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还没走到柳婆婆院门口,隔着十几步路就听着院里一阵热热闹闹的说笑声从里头飘出来。

  仔细一听,就连最稳重的方铁生都在嚷嚷,声音一惊一乍带着几分喜气:“哎唷,这可真好看,这鞋子真有意思!”

  “哎,这是啥料子做的?往后咱洗澡去卫浴房就能穿这个是吧?沾水也不会坏一会儿就能干?”这是村长的声音。

  “有鞋可太好了,原先地板有点滑溜,我站着总怕摔着。”

  “这鞋可真好看,红彤彤还透亮,上头花儿也有意思,跟琉璃做的鞋子一样。”季春桃的语气满是欢喜。

  啥玩意,啥鞋?

  熊波和乔川加快脚步。

  一进院,两人就傻了眼。

  院子大沙发旁那块空地上,村长、方铁生、陈大夫、季春桃、柳婆婆都在那来回走路,每一个人的脚上都蹬着一双崭新的透明水晶拖鞋。

  那鞋底随着脚步起落,一下一下闪烁着七彩光点,红的、蓝的、绿的……各色光明明灭灭。

  人一走动,脚下便跟着忽明忽暗地闪。一团团细碎斑斓的光映在泥地上,汇成一条彩光河流。

  芽芽更是在院里哒哒哒来回小跑,鞋底的彩光飞快一闪一闪,身影跑过之处,地上拖出一溜流动的彩色光斑。

  “熊叔叔,川川姐姐,你们来啦!”跑到院门的芽芽看见门边杵着的俩人热情招手招呼。

  “快过来,来沙发这里,今儿囡囡买着稀罕物事了,瞧这鞋,自个能发光!”季春桃指着沙发位置笑着喊道。

  熊波和乔川两人一边看几人脚下的鞋子一边走到沙发旁边。

  “这些鞋子都是有码数的,你们自己比对一下,找合脚的。”

  “哎,好。”

  乔川看着沙发中间空地上用大塑料袋装起来的一大包鞋子,想了想,顺势坐在沙发上,抬脚借着院里唯一的太阳能夹子灯往脚底板看。

  她记得那地界的鞋子尺码都刻在鞋底的。

  熊波看她的动作也想起这茬,掰着脚往下看。

  “我的36。”

  “41。”

  两人弄明白自己的尺码便蹲下身在那一大包拖鞋里翻找起来,乔川还顺势把自己翻过的拖鞋都按数字进行了分类,每个码数都堆成一小堆清清楚楚。

  “这回买这么多鞋子?”乔川盯着鞋底有36的那一大堆鞋子,颜色也好多,都有点不知道咋选了。

  “川川姐姐!”芽芽半个身子挂在沙发靠背上,小脚一晃一晃看着她俩。

  “这个鞋子分两种哟,一种是会发光的,一种是不发光的。你看鞋后跟,底下藏着白色小方盒子的就是会发光的,夜里走路就穿它。里头没有小盒子的就是不发光的,可以拿到卫浴房洗澡穿,雨天也可以穿。它沾水也没有关系!”

  熊波捏起一只深蓝色拖鞋,端详片刻,点了点后跟的位置:“这小盒子里是装了电池吧?”

  芽芽开心地一拍小手:“对啦!熊叔叔你好聪明!清仓小哥哥说所有鞋子里头的电池他都换了新的,可以用好长时间呢!”

  熊波点点头,手比脑子快,下意识一掰一抠就把鞋底的小盒盖掀了开来。里头是一个连着细电线的小白盒,手指轻轻往下一按盒子表面,鞋底倏地一闪迸出一片七彩亮光。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没舍得把里头的线路扯出来,重新把盒子塞回去扣好盖子直接把双深蓝色透明拖鞋套在自己脚上。

  鞋子虽多,可发光的一人就一双,万一弄坏了塞不回去,那明天人人都有发光鞋子就他没有,多丢人呐。

  乔川也把那双透明缀着各色小花的拖鞋穿上,试着踩了几脚,脚下光点亮起。

  “真好看!”

  “是吧,可漂亮了,这个鞋子只要八块钱一双喔!”芽芽从沙发靠背上滑下,又踩着拖鞋蹦跶开来。

  “漂亮,咱们囡囡每次都能买着又好看又实惠的东西,是村里最会买东西的!”柳婆婆笑眯眯看着芽芽。囡囡高兴,她就高兴。

  稀罕了好一会发光拖鞋的季春桃坐回沙发,还有衣裳没瞧哩。

  今儿她没早早睡觉,寻思在院里等等大牛他们回来,没成想还能赶上囡囡从神仙地界带回来新奇的好东西。

  “这衣裳料子摸着像是麻,可是比咱的粗麻要软和很多。哎,背后还有字?方叔,劳您帮看看这是啥字?”季春桃抖开一件衣服。

  “我瞧瞧,友缘相聚舞团。”方铁生贴着衣料一个字一个字念。

  “这款式跟咱的衣裳倒是有点像,袖口还有绳儿,做得真好。回头干活儿夹菜都不怕衣袖吊着弄脏了。”

  季春桃把衣裳放下,拿起裤子:“裤腿也是扎起的嘞,里头缝了橡皮筋。这法子好!”

  “颜色也好看,这几件小的春桃你抽空给几个娃儿改改,用那缝纫机是不是改起来就快了?”村长也凑了过来。

  “对,脚一踩缝纫机就能自个缝好长一段线,明儿我就去改。”

  “春桃婶婶,不着急。姨姨说我们小娃儿长得快,一个月一个样,这些衣裳薄薄的要暖和了才能穿,等暖和了您再帮我们改。”芽芽拍拍衣裳。

  “嗐,还真是我都忘了咋茬,咱们囡囡现在做事比大人都有章法!”

  芽芽:๐•ᴗ•๐

  ……

  翌日清晨。

  晨光柔和地洒在荷花村屋间小径上。

  季春桃从地窖取出昨夜让大丫帮忙磨的绿豆粉,站在灶台边。

  原本是想让大牛帮着早上磨下粉子,谁知刚巧碰着他们三人一道过来,给大丫听见了要拉磨,当即撸起袖子就要干活,拦都拦不住。

  不大的瘦弱姑娘,力气大得吓人,村口老磨盘都被她拉成了风火轮,一口气磨了好几个大陶罐的绿豆粉。

  这姑娘……

  季春桃摇摇头,轻轻笑了笑,挽起袖口。

  先往盛绿豆粉的盆里倒入清水,拿着竹棍不停搅动,一直搅成浓稠顺滑的奶白色粉浆,再把盆放到檐下阴凉处静置沉淀。

  三丫守在一旁,递水、扶稳盆子。等第一盆安顿好了,季春桃接着搅和第二盆。

  就这样一盆接着一盆,两人配合着接连把三四盆绿豆粉全都调制成粉浆,挨个排开放在屋檐下,静静等着淀粉沉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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