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到了甲板上。
楚留香看向南宫连城:「南宫兄,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南宫连城将这艘船环视一圈,打了个响指:「当然是去找石观音算帐。」
他顿了顿,不待其他人回答,便斩钉截铁道:「咱们现在高手齐聚,如果还没胆子对付石观音,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而且听你们先前所说,那龟兹国的叛臣和石观音也有勾结,所以咱们如果能解决石观音,那也有利於王爷复国。」
楚留香沉吟片刻,又深深瞧了南宫连城一眼:「可我们不知道石观音的老巢所在。」
如果只有他和胡铁花、姬冰雁,他绝不会如此行险。但这位南宫兄的武功深不可测,之前和石观音交手也不落下风。如今加上他们这些人手,也足够对付石观音了。
而且一旦帮助龟兹王复国,那利用龟兹王的势力去找容容、甜儿、红袖她们就要容易得多。
南宫连城笑道:「这船上不是有人知道麽?」
曲无容冷声道:「我不会带你们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船上除了你,难道就没有别人知道石观音的老巢麽?」南宫连城指了指那两个红衣童子和负责搬运的壮汉,笑道:「我就不信,他们也和你一样,看淡生死。」
不多时,两个红衣童子就从腰畔解下条长鞭,啪」的凌空一抖。鹰群立刻冲天而起,无数银光闪闪的链子也被带起,链子带动船身,这艘船立刻像雪橇般在平滑的沙漠上滑行起来,开始时很慢,到了後来却是滑行如飞,直如御风而行。
南宫连城也不由感叹:「好个沙漠行舟,坐在这舟上,可要比乘骆驼快得多,也舒服得多。」
楚留香道:「而且你如不想见人,坐在这船上,就绝不怕被人发现,永远没有人能查得出这艘船的行踪,就算有人骤然看到这艘船,若非以为是海市蜃楼,便以为是见了鬼。」
他轻轻一声叹息:「石观音能够在沙漠上纵横多年,也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先前楚留香三人都是被封了穴道,关在闷热的船舱中,这时候他们站在甲板上,阵阵风吹过,舒服极了。
「好舒服,好畅快,这时候要是有一壶酒就再好不过了。」胡铁花双手张开,此刻沙漠中夕阳西下,气温渐降,但也没到晚上寒冷冻人的时候,是一天除清晨最舒服时,又吹着风,燥热尽去,他已不禁露出享受的神情。
「你倒是什麽时候都不忘了喝酒。」楚留香笑着将一个酒壶丢给他。
这时南宫连城找到楚留香,将他拉到一个角落:「楚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楚留香微笑道:「南宫兄刚救了我们性命,若有什麽要帮忙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南宫连城道:「我曾和叶天士学过他的渡厄十三针」,听他说过,你也曾请他去看过病。」
楚留香不明所以,但还是笑道:「不错,我的鼻子一向有毛病,据说是鼻窦生得和别人不同,呼吸不通,头晕脑胀,那简直是比什麽病都痛苦。我瞧过许多名医,也包括叶天士,可惜都说我这鼻子是无药可医。」
南宫连城道:「但现在你许多时候都还是闭着嘴的,并不全靠嘴呼吸。」
楚留香笑道:「不错,就因为这病太难受了,所以我就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内功,这内功也没什麽别的好处,但学会之後,皮肤毛孔都能呼吸,日子久了就成了习惯,鼻子反而变成了多余的废物。不过是因为没有鼻子太难看了,所以才没有割掉。」
南宫连城笑道:「你这内功可不止是看来那麽简单,一来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一种迷香可以迷倒你,二来你根本用不着换气,轻功自然比别人好得多。也正因为你不用换气,所以你在水里更是如鱼得水。就算武功比你高得多的人,只要一到了水里,也就不是你的对手。」
楚留香笑而不语。
南宫连城笑道:「不知楚兄可否把这独门功夫传给我,当然,我可用别的武功做交换。我的武功你也看过,无论哪一门都可以传给你。尤其其中还有一门,可让你愉快增长内功的武功,保证物有所值。」
「你们瞧。」忽然,姬冰雁向远处沙丘一指。
在这飞船上,居高临下,视野极为辽阔。
西边一处沙丘後,剑光纵横,人影绰绰。
「咦,那人似乎是石驼和王冲。」
楚留香双眼一眯,竟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姬冰雁带来,和畜生有特殊沟通手段的石驼,另一个就是在龟兹王帐篷中出现的中原高手王冲。
刺客出现的那一晚,石驼跟着王冲走了。
当时楚留香就猜测,石驼来历神秘,对谁都不信任,就算跟着姬冰雁进入沙漠,也不过是为了报答恩情,随时都可以离开,或许王冲以前和他是朋友。
姬冰雁面色一肃道:「快下去瞧瞧。」
黄沙染着碧血,已有几具屍体卧倒在地,还有十余条黑色大汉,正围着石驼和王冲浴血奋战。
这些大汉个个身形矫健彪悍,刀法也沉稳凶猛,尤其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杀气,竟是不将对方碎屍万段决不罢休。纵然他们有时候胸腹空门大开,也要拼着受伤给对手一刀。这种疯狂的姿态,和龟兹王那两个护卫队长一模一样。
再瞧王冲和石驼,两人武功比黑衣大汉高明许多,见光如匹练般纵横飞舞,竟赫然是海内名家,华山正宗。只不过他们的力气,显已衰退,对方的人数实在不少,这样下去,不是被杀死就是被累死。
姬冰雁本还打算等待片刻,但胡铁花已狂吼而出,声如霹雳。
他的武功高出这些人不止一筹,来的又快又疾,举手投足间就将三名壮汉打倒。石驼和王冲也精神一阵,剑光挥动间,又有两条大汉伏倒在地。
胡铁花不是滥杀之辈,想要留下活口,但这些黑衣人却如疯狗般冲杀过来。众人一起出手,这场血战也很快停下。
石驼双手扶剑,不住喘息,王冲向众人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若非各位今日仗义相助,我兄弟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铁花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石驼:「你们是兄弟?」
王冲道:「虽非兄弟,情同手足。在下之所以浪迹天下,为的就是要寻找他,距我们兄弟上次相见,已有二十年了。」
姬冰雁忽然道:「阁下方才那招惊鸿贯日」当真已可算武林绝响。纵然昔年华山派全盛时期,能将这招使得如此精妙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华山高手中却绝没有叫王冲这个人的。」
王冲沉默很久,终於说出他本来姓名:「实不相瞒,在下本姓柳,小名烟飞————」
胡铁花失声道:「柳烟飞,莫非是昔年华山派掌门真人的收山弟子,除华山七剑外,最负盛名的神龙小剑客」麽?」
柳烟飞惨笑着,将众人想要知道的东西娓娓道来。
原来石驼就是当年华山七剑之首的仁义剑客」皇甫高。
当年华山派和黄山世家发生冲突,黄山世家只有李琦也就是石观音逃了一命,後来石观音渡海归来,武功大成,将华山七剑杀尽杀绝。皇甫高忍辱负重,为留下传承,自愿为奴,在石观音手下受尽折磨————
如今华山派振兴起来,不再惧怕石观音,於是便派遣柳烟飞来寻他。
之後,胡铁花邀请柳烟飞和皇甫高一起去找石观音的麻烦,可惜被拒绝了,现在皇甫高对石观音有一种天然的恐惧,现在他们只想回到华山,颐养天年。
众人也没有勉强,目送两人离去後,再次回到沙漠飞舟上。
黎明时,沙漠飞舟已来到了一片奇异之地。这里是一片片岩石,大大小小,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岩石。大的如石峰排云,高入云霄,仿佛神剑般直插入苍穹中,小的也高有数十丈。从船窗中望出去,只见前面俱是石峰,无边无际。
船渐渐缓了下来,停在了一处石坳中。
石峰中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往里走就是石观音所在。
楚留香道:「曲姑娘。你若想走,现在只管离开。」
他们在被曲无容俘虏的时候,曲无容并没有苛待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打算为难曲无容。
曲无容也不说话,下船就要离开,但一道视线却一直望着她,转头瞧去,楚留香与她目光对视。
楚留香没有丝毫回避,微笑道:「久闻石观音门下俱是国色天香,姑娘若肯让在下一睹风采,在下这趟虽死,但也算对得住自己眼睛了。」
南宫连城笑道:「楚兄,压抑了啊,是否只要女子蒙着面纱,你都要瞧一瞧?幸好我是个男人,否则还真担心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揭我面具。」
之前在见秋灵素时,这楚留香也说过类似的话。
楚留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到那些绝色美人时,从不懂得什麽叫回避,时常直直地瞧着对方。因为在他看来,上天既造出这样的角色,你若不能欣赏,这不但辜负了上天的好意,而且简直是虐待自己。这位曲姑娘虽然蒙着面,但也有绝世风采,若不能目睹白纱下容颜,多少有些遗憾。
曲无容却忽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国色天香,好,就让你瞧瞧我的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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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揭开面纱的时候,不但船上的男子,就连琵琶公主都将目光投过来,想要瞧瞧她究竟是怎样的姿容。
只是等到掀开蒙面丝巾,所有人的脸色就立刻凝固了。
因为谁也想不到,体态如此轻盈,风姿如此绰约的少女,一张脸就宛如魔鬼一般。
少女声音凄厉:「你们瞧见了吧,以後也一定要记得,曲无容是世上最丑的女人,再没别的人比得上。」
楚留香轻轻道:「容貌美丑,只在人们一念之中,姑娘若非风华绝代,又怎麽会被人所毁,而姑娘的风骨却更是谁也毁不掉的。」
南宫连城道:「少女,我认可你了,你是我所知第三个石观音想要毁容的人,想来你此前也能与我媲美一二。如果你想修复你的容貌,解决石观音後,我倒是可以帮你。」
曲无容娇躯一震,神情还是很冷。
一点红走到曲无容面前,忽然顿住脚步:「你不丑,你很美。」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但从他这人嘴里说出来,却也非同寻常。
曲无容出神地瞧着他,深邃冷漠如井水的烟波,竟仿佛是被人投入一粒石子,生出片片涟漪,她重新笼上面纱,忽然道:「这秘谷鬼径,盘旋莫测,无论谁到了这里,都可能迷路。现在交易已经做完了,我要回去向师父禀报。」
说完她就向山谷中走去。
南宫连城摸了摸自己的铜面具,自言自语道:「咱带着面具的魅力,居然比不过红兄,没天理啊。」
众人也跟着曲无容走了进去而一进入,南宫连城、楚留香、姬冰雁他们便发现这些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其中道路盘旋,隐含生克变化之理。进入这小路後,九拐八绕,看来走的十分容易,并没有什麽艰难凶险之处,但若非有曲无容带路,寻常人只怕走上一年,甚至走到生命结尾,也还是原地未动。
而在这漫天黄沙中,竟还有三五个人影,正在扫着黄沙。而这些人,虽然蓬头垢面,竟无一不是绝世的美男子,像这样的美男子,本来必定有一段辉煌的过去。只是他们面上全是痴呆迷茫之色,完全已麻木,看来不但忘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这些本来也都是石观音从各处掳掠来的面首,但时间一长,当这些美男子已无法带给她欢愉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如果当初南宫连城答应做石观音的面首,或许也会是这个下场。而在这些人身上,还有石驼的影子,只是石驼受到的酷刑,远比他们更严重。
「石观音,石观音,你若不死,简直是天理难容。」南宫连城呢喃自语。
楚留香看向南宫连城:「南宫兄,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南宫连城将这艘船环视一圈,打了个响指:「当然是去找石观音算帐。」
他顿了顿,不待其他人回答,便斩钉截铁道:「咱们现在高手齐聚,如果还没胆子对付石观音,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而且听你们先前所说,那龟兹国的叛臣和石观音也有勾结,所以咱们如果能解决石观音,那也有利於王爷复国。」
楚留香沉吟片刻,又深深瞧了南宫连城一眼:「可我们不知道石观音的老巢所在。」
如果只有他和胡铁花、姬冰雁,他绝不会如此行险。但这位南宫兄的武功深不可测,之前和石观音交手也不落下风。如今加上他们这些人手,也足够对付石观音了。
而且一旦帮助龟兹王复国,那利用龟兹王的势力去找容容、甜儿、红袖她们就要容易得多。
南宫连城笑道:「这船上不是有人知道麽?」
曲无容冷声道:「我不会带你们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这船上除了你,难道就没有别人知道石观音的老巢麽?」南宫连城指了指那两个红衣童子和负责搬运的壮汉,笑道:「我就不信,他们也和你一样,看淡生死。」
不多时,两个红衣童子就从腰畔解下条长鞭,啪」的凌空一抖。鹰群立刻冲天而起,无数银光闪闪的链子也被带起,链子带动船身,这艘船立刻像雪橇般在平滑的沙漠上滑行起来,开始时很慢,到了後来却是滑行如飞,直如御风而行。
南宫连城也不由感叹:「好个沙漠行舟,坐在这舟上,可要比乘骆驼快得多,也舒服得多。」
楚留香道:「而且你如不想见人,坐在这船上,就绝不怕被人发现,永远没有人能查得出这艘船的行踪,就算有人骤然看到这艘船,若非以为是海市蜃楼,便以为是见了鬼。」
他轻轻一声叹息:「石观音能够在沙漠上纵横多年,也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先前楚留香三人都是被封了穴道,关在闷热的船舱中,这时候他们站在甲板上,阵阵风吹过,舒服极了。
「好舒服,好畅快,这时候要是有一壶酒就再好不过了。」胡铁花双手张开,此刻沙漠中夕阳西下,气温渐降,但也没到晚上寒冷冻人的时候,是一天除清晨最舒服时,又吹着风,燥热尽去,他已不禁露出享受的神情。
「你倒是什麽时候都不忘了喝酒。」楚留香笑着将一个酒壶丢给他。
这时南宫连城找到楚留香,将他拉到一个角落:「楚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楚留香微笑道:「南宫兄刚救了我们性命,若有什麽要帮忙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南宫连城道:「我曾和叶天士学过他的渡厄十三针」,听他说过,你也曾请他去看过病。」
楚留香不明所以,但还是笑道:「不错,我的鼻子一向有毛病,据说是鼻窦生得和别人不同,呼吸不通,头晕脑胀,那简直是比什麽病都痛苦。我瞧过许多名医,也包括叶天士,可惜都说我这鼻子是无药可医。」
南宫连城道:「但现在你许多时候都还是闭着嘴的,并不全靠嘴呼吸。」
楚留香笑道:「不错,就因为这病太难受了,所以我就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内功,这内功也没什麽别的好处,但学会之後,皮肤毛孔都能呼吸,日子久了就成了习惯,鼻子反而变成了多余的废物。不过是因为没有鼻子太难看了,所以才没有割掉。」
南宫连城笑道:「你这内功可不止是看来那麽简单,一来世上几乎没有任何一种迷香可以迷倒你,二来你根本用不着换气,轻功自然比别人好得多。也正因为你不用换气,所以你在水里更是如鱼得水。就算武功比你高得多的人,只要一到了水里,也就不是你的对手。」
楚留香笑而不语。
南宫连城笑道:「不知楚兄可否把这独门功夫传给我,当然,我可用别的武功做交换。我的武功你也看过,无论哪一门都可以传给你。尤其其中还有一门,可让你愉快增长内功的武功,保证物有所值。」
「你们瞧。」忽然,姬冰雁向远处沙丘一指。
在这飞船上,居高临下,视野极为辽阔。
西边一处沙丘後,剑光纵横,人影绰绰。
「咦,那人似乎是石驼和王冲。」
楚留香双眼一眯,竟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姬冰雁带来,和畜生有特殊沟通手段的石驼,另一个就是在龟兹王帐篷中出现的中原高手王冲。
刺客出现的那一晚,石驼跟着王冲走了。
当时楚留香就猜测,石驼来历神秘,对谁都不信任,就算跟着姬冰雁进入沙漠,也不过是为了报答恩情,随时都可以离开,或许王冲以前和他是朋友。
姬冰雁面色一肃道:「快下去瞧瞧。」
黄沙染着碧血,已有几具屍体卧倒在地,还有十余条黑色大汉,正围着石驼和王冲浴血奋战。
这些大汉个个身形矫健彪悍,刀法也沉稳凶猛,尤其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杀气,竟是不将对方碎屍万段决不罢休。纵然他们有时候胸腹空门大开,也要拼着受伤给对手一刀。这种疯狂的姿态,和龟兹王那两个护卫队长一模一样。
再瞧王冲和石驼,两人武功比黑衣大汉高明许多,见光如匹练般纵横飞舞,竟赫然是海内名家,华山正宗。只不过他们的力气,显已衰退,对方的人数实在不少,这样下去,不是被杀死就是被累死。
姬冰雁本还打算等待片刻,但胡铁花已狂吼而出,声如霹雳。
他的武功高出这些人不止一筹,来的又快又疾,举手投足间就将三名壮汉打倒。石驼和王冲也精神一阵,剑光挥动间,又有两条大汉伏倒在地。
胡铁花不是滥杀之辈,想要留下活口,但这些黑衣人却如疯狗般冲杀过来。众人一起出手,这场血战也很快停下。
石驼双手扶剑,不住喘息,王冲向众人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若非各位今日仗义相助,我兄弟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胡铁花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石驼:「你们是兄弟?」
王冲道:「虽非兄弟,情同手足。在下之所以浪迹天下,为的就是要寻找他,距我们兄弟上次相见,已有二十年了。」
姬冰雁忽然道:「阁下方才那招惊鸿贯日」当真已可算武林绝响。纵然昔年华山派全盛时期,能将这招使得如此精妙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华山高手中却绝没有叫王冲这个人的。」
王冲沉默很久,终於说出他本来姓名:「实不相瞒,在下本姓柳,小名烟飞————」
胡铁花失声道:「柳烟飞,莫非是昔年华山派掌门真人的收山弟子,除华山七剑外,最负盛名的神龙小剑客」麽?」
柳烟飞惨笑着,将众人想要知道的东西娓娓道来。
原来石驼就是当年华山七剑之首的仁义剑客」皇甫高。
当年华山派和黄山世家发生冲突,黄山世家只有李琦也就是石观音逃了一命,後来石观音渡海归来,武功大成,将华山七剑杀尽杀绝。皇甫高忍辱负重,为留下传承,自愿为奴,在石观音手下受尽折磨————
如今华山派振兴起来,不再惧怕石观音,於是便派遣柳烟飞来寻他。
之後,胡铁花邀请柳烟飞和皇甫高一起去找石观音的麻烦,可惜被拒绝了,现在皇甫高对石观音有一种天然的恐惧,现在他们只想回到华山,颐养天年。
众人也没有勉强,目送两人离去後,再次回到沙漠飞舟上。
黎明时,沙漠飞舟已来到了一片奇异之地。这里是一片片岩石,大大小小,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岩石。大的如石峰排云,高入云霄,仿佛神剑般直插入苍穹中,小的也高有数十丈。从船窗中望出去,只见前面俱是石峰,无边无际。
船渐渐缓了下来,停在了一处石坳中。
石峰中有一条小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往里走就是石观音所在。
楚留香道:「曲姑娘。你若想走,现在只管离开。」
他们在被曲无容俘虏的时候,曲无容并没有苛待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打算为难曲无容。
曲无容也不说话,下船就要离开,但一道视线却一直望着她,转头瞧去,楚留香与她目光对视。
楚留香没有丝毫回避,微笑道:「久闻石观音门下俱是国色天香,姑娘若肯让在下一睹风采,在下这趟虽死,但也算对得住自己眼睛了。」
南宫连城笑道:「楚兄,压抑了啊,是否只要女子蒙着面纱,你都要瞧一瞧?幸好我是个男人,否则还真担心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揭我面具。」
之前在见秋灵素时,这楚留香也说过类似的话。
楚留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看到那些绝色美人时,从不懂得什麽叫回避,时常直直地瞧着对方。因为在他看来,上天既造出这样的角色,你若不能欣赏,这不但辜负了上天的好意,而且简直是虐待自己。这位曲姑娘虽然蒙着面,但也有绝世风采,若不能目睹白纱下容颜,多少有些遗憾。
曲无容却忽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国色天香,好,就让你瞧瞧我的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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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揭开面纱的时候,不但船上的男子,就连琵琶公主都将目光投过来,想要瞧瞧她究竟是怎样的姿容。
只是等到掀开蒙面丝巾,所有人的脸色就立刻凝固了。
因为谁也想不到,体态如此轻盈,风姿如此绰约的少女,一张脸就宛如魔鬼一般。
少女声音凄厉:「你们瞧见了吧,以後也一定要记得,曲无容是世上最丑的女人,再没别的人比得上。」
楚留香轻轻道:「容貌美丑,只在人们一念之中,姑娘若非风华绝代,又怎麽会被人所毁,而姑娘的风骨却更是谁也毁不掉的。」
南宫连城道:「少女,我认可你了,你是我所知第三个石观音想要毁容的人,想来你此前也能与我媲美一二。如果你想修复你的容貌,解决石观音後,我倒是可以帮你。」
曲无容娇躯一震,神情还是很冷。
一点红走到曲无容面前,忽然顿住脚步:「你不丑,你很美。」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但从他这人嘴里说出来,却也非同寻常。
曲无容出神地瞧着他,深邃冷漠如井水的烟波,竟仿佛是被人投入一粒石子,生出片片涟漪,她重新笼上面纱,忽然道:「这秘谷鬼径,盘旋莫测,无论谁到了这里,都可能迷路。现在交易已经做完了,我要回去向师父禀报。」
说完她就向山谷中走去。
南宫连城摸了摸自己的铜面具,自言自语道:「咱带着面具的魅力,居然比不过红兄,没天理啊。」
众人也跟着曲无容走了进去而一进入,南宫连城、楚留香、姬冰雁他们便发现这些石峰半由天生,半由人力,其中道路盘旋,隐含生克变化之理。进入这小路後,九拐八绕,看来走的十分容易,并没有什麽艰难凶险之处,但若非有曲无容带路,寻常人只怕走上一年,甚至走到生命结尾,也还是原地未动。
而在这漫天黄沙中,竟还有三五个人影,正在扫着黄沙。而这些人,虽然蓬头垢面,竟无一不是绝世的美男子,像这样的美男子,本来必定有一段辉煌的过去。只是他们面上全是痴呆迷茫之色,完全已麻木,看来不但忘了自己的身世,而且已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
这些本来也都是石观音从各处掳掠来的面首,但时间一长,当这些美男子已无法带给她欢愉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如果当初南宫连城答应做石观音的面首,或许也会是这个下场。而在这些人身上,还有石驼的影子,只是石驼受到的酷刑,远比他们更严重。
「石观音,石观音,你若不死,简直是天理难容。」南宫连城呢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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