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轨道工场投入生产的当天,鹰国东海岸,史密斯的工厂里来了一批客人。

  州负责人将一份人员移交令推到他面前。

  “这些移民,由州属队伍统一编训。工厂可以继续经营,人员必须交出来。”

  坐在旁边的摩根端起咖啡。这位曾与史密斯共同商议战区投入的财团人物,今天带来了六名二转护卫。

  “你的培养费用,我们会补偿。”他笑着说,“别舍不得。你总不能靠几座工厂,养一辈子私人队伍。”

  史密斯没有碰那份文件。他隔着玻璃,看向厂房里的工人。

  有人停下机器,有人解开围裙。他们已经听见了会客区的争执,脸上的笑容消失,陆续望向这边。

  “补偿?”史密斯转过脸,“然后让他们替你们打仗,把家人重新赶回街头?”

  州负责人面露不悦。

  “他们至今没有合法居留身份。能留在这里,你应该感谢我们的宽容。”

  靠近门口的工人攥紧了拳头,却没有擅自上前。

  摩根看见了,放下杯子。

  “我知道他们也进游戏。但你看看外面,码头搬运工都能徒手抬汽车了。史密斯,养出一群超凡者,值得你这样得意?”

  “当然不值得。”

  史密斯站起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让大家过来。”

  工人们从各条生产线走出,在领队身后站定。摩根原本还在打量那些沾着油污的工作服,等到护卫队长突然挡在他面前,他才察觉不对。

  摩根身后的护卫们咽了咽唾沫,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名工人的手掌已经覆上金属光泽。护卫队长同样走神卫路线,对同阶外放的灵能再熟悉不过。

  与他同样完成二转的人,远不止一个!

  “Wtf……”

  厂房里,九十六名二转骨干站在最前面,后方还有数百名同队作战的超凡者。

  “Wtf……”

  摩根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今二转玩家的数量已经以十万计,但大多数都是抢占先机的龙国人。由于较为严格的反超凡犯罪策略、全民狂热的肝游戏风气以及超凡联盟和泰坦工程局的全球执法,境外龙国二转数量不多。

  毫不夸张的说,这近百二转超凡者,足以展示出政权颠覆级的实力!

  这种力量,居然心甘情愿地在史密斯的工厂里工作?

  他们平日轮班生产,进入泰坦游戏后,仍然按照这些编制结队。

  摩根猛地站了起来,咖啡泼湿袖口,他却没顾上擦。

  “这不可能!你的工厂才招了多少退役人员?”

  那些退役人员的名单,他看过。数量少得根本不值得专门盯着!

  史密斯笑了。

  “呵呵。足够当教官了。”

  鹰国几家大势力最早挑选培养对象时,首先想到的都是特种兵和职业军人。有经验,有纪律,投入以后很快就能见到成果。

  史密斯也雇过他们,却把更多资金投向了另一批人——

  没有身份,没有产业,带着家人在廉价旅馆与街头辗转的移民。

  泰坦允许他们进化,可游戏之外,他们仍得为今晚住哪里、孩子吃什么奔波。史密斯提供住处和食物,安置家属,出钱请老玩家带队,再让成长起来的骨干带新人。

  自全民泰坦游戏、全民进化以来,他很快意识到个体力量的重要性。一个想法不可遏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私兵!而且要不为其他人所知的私兵!

  随后他卖掉数处私人产业,把所得不断投进这套安排。

  用资源与恩惠,培养一群卖命的亡命之徒!

  工厂照常生产,训练分班进行。最先完成二转的那批人,又带出了更多能独当一面的队员。

  外人看过他们在游戏里的身影,却很少把那些分散的小队,同现实中这些不起眼的工厂联系起来。

  工人领队走到史密斯身边。他曾抱着发烧的女儿,在这座工厂的门口求过一份工作。

  如今,他在游戏里挣到的东西足以让他富贵一生,却仍然选择留下。

  女儿在厂区学校读书,妻子管着食堂。身后这些队员,陪他在怪群里死过,也替他照看过家人。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人能把我们交给别人。”

  史密斯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重新望向摩根。

  “摩根,你真是蠢货。脑子和关节一起生锈了!“

  ”既然全民进化,那么人口就是力量!”

  州负责人抓起桌上的通信器,厉声喝道:“把外面的队伍叫进来!他们要兵变!”

  史密斯抬起手掌,雷电在指间接连炸响。

  从【灵枢使】到【雷霆领主】,再到操纵雷电的二转【风暴君王】,他亲自修炼到了LV42,身体早已摆脱衰老。

  那份原本只敢藏在心底的野心,此刻终于不必再遮掩。

  “拿下他们。”

  护卫队长抢先撞向门口。迎面的工人领队跨步拦住,两人的手臂碰在一起,脚下地砖接连碎裂。

  队长还没来得及变招,另外两名二转工人已经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肘,将他重重压在地上。

  “轰——!”

  灵能迸发而出,将地面震得龟裂!

  其余摩根的护卫也被数倍于己的同阶围住。桌椅翻倒,护盾破碎,短促的怒吼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摩根后退时绊上椅脚,被一名工人扭住双臂。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州负责人也被按在桌面,半张脸浸在洒落的咖啡里。

  通信器还在响。

  史密斯走过去,拿起它。

  “两位负责人已经被控制住了。放下武器,等候安排。”

  窗外赶来的队伍停在原地。几名负责人看见被带出来的上司,又看向站满门口的二转强者,迟迟没有下令。

  终于,有人先把武器放了下去。

  史密斯走出厂房时,工人领队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件深色大衣,披到他肩上。

  “天冷了,加衣!”

  史密斯侧过脸。

  那张曾经满是惊惶的面孔,如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领队替他整好衣领,站到了他身后。

  更多工人随之围拢,等待他开口。

  史密斯握住大衣前襟,胸膛挺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的家人可以堂堂正正住在这里。产业分红照旧,训练继续扩大。”

  他望向摩根被押走的方向,嘴角扬起。

  “这一州,我们来管。”

  入夜以前,全州十几座工厂里的队伍陆续接到命令。史密斯长期经营的人脉也开始活动,劝说原有管理人员留下。

  几个主要城市的驻守队伍接受整编,地方办事机构承认新的指挥关系。电力和粮食供应没有中断,港口照常装运货物。

  原本呈送州负责人的收支与值勤报告,全都送到了史密斯面前。

  …………

  当晚,鹰国官方办公区。

  唐尼反复看着史密斯披上大衣的录像,脸色阴沉。

  “撤掉他的职务。让附近的队伍过去,把人带回来!”

  助理没有应声,反而又放下几份报告。

  西部一州的负责人被当地超凡集团扣下;南部两座城市的驻守队伍拥立了自己的统领。原本受财团资助的玩家,也开始反过来接管出资者的产业。

  唐尼翻到最后,手指停在纸面。

  “能够直接调动的队伍,还有多少?”

  “直属超凡队伍能够抽出两支。其他地方的答复是,必须先取得当地统领同意。”

  唐尼重重拍下桌面。

  “我调自己的队伍,还要他们同意?”

  助理低下头,把各地的回复一份份放在他面前。

  唐尼翻了几页,手掌无力地垂下。两支队伍,连史密斯那座工厂都压不住。

  曾经由他签字拨款培养的精锐,已经把家人、产业和前途留在当地。他能发出调令,却无法保证有人执行。

  “先保住对外贸易和公共通信。”唐尼把刚写好的调令推开,声音疲惫下来,“再联系各地负责人。”

  桌上的另一份报告写着龙国轨道工场的生产进展。

  唐尼看了一眼,闭上眼睛。那些人已经把工场建到了地球之外,他却连自己培养的队伍都难以调齐。

  通信请求在这时接入。

  史密斯与几名新掌权者要求共同通话。对方提前送来的议题,已经写在屏幕上。

  ——关于鹰国今后共同事务,以及唐尼本人继续担任什么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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