奢，你这老五拿到的富利斯手表，确实寒碜了一些。」
章偌楠说到最後，忍不住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张静怡嘴巴不小，果然胃口也不小！
5000万欧元的高端手表，堪比浪琴的百年高级工具表，也看不上？
这可是她用私房钱买的！
本来，她想施之以恩，直接拿捏张静怡这个老五。
产业是她送的，以後，张静怡在家里永远矮她一头。不对，应该是矮她两头。
谁知道，张静怡居然拒绝了？
真是出乎意料。
「小楠。」
见到章偌楠似乎真的动了怒，路云舟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
转过头去，路云舟看着张静怡，语气温和的问道：「静静，是不是不喜欢这手表品牌？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换一门生意。」
呵呵。
章偌楠旁边听了这话，不由想翻白眼。
这个张静怡，果然得宠！竟然还可以挑三拣四？
其他人要是这麽挑三拣四，早就被全家一起骂了。
也不知道这个张静怡身上有什麽特殊的，让路云舟如此另眼相看。
「不不。」
张静怡忙不迭地摇头，抿了抿嘴唇说道：「大哥，楠姐莫名其妙送我这麽贵的东西，我觉得心慌。我只是和大哥你谈个恋爱，我哪能要你这麽贵的东西？」
「我要是这麽做了，岂不是和王然没区别了？」
哈哈，又是王然！
章偌楠在旁边似乎明白了什麽————张静怡处处和王然闹别扭，搞对抗。
王然要的，她偏偏不要。
为的就是搞特立独行，让路云舟意识到，她与王然处处不一样。
明白了！
她只是针对王然，不是针对自己。
这般一想，章偌楠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觉得张静怡确实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姑娘。
别说路云舟了，她也挺喜欢。
此刻，章偌楠低头喝了一口水，只听张静怡继续说道：「大哥，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孩，我家里也很普通。」
「我妈妈只是一个小生意人。」
「楠姐今天跟我讲，说要派一些蔻蕊的设计师，帮我妈妈将蔻蕊的精品高端时装屋做起来，我听了之後，就像是做梦一样。」
「不过，回过神来，我忽然觉得压力很大。楠姐对我这麽好，我却身无长物，不知道以後该怎麽报答楠姐。」
「这已经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说到这里，张静仪悄悄的看了一眼章偌楠，眼中露出一丝愧疚：「楠姐对我这麽好，没有怪我————」
後面的话，张静怡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
她当老五，心虚的要死。
哪怕章偌楠上来撕她头发，她不敢吭声。
更别说，章偌楠对她还这麽好。
她哪怕稍微有点良心，这会儿就应该退出这个家，默默一个人走。
可是，她也舍不得路云舟。
此刻，张静怡看着章偌楠，充满感激，又充满无地自容：「现在，楠姐和大哥你们忽然说要把什麽手表公司，送给我当老五的礼物————我实在是不敢接收。」
「这公司若是倒闭了，我这辈子恐怕都赔不起。」
「大哥，楠姐————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我真的不行的————还有，大哥，楠姐，你们不要对我这麽好。」
「我不值得的。」
张静怡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不配得到这麽多，自己也怕还不起人情之类的。
当真是有趣。
路云舟听了半天，终於意识到，张静怡是什麽性格了。
一直以来，张静怡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常常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夸奖，不配获得这麽好的东西————
这种「不配得感」的背後，往往是一种不安全感，多半是因为，她小时候家里的变故吧。
想到这里，路云舟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疼惜。
他看着张静怡手足无措拒绝的模样，主动伸出了手，强势的说了一句：「静静，你坐我身边来。」
「哦。」
张静怡有些疑惑，但还是挪动了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
路云舟单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温和地看着张静怡：「没关系。不要就不要吧。我先替你收着。」
「以後，你给我生个孩子，这公司就留给孩子吧。」
「不过，法人还是得你当。」
「毕竟，我可能不止一个孩子。你孩子未来的东西，还是得你自己牢牢看着。尤其是
你以後当了大明星，得想办法————比如平时拍戏，或者做活动的时候，多为这个手表争取一些曝光度。让大家都知道，这个品牌的历史和高端格调。」
「可以吗？就当帮我个忙。」
「咱们两人联手，争取做大做强，让这个品牌的市值，翻个10倍。争取做到5亿欧元「有5亿欧元，差不多等於杨蜜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了。」
嗯。
感觉到路云舟强有力的臂膀，又听着路云舟说未来，说孩子，说帮他个忙。
他们两人一起联手什麽的。
张静怡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脑袋都有些浆糊了，只剩下不停的点头，以及羞红着脸，眼中充满柔情蜜意，抬头去看着路云舟。
「大哥，我会帮你赚钱的。」
张静怡先悄悄瞥了一眼章偌楠，再度转过头来，看着路云舟，眼神坚定无比的说道：「楠姐今天跟我说了余家的事情。我也见了余家的老五。」
「我能感觉到，余家要是败了，所有人都会跑。那个金老五，什麽教授，什麽经济学博士，肯定也不例外。」
「不过，我不会的。」
王然只会问你要这要那，我不一样，我什麽也不要，我只会帮你赚钱！
就算你负债破产，我也陪你过苦日子。
有我在，你就不用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你这丫头————难不成，我跟老余一样，长得一副衰样吗？」
路云舟真的无语了，忍不住狠狠揉了揉张静怡的秀发，作为惩罚。
他又强调了一遍：「静静，他们不了解我，跟着起哄也就算了————你就能不能盼我点好？你就这麽不愿意跟我一起过好日子吗？」
每个人都等着他破产跑路！
真的服了！
跟着他过好日子，每天享福，难道真的会遭天谴吗？
「嘻嘻。」
听着路云舟无奈的辩驳，张静怡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相比於过好日子，她还是更习惯过苦日子——
她都已经想好了，路云舟破产跑路，其他人一哄而散，只有她一个，陪着路云舟去异国他乡打拼，从头再来。
期间，他们会经历种种辛苦，也正是在这生活的磨练当中，感情逐渐升温，淬链得如同金子般珍贵。
如果这是一部苦情剧，她必然获得最佳女主角！
可如果是一部豪门千金剧————抱歉，她演不了这种角色。
她还是喜欢生活回到自己舒适的赛道上。
跟张静怡开了一会儿玩笑，路云舟转过头来，语气认真的对章偌楠说道：「小楠，富利斯这个手表公司，我听达叔说过，他们的机芯主要是采购ETA的。」
「ETA供应了瑞士钟表行业70%的机芯，处於绝对的龙头地位。」
「然而，在2013年，他们就试过减产，拿捏其他小型的钟表企业。而现在，故伎重来」
0
来的时候，路云舟恰好在飞机上看了一篇新闻，ETA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减产。导致机
芯供不应求。
拿不到机芯，就生产不了手表，小型钟表企业无货可卖，自然就会关门。
等於主动出清了行业。
听到这话，章偌楠也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我有听到一些消息，瑞士竞争委员会，似乎要出台一个政策，让ETA维持供应，不允许他们仗着市场地位————原话我忘了，反正就是不允许ETA，对其他中小型手表商，进行故意卡脖子。」
路云舟轻轻点头。
这个消息，他也看到了。
不过，政策归政策，市场归市场。
他喝了一口茶，冷静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估摸着，ETA多半会阳奉阴违。毕竟拥有半垄断的市场地位之後，为了增加自己的利润，为了排挤竞争对手，减少供应，是每个公司都会做的事情。」
「当务之急，我们得找富利斯找到plan B！免得ETA断供之後，我们的手表也生产不出来。」
没有合格的机芯，高端故事恐怕讲不下去了。
富利斯虽然品牌很值钱，可如果用廉价机芯替代，那麽高端二字，从何而来？
而且，路云舟也没有想过机芯换成国内品牌。
一旦换成国内的机芯，消费者还认吗？纯血瑞士货的故事，还讲得下去吗？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当然在未来，他可以试着制作一款青春版，用国产机芯来替代，去市场上试试水。
但是现在，公司刚拿到手，一切以稳为主。
「哥哥，做尽职调查的时候，谘询公司给了我们4个建议。」见到路云舟指出了公司的困难，章偌楠似乎早有安排。
这几年下来，她也历练出来了，不需要路云舟事事交代。
「仔细说说。」
聊了一会儿，路云舟有些口渴了，对张静怡看了一眼。
「大哥，你喝茶。」
张静怡心领神会，连忙去为路云舟倒了一杯茶过来，然後安安静静地陪坐在一旁。
她什麽也不会，这会儿就应该多学多听、多看，但却不发言。
不过，感觉确实很不一般。
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也成了这个家的一员。
路云舟和章偌楠每一个决策，也会影响到她————这会儿，她虽然听不懂，但大脑的CP
U却运转的极快。
听不懂，先记下来！
回去慢慢琢磨。
见路云舟喝完了水，章偌楠拿出了谘询公司给的几份报告，翻到了其中一页：「Sellita，赛丽塔，这家是ETA的完美平替。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他们不会卡我们的机芯产能。只是需要提前锁定产能。」
「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富利斯一年到底能够卖多少？毕竟，在此之前，这公司的产量实在是有限。」
「我怕我们收购之後，哥哥你戴着手表在全世界上头条，然後，产能直接爆了————万一因为供货不够，错过了发财的机会，我怕自己心痛得睡不着。」
章偌楠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路云舟如今恐怖的带货能力。
富利斯手表，现在的处境和当初的蔻蕊一样，品牌知名度极小，但是，格调和历史却
非常优秀。
这些高级百年品牌，目前没有开拓亚洲市场，只在欧洲有一些知名度。
但是，路云舟拿到这个手表之後，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轻松地打开亚太市场，然後一炮而红，供不应求。
对於路云舟来说，带货相当简单。
只要路云舟带着B42航空师的手表，在自己的各个社交媒体上，发一条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特写，问一句：「我这块新表，帅不帅？」
当天晚上。
富利斯就能爆单！
估计，路云舟带货一晚上，富利斯现在工坊里面的那几十个表匠，接下来一年，都得干冒烟了。
不过，产能有限，说不定是好事。
这可以维持住这款表的高端稀缺性。
这是这里面的度，很难掌握，需要不停的实验。
听了章偌楠的建议，路云舟沉默片刻说道：「赛丽塔是大公司，几万个机芯的合同，他们估计不会放在心上。」
「而且，现在哪怕签了合同，锁定了产能，但过个几年，我也担心他们临时反悔。」
路云舟心中并没有将这个建议考虑在内。
他直接翻到了下一页，对章偌楠说道：「其他几个选项，都一并说出来吧。我参考一下。」
章偌楠翻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一份谘询报告，开口说道：「第2个建议是，跟国内的冠城系合作。他们最近在瑞士收购了不少公司，其中也有机芯厂。」
路云舟想都没想地说道：「这个，直接pass。
「我们买下了富利斯，就是为了回国去装逼的。同行是冤家。我怕他们现在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万一我们做大做强了，他们会过河拆桥，卡我们的脖子。」
「另外。我们的高端表，用他们的机芯————这不等於给他们的手表打GG吗？」
「接下来，要麽他们涨价————要麽我们降价！」
「这两件事，我都无法接受。」
「一旦同意了与冠城系合作，我们将会成为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难受。」
「不可取也。」
说到这里，路云舟不由长叹了一声：「看似廉价又美味的糕点，说不定里面装了老鼠药。」
瑞士有很多名表，高级表，高端的机芯厂。
大家的市场是全世界。
但是，冠城系的钟表，也是在国内卖的，路云舟会成为他们的直接竞争对手。
同行是冤家，尤其是，路云舟的带货能力比他们强很多。
他们背地里一定会嫉妒，一定会下手的！
既然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路云舟当然不会踩这个坑。
「哥哥，你说的也对。」
章偌楠直接把第2个建议，狠狠的划掉了。
第1个建议，尚在考虑当中。只要能够确定富利斯的产能，就可以提前跟赛丽塔锁单o
赛丽塔本身就是ETA的代工厂，技术和能力并不差，也不会故意卡脖子。
只是，需要提前锁单。
要不然，这家公司供应着250个钟表公司的机芯，肯定按照客户大小来排单的。
「第3个建议是，我们跟香奈儿合作。」
章偌楠说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张静怡，这会儿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o
香奈儿？
这家公司是怎麽出现在钟表界的，而且，还掌握了核心的机芯厂？
「这个合作，可以考虑！」
路云舟轻轻点了点头：「今年3月份，香奈儿用2000万瑞郎，买下了Kenissi机芯厂，20%的股份！」
「看来，香奈儿和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花一点小钱，买下核心技术，增强自己品牌旗下高端腕表的护城河。香奈儿这个决策，相当有眼光。
这会儿，章偌楠翻了翻谘询报告书，补充了一条：「我们富利斯的V—40GMT腕表，原来搭载的是ETA 2893—2机芯，但是，由於ETA限产，在我收购之前，公司正在考虑，准备
搭载Kenissi（科尼斯）生产的机芯。」
「由此可见，这家公司虽然名声不显，可在瑞士钟表界的地位，似乎还不错。」
章偌楠临时恶补了很多知识。
钟表界，她以前是一问三不知，最近收购了富利斯之後，天天在研究上下游企业关系，还有各种竞争对手。
「这个，列为重点备选！」
虽然还有第4个建议，但路云舟估摸着，不会比这个选项更好了。
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转头对章偌楠认真地说道：「找人去跟香奈儿谈，我们入股10%，大家一起建立一个联合研发中心。为高端限量款，提供技术叙事！」
富利斯手表和香奈儿的手表一样，不是为了走量，是为了给自家旗下的奢侈品牌，补全分类。
因此，他们两家的手表，只要维持高端格调就行。
产量不宜多，能够维持住就好。
如果要走量，香奈儿可以和ETA或者赛丽塔，签大额合同，根本不需要自己另外买一个机芯厂。
「哥哥，香奈儿会同意吗？」
跟香奈儿合作虽然非常好，因为从此之後，他们在宣传的时候可以说，自己的手表和香奈儿拥有同样的心脏。
香奈儿的名气，足够了！
有香奈儿背书，富利斯手表将会直接打开格局。
关键在於，他们集团与香奈儿，在全世界都是直接竞争对手。
「会的！」
路云舟非常自信地点头：「因为，我们富利斯做的是专业的高端钟表。香奈儿的手表，主打时尚。」
「我们两家共用一个机芯，香奈儿对外宣传的时候，可以省掉很多的话语，毕竟，从此之後，香奈儿的手表与富利斯这个高级航空航天专业手表，用的是同一个心脏。他们不但时尚，也显得很有技术。」
「另外，奢侈品牌市场，大的很，每家的定位不一样。我们只要不侵入对方的审美范畴里面，两方便可以相安无事。」
提到香奈儿，大家都会想到公主。
提到蔻蕊，大家想到的是，剑与玫瑰的铁血浪漫。
两家的审美赛道，吸引的客群，并不一样。
「你再说一下第4条建议吧。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3条建议已经非常好，路云舟也相信，香奈儿那边会同意合作。
因为，他们在手表方面合作，大家都能取得更多的利益。而手表并非是他们的主战场。
他们两家都想切入这个行业而已。
最主要的是————路云舟知道，香奈儿的老佛爷，命不久矣。不出意外，三个月之後，2019年的2月19号，老佛爷就要驾鹤西归了。
旧时代的王结束了，新时代的王，舍我其谁？
以後，不是他蹭香奈儿。
换一个角度来看，香奈儿说不定也想蹭他的热度呢。
风水轮流转。
谁说的准呢。
「第4条建议是Dubois Dépraz，杜博斯德普，这个百年家族式工作室，这个零件模块
大师，他们传承到了第4代。」
「因为经营理念的缘故，最近这段时间，这家公司发生了严重的劳资冲突，天天挂在瑞士的头条上。我昨天看到，工人好像筹集了1600个签名，想把他们原来的工会代表请回来。」
「但是，资方并不同意。」
「谘询公司给我们的意见是，或许可以试着，火中取栗？」
说到最後，章偌楠自己也有点不相信。
「算了。」
路云舟挥了挥手：「这家公司，我有所了解，不缺钱也不缺大客户。劳力士和历峰集团都是他们的大客户。只不过是因为，劳资双方有一些分歧，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但工人估计也不想换成中国老板。」
综上考虑，路云舟选择建议3！
跟香奈儿达成战略合作，入股科尼斯！
章偌楠其实也觉得第3个建议比较好，可她还是有些疑惑：「哥哥，我们和香奈儿是竞争关系————谈判真的能顺利吗？」
路云舟却有自己的王牌，哈哈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没事，这种小谈判，让老舅
出马，保证无往而不利————我听说，老佛爷指定的继任者，对我老舅似乎挺上心的。」
自从有钱之後，路云舟的老舅将家族优秀的基因，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已然成为了法兰西和义大利的名流贵公子。不对，应该是名流绅士，受尽贵妇们的喜欢。
老舅和路云舟不一样。
路云舟酷爱找女明星。
老舅酷爱在时尚界，找那些身材高挑的名模，或者有颜有才的设计师。
毕竟，这两个行业的优秀女性，身边接触的都是美貌与身材兼具的另外一些女性。
雌竞压力极大。
要麽就是男同性恋者。
想像一下，一个正常的女人身边，全是另外一群优秀到极致的女人，要麽是婊里婊气的男同性恋者————这日子怎麽过？
像路云舟老舅这种潇洒的名流绅士，而且能说会道，风趣幽默，做事又很浪漫，甚至能给出温暖体贴的优秀男性————进了这种极端环境，对那些正常的女性而言，简直乱杀！
「养了老舅三年————终於，轮到他替家族出力了！」
收回遐想，章偌楠不由忍俊不禁。
这一手安排，妙到极致！
路云舟的老舅，去对付那些中老年妇女，确实是核武器级别的存在！比派遣一队顶级谈判专家还要有效！
「好了。公司的事情，就这样吧。」
所有的事情，流程都跑通了，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接下来是执行层面，就不需要路云舟亲自出马了。
公司里面人才济济，什麽样的天才都有。
此刻，路云舟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下左边的章偌楠，又看了一眼右边的张静怡。
他冲着张静怡笑了笑，然後勾住了章偌楠的肩膀：「坐了一天的飞机，我有点累了，小楠，我们早点睡吧。」
「嗯。」
章偌楠的心中涌起一丝暖流。
这个冤家，虽然一碗水端平，不过自己在他心中，果然还是分量最重的。
只要自己在，其他人都得往後排。
张静怡受宠也没用，还是得排在自己身後。
「静静，晚上如果睡不着，可以在脑海中想像一下，如何拿下跟香奈儿的合作。」
「如果拿下了，我们如何宣传，我们的手表和香奈儿用同一款机芯，用同一种工艺？
」
「在这种情况下，香奈儿会成为我们的助力，还是会拖我们的後腿？」
「同样一件事，会遇到很多分歧。你可以尽可能地想像一下。假如将来遇到其中一种情况，你便可以从容应对。」
路云舟说完之後，轻轻捏了一下张静怡的脸颊。
张静怡勉强笑了笑。
她虽然百般推诿，可是最终，她还是当上法人了。
当天晚上。
张静怡一个人安静地睡在客房里。
因为房子的隔音极好，她听不到章偌楠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麽，可能两人早早就睡了吧。
也可能两人是在说一些悄悄话。
她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传来的浪涛声。
异国他乡的陌生，房间里欧式装饰也很陌生，窗外的环境也让她感觉陌生。
还有，这别扭的关系，也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
不过，应该都会习惯的吧？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张静怡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了，忽然之间，收到了她妈妈发来的微信：「静静，我们家要发财了！」
妈妈知道了？
张静怡瞬间感觉有些恐慌。
她给路云舟当老五的事情，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说她。唯独，她无法告诉自己妈妈。
实在说不出口。
妈妈可能会觉得丢人吧。
养了她这麽多年，结果，她给人当老五了————实在是羞耻。
此刻，张静怡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好奇地问了一句：「妈，什麽要发财了？你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厉害！」
妈妈兴奋无比地给张静怡说道：「就在刚才，蔻蕊中国总部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做蔻蕊在中部地区的加盟商？」
「若是我有兴趣，就去蔻蕊魔都总部培训一个礼拜。然後，蔻蕊会给我安排设计师，帮我装修，还帮我选址，还帮我跟商场去讨价还价————总之，只要我愿意，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全包了！」
「哈哈————宝贝女儿，我的愿望成真了！」
「我在粥粥的微博，签到了足足100多天，每天都许愿————没想到，他比佛祖还灵！
真的让我美梦成真了。」
原来是这个，吓我一大跳！
听完原委之後，张静怡松了一口气，笑着恭喜道：「这实在太好了————妈妈，以後，你就是华中地区的时尚女王。芒果台那些明星和主持人，都得来你的店里定制高端礼
服！」
妈妈轻哼了一声：「我才不给他们定制。我听人说，芒果台那帮人，全都抠门的要死」
o
话音一转，妈妈高兴地说道：「不过，咱们家静静以後的礼服，咱家店铺都可以包了。不给别人赚差价。」
「对了，静静————你记得介绍你们公司老板周讯、陈昆，一起来妈妈店里定制礼服。」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知道了知道了！
看来，妈妈确实挺高兴的。
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这样，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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