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橙停在光球边上。
她没回头，背对着林清轩和孙孝义。刚才那一下让她很累，现在只觉得麻木。慧眼用过头了，眼前一片灰白。光球看着像融化的蜡。
“别管衣服。”
林清轩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很硬气。
孟瑶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陈腐味，还有孙孝义身上的血腥味。她抬手揉太阳穴。头皮烫得厉害，这是神识乱用的后果。
不能休息。
一坐下就会累倒。
她必须动起来。
孟瑶橙转身面对墙壁。这里本来是黑的，但在慧眼里有纹路。灵气在流动，像小溪一样。
她迈步。
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要用力站稳。光球里面比外面大，雾气很浓，看不清。普通人只能看到混沌，但孟瑶橙不一样。
她闭上眼。
看不见后，其他感觉更灵敏。
有风。虽然这里没风，但灵气流动带来凉意。这凉意忽冷忽热，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顺着气流往前走。
左手伸出去划。手指碰到空气，感觉很粘，像在水里走。有的地方阻力小，有的地方阻力大。
她在找那个“盲点”。
林清轩之前用神识看过，只看到符文缝隙，没发现异常。因为林清轩是主动看，容易看错。孟瑶橙现在是被动听，能听到被忽略的东西。
走了十步。
脚下变平了。之前的碎石没了，地面光滑如玉。
孟瑶橙停下。
她蹲下，手贴在地面。冰凉，坚硬，没有灵力波动。这就对了。
这是一个死寂的角落。
光球里全是灵气跳动，这里却完全静止。这不正常，除非是特意留出来的。
她站起来继续摸。
前面有一堆杂物。
像是石屑和藤蔓残骸。被黑苔藓盖着，看起来和普通地面一样。
如果不是这里灵气停了，孟瑶橙根本注意不到。
她走过去，拨开湿漉漉的苔藓。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
质地细腻，像皮革，但更厚。上面全是灰尘，摸着沙沙响。
孟瑶橙皱眉。
她从怀里掏出帕子。这是出发前林清轩给的，说是擦汗。现在拿来擦东西正好。
她用力擦那块硬物。
灰尘落下，露出斑驳的封面。
这是一本古籍。
封皮暗红，像干血，又像旧漆。边缘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纤维。书脊断了一截，用黑线捆着，怕书页散开。
孟瑶橙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觉得震撼。
这本书有味道。
不是霉味，也不是尸臭。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像雨后竹林的松针味，又像庙里的檀香。
在这充满邪气的地方，这股香味很奇怪。
但它真的存在。
擦去灰尘，孟瑶橙看到封面上有几个字。字迹古朴，透着杀气。
她不确定全认识，但有一个字认得。
“镇”。
镇压的镇。
孟瑶橙伸手，颤抖着握住书边。
沉甸甸的。
这本薄薄的书，拿手里像铅块。好像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誓言或诅咒。
她抬头看光球中间。
林清轩还坐着，防备着四周。孙孝义靠在她身后，呼吸平稳。黑气被金光印压住，没出来。
很安静。
只有光球薄膜发出嗡嗡声，像大虫子振翅。
孟瑶橙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她翻开第一页。
纸发黄卷曲，一碰就碎。上面的字是朱砂写的，颜色鲜艳，和周围的环境对比强烈。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严谨。
这不是随手记的笔记，是法典。
孟瑶橙快速看几行。
看不懂。
大部分是咒语和符文，还有没见过的经脉图。但文字中间夹着一幅插图。
图上画着一个人盘膝坐着，身边有三道光环。
金色、青色、黑色。
在人形的丹田位置，有个漩涡标记。
这个标记的形状，和孙孝义体内的漩涡一模一样。
孟瑶橙的手指停在插图上。
心跳加速。
她知道找对东西了。
这不是普通秘籍，是针对这种邪气的解法。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清香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让她清醒了点。
不能再等。
每一秒过去，孙孝义体内的黑气都在变强。太乙金光印撑不了多久。
孟瑶橙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中间。
每一步都像踩棉花，身子晃悠，但她咬紧牙，没让膝盖弯。
怀里的古籍贴着胸口，冰冷坚硬，给了她力量。
走到林清轩面前，她停下。
“师姐。”
声音很轻，有点哑。
林清轩猛地转头，眼神锐利：“怎么了？”
孟瑶橙没马上回答。
她弯腰，小心地把古籍放在孙孝义旁边的地上。动作很轻，像放易碎品。
然后她推了一下林清轩的肩膀。
“你看这个。”
林清轩愣了下。
她低头看那本暗红色的古籍。
眉头皱起。
“哪来的？”
“角落里。”
孟瑶橙蹲下，双手撑地，脸色苍白，“我找到的。里面有办法。”
林清轩沉默两秒。
她没质疑。在这种绝境，犹豫没用。她快速扫了一眼封面，确认没毒也没陷阱，就把书拉近。
两人并肩坐。
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汗味和血腥味。
孟瑶橙指着封面上的“镇”字，低声说：“上面写着‘镇’。我觉得……这和师兄的状况有关。”
林清轩点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书页。指尖感觉粗糙，纸边有些割手。
“光线太暗。”
林清轩眯眼，想看清字。
光球里的亮度不稳定，时而亮时而暗。刚才清楚的字，下一秒就模糊。
“把灯凑近点。”
孟瑶橙建议。
林清轩看了孙孝义一眼。
孙孝义身上有微弱的荧光，那是太乙金光印残留的力量。虽然弱，但在黑暗里能照亮半尺范围。
她把古籍移到孙孝义胸口。
借着那点光，两人开始仔细看。
字很小，排得很密。
孟瑶橙负责认清晰的汉字，林清轩凭符箓基础，试着解读复杂的符文。
“这一段……”
孟瑶橙指着一行，“说的是‘以阴引阳，逆冲经脉’。意思是……要用阴寒之气引导阳气，反向冲击堵塞的经络？”
林清轩盯着旁边的符文图，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
她摇头，手指点在符文的一个节点上，“你看这个符号。这不是‘逆冲’，这是‘疏导’。如果强行逆冲，经脉会爆裂。师兄经脉已经脆弱，经不起折腾。”
孟瑶橙愣住。
她重新看那段文字，结合上下文，确实是这样。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找到那个‘缺口’。”
林清轩声音低沉专注，眼里闪过光亮，“就像疏通河道，不能硬堵，只能引流。书上说，要用师兄体内的黑气做媒介，引出正气。”
“转化黑气为媒介？”
孟瑶橙重复一遍，有点惊讶，“这听起来……风险很大。”
“当然。”
林清轩苦笑，“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别的解法要么需要大量灵药，要么需要高阶修士。我们都没有。”
她抬头看孟瑶橙。
“你看得懂后面几页吗？”
孟瑶橙摇头又点头。
“前面的咒语看不懂，但是后面的步骤……好像能看懂。第一步，需要准备三样东西：朱砂、雄黄，还有……”
她停住，目光落在孙孝义的手掌上。
“还有他的血。”
林清轩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血？”
“嗯。”
孟瑶橙翻到下一页，指着示意图，“书上说，需要用施术者的血做引子，混合朱砂和雄黄，绘制‘净世符’。但这张符不能贴在身上，而是要……”
她抬头看林清轩。
“要贴在哪儿？”
林清轩没说话，静静看着孙孝义惨白的脸。
风似乎更紧了。
光球外的黑暗深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有什么大物体在移动。但这没打断她们的专注。
此时的氛围，是从绝望中看到救命稻草。
既兴奋，又小心翼翼。
生怕这稻草是假的，生怕希望是空欢喜。
孟瑶橙伸出手指，指着古籍最后一行小字。
那里的字迹很潦草，像写字的人当时很紧张。
“最后一步……”
她的声音发抖。
“最后一步，需要施术者……”
她没回头，背对着林清轩和孙孝义。刚才那一下让她很累，现在只觉得麻木。慧眼用过头了，眼前一片灰白。光球看着像融化的蜡。
“别管衣服。”
林清轩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很硬气。
孟瑶橙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陈腐味，还有孙孝义身上的血腥味。她抬手揉太阳穴。头皮烫得厉害，这是神识乱用的后果。
不能休息。
一坐下就会累倒。
她必须动起来。
孟瑶橙转身面对墙壁。这里本来是黑的，但在慧眼里有纹路。灵气在流动，像小溪一样。
她迈步。
腿发软，每走一步都要用力站稳。光球里面比外面大，雾气很浓，看不清。普通人只能看到混沌，但孟瑶橙不一样。
她闭上眼。
看不见后，其他感觉更灵敏。
有风。虽然这里没风，但灵气流动带来凉意。这凉意忽冷忽热，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顺着气流往前走。
左手伸出去划。手指碰到空气，感觉很粘，像在水里走。有的地方阻力小，有的地方阻力大。
她在找那个“盲点”。
林清轩之前用神识看过，只看到符文缝隙，没发现异常。因为林清轩是主动看，容易看错。孟瑶橙现在是被动听，能听到被忽略的东西。
走了十步。
脚下变平了。之前的碎石没了，地面光滑如玉。
孟瑶橙停下。
她蹲下，手贴在地面。冰凉，坚硬，没有灵力波动。这就对了。
这是一个死寂的角落。
光球里全是灵气跳动，这里却完全静止。这不正常，除非是特意留出来的。
她站起来继续摸。
前面有一堆杂物。
像是石屑和藤蔓残骸。被黑苔藓盖着，看起来和普通地面一样。
如果不是这里灵气停了，孟瑶橙根本注意不到。
她走过去，拨开湿漉漉的苔藓。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木头。
质地细腻，像皮革，但更厚。上面全是灰尘，摸着沙沙响。
孟瑶橙皱眉。
她从怀里掏出帕子。这是出发前林清轩给的，说是擦汗。现在拿来擦东西正好。
她用力擦那块硬物。
灰尘落下，露出斑驳的封面。
这是一本古籍。
封皮暗红，像干血，又像旧漆。边缘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纤维。书脊断了一截，用黑线捆着，怕书页散开。
孟瑶橙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觉得震撼。
这本书有味道。
不是霉味，也不是尸臭。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像雨后竹林的松针味，又像庙里的檀香。
在这充满邪气的地方，这股香味很奇怪。
但它真的存在。
擦去灰尘，孟瑶橙看到封面上有几个字。字迹古朴，透着杀气。
她不确定全认识，但有一个字认得。
“镇”。
镇压的镇。
孟瑶橙伸手，颤抖着握住书边。
沉甸甸的。
这本薄薄的书，拿手里像铅块。好像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誓言或诅咒。
她抬头看光球中间。
林清轩还坐着，防备着四周。孙孝义靠在她身后，呼吸平稳。黑气被金光印压住，没出来。
很安静。
只有光球薄膜发出嗡嗡声，像大虫子振翅。
孟瑶橙收回目光，低头看书。
她翻开第一页。
纸发黄卷曲，一碰就碎。上面的字是朱砂写的，颜色鲜艳，和周围的环境对比强烈。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严谨。
这不是随手记的笔记，是法典。
孟瑶橙快速看几行。
看不懂。
大部分是咒语和符文，还有没见过的经脉图。但文字中间夹着一幅插图。
图上画着一个人盘膝坐着，身边有三道光环。
金色、青色、黑色。
在人形的丹田位置，有个漩涡标记。
这个标记的形状，和孙孝义体内的漩涡一模一样。
孟瑶橙的手指停在插图上。
心跳加速。
她知道找对东西了。
这不是普通秘籍，是针对这种邪气的解法。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
清香透过衣服渗进皮肤，让她清醒了点。
不能再等。
每一秒过去，孙孝义体内的黑气都在变强。太乙金光印撑不了多久。
孟瑶橙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中间。
每一步都像踩棉花，身子晃悠，但她咬紧牙，没让膝盖弯。
怀里的古籍贴着胸口，冰冷坚硬，给了她力量。
走到林清轩面前，她停下。
“师姐。”
声音很轻，有点哑。
林清轩猛地转头，眼神锐利：“怎么了？”
孟瑶橙没马上回答。
她弯腰，小心地把古籍放在孙孝义旁边的地上。动作很轻，像放易碎品。
然后她推了一下林清轩的肩膀。
“你看这个。”
林清轩愣了下。
她低头看那本暗红色的古籍。
眉头皱起。
“哪来的？”
“角落里。”
孟瑶橙蹲下，双手撑地，脸色苍白，“我找到的。里面有办法。”
林清轩沉默两秒。
她没质疑。在这种绝境，犹豫没用。她快速扫了一眼封面，确认没毒也没陷阱，就把书拉近。
两人并肩坐。
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汗味和血腥味。
孟瑶橙指着封面上的“镇”字，低声说：“上面写着‘镇’。我觉得……这和师兄的状况有关。”
林清轩点头。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书页。指尖感觉粗糙，纸边有些割手。
“光线太暗。”
林清轩眯眼，想看清字。
光球里的亮度不稳定，时而亮时而暗。刚才清楚的字，下一秒就模糊。
“把灯凑近点。”
孟瑶橙建议。
林清轩看了孙孝义一眼。
孙孝义身上有微弱的荧光，那是太乙金光印残留的力量。虽然弱，但在黑暗里能照亮半尺范围。
她把古籍移到孙孝义胸口。
借着那点光，两人开始仔细看。
字很小，排得很密。
孟瑶橙负责认清晰的汉字，林清轩凭符箓基础，试着解读复杂的符文。
“这一段……”
孟瑶橙指着一行，“说的是‘以阴引阳，逆冲经脉’。意思是……要用阴寒之气引导阳气，反向冲击堵塞的经络？”
林清轩盯着旁边的符文图，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
她摇头，手指点在符文的一个节点上，“你看这个符号。这不是‘逆冲’，这是‘疏导’。如果强行逆冲，经脉会爆裂。师兄经脉已经脆弱，经不起折腾。”
孟瑶橙愣住。
她重新看那段文字，结合上下文，确实是这样。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找到那个‘缺口’。”
林清轩声音低沉专注，眼里闪过光亮，“就像疏通河道，不能硬堵，只能引流。书上说，要用师兄体内的黑气做媒介，引出正气。”
“转化黑气为媒介？”
孟瑶橙重复一遍，有点惊讶，“这听起来……风险很大。”
“当然。”
林清轩苦笑，“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别的解法要么需要大量灵药，要么需要高阶修士。我们都没有。”
她抬头看孟瑶橙。
“你看得懂后面几页吗？”
孟瑶橙摇头又点头。
“前面的咒语看不懂，但是后面的步骤……好像能看懂。第一步，需要准备三样东西：朱砂、雄黄，还有……”
她停住，目光落在孙孝义的手掌上。
“还有他的血。”
林清轩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血？”
“嗯。”
孟瑶橙翻到下一页，指着示意图，“书上说，需要用施术者的血做引子，混合朱砂和雄黄，绘制‘净世符’。但这张符不能贴在身上，而是要……”
她抬头看林清轩。
“要贴在哪儿？”
林清轩没说话，静静看着孙孝义惨白的脸。
风似乎更紧了。
光球外的黑暗深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有什么大物体在移动。但这没打断她们的专注。
此时的氛围，是从绝望中看到救命稻草。
既兴奋，又小心翼翼。
生怕这稻草是假的，生怕希望是空欢喜。
孟瑶橙伸出手指，指着古籍最后一行小字。
那里的字迹很潦草，像写字的人当时很紧张。
“最后一步……”
她的声音发抖。
“最后一步，需要施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