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早上,四合院的门槛都快被来串门拜年的人踏平了。

  陆家人的等不到小辈带着孩子上门,自己先来了。

  堂屋里,陆振国和穆清远坐在沙发上喝茶说话。

  唐玉兰和林书徽坐在一边拉家常,屋里炉火烧得旺,热热闹闹的。

  李为莹穿着红色的新毛衣,气色红润,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苹果块走出来。

  陆定洲十分自然地接过果盘,用牙签扎了一块喂到她嘴边。

  “张嘴。”

  李为莹咬了一口苹果,小声提醒他。

  “长辈都在呢,你收敛点。”

  陆定洲满不在乎,自己把剩下的一半吃了。

  “大过年的,我喂自己媳妇吃口苹果怎么了。”

  安安站在正房的门槛边,两手空空,小脸板得十分严肃。

  昨天大年三十,他拿着大舅给的新计算器,把全家人给的压岁钱挨个算了一遍。

  算完自己的,又去算跳跳和灿灿的,最后甚至把陆定洲买年货的账单也核对了一遍。

  陆定洲嫌他算得太精,大过年的不让人清净,今天一大早就把计算器锁进了抽屉里。

  “爸爸,你无权扣留我的私人财产。”安安站在陆定洲面前,试图做最后的交涉。

  陆定洲嗑了个瓜子,把瓜子皮吐进垃圾篓里。

  “今天家里我说了算。出去跟他们玩去,再讲大道理,连你的压岁钱一块儿没收。”

  安安觉得失去武器,只能被迫当一个普通的四岁小孩。

  他叹了口气,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出正房。

  院子里,穆文阳和穆文林正站在石桌旁。

  穆文阳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红包,笑得一脸灿烂。

  “来来来,大年初一,给舅舅拜年。谁的吉祥话说得好,谁的红包就最大!”

  跳跳第一个冲上去,端着新买的铁皮冲锋枪立正敬礼。

  “大舅二舅过年好!祝大舅二舅百战百胜,打败所有敌人!”

  穆文阳乐了,抽了个大红包递过去。

  “这词儿新鲜,拿着买炮仗去!”

  灿灿今天没急着去要吃的,而是像个小跟班一样,紧紧牵着暖暖的手走上前。

  “大舅二舅过年好!祝大舅二舅发大财,天天吃大肉!”

  说完,灿灿把暖暖往前推了推。

  暖暖穿着新买的红底白花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红头绳,走起路来像个圆滚滚的红灯笼。

  “妹妹,快喊!”灿灿小声催促。

  暖暖两只小手抱在一起,胡乱晃了两下。

  “舅……好!”小丫头声音软糯,口齿不清。

  穆文林看着小外甥女,冷硬的脸庞柔和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特别厚的红包,塞进暖暖手里。

  “暖暖过年好。”

  灿灿眼疾手快,直接从暖暖手里把红包接了过来,稳稳揣进自己兜里。

  “谢谢大舅!妹妹的钱我替她保管,绝对不乱花!”

  安安走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大舅二舅过年好。祝你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穆文阳递过去一个红包。

  “安安,你的计算器呢?今天怎么没拿出来算算?”

  安安接过红包,小脸一板。

  “二舅,爸爸扣留了。我现在只能依靠大脑进行心算,这影响了我的效率。”

  穆文林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舅明天再给你买一个。”

  拜年小分队在院子里领完红包,跳跳开始组织队伍出门。

  大宝、小贝和团子早就在院门外等着了。

  “全体都有!目标胡同口,出发!”跳跳举着枪发号施令。

  大宝和小贝乖乖站在跳跳身后。

  团子手里攥着半块萨其马,乐呵呵地跟着排队。

  灿灿牵着暖暖走在中间。

  “妹妹,你走慢点,别摔了。”灿灿一边护着她,一边不忘交代,“等会儿看见叔叔伯伯,你就喊过年好,他们就会给咱们红包。你的红包我帮你拿着,全给你攒着换大肉包子吃。”

  安安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拆穿二哥。

  “二哥,你带妹妹,是因为大人们看妹妹小,会给双份红包。你这是在利用妹妹。”

  灿灿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这是带妹妹见世面!外婆说了,一家人要互帮互助,去哪都不能落下妹妹!”

  几个小家伙浩浩荡荡出了门。

  没走多远,遇到了徐大壮和陈睿。

  徐大壮手里提着两只烧鸡,乐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

  “哟,这拜年队伍够整齐的。”

  跳跳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

  灿灿照葫芦画瓢,把暖暖推出去卖萌。

  徐大壮摸出红包挨个发。

  到了暖暖跟前,他想伸手捏捏小丫头的脸。

  灿灿立刻挡在前面。

  “大壮叔,爸爸说了,妹妹的脸不能随便捏,会流口水的。你把红包给我保管就行。”

  徐大壮笑得肚子直颤,把两个红包塞进灿灿手里。

  “你小子,算盘打得比你爸还精。”

  陈睿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红包递过去。

  “拿着吧,别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安安站在旁边,接过陈睿的红包。

  “谢谢陈叔叔。另外,陈叔叔,你今天穿的西装左边领子没有翻好,不符合你平时的严谨作风。”

  陈睿低头一看,果然领子有点折,赶紧整理好,对这个小子有些无奈。

  一圈转下来,灿灿的两个口袋都装得鼓鼓囊囊的。

  安安跟在后面,用心算监督。

  “二哥,你刚才一共收了十个红包,其中五个是妹妹的。请你不要混淆账目。”

  灿灿拍了拍口袋,十分得意。

  “我知道!回去我就把妹妹的钱全交给妈妈!”

  回到四合院。

  大人们还在聊天。

  李为莹从屋里出来,看见灿灿牵着暖暖,口袋鼓得像个小山包。

  “去哪儿转了?怎么带妹妹出去了。”李为莹走过去,拿手帕给暖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灿灿赶紧跑过去,把兜里的红包全掏出来,献宝似的放在桌上。

  “妈妈!这是我和妹妹挣的压岁钱!我都帮妹妹收好了,去哪都没落下她!”

  陆定洲走出来,看着那一堆红彤彤的纸包。

  “你小子是拿你妹妹当招财童子了吧。”

  灿灿嘿嘿直笑,大方地承认。

  “妹妹可爱,大家都愿意给。”

  暖暖跑过去抱住陆定洲的腿,仰着小脸。

  “叭叭!钱!”

  陆定洲弯腰把闺女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对,咱们暖暖挣的钱,不给二哥花,留着买新衣服。”

  灿灿不干了。

  “爸爸!我没想花妹妹的钱,我就想用妹妹的钱买大肉包子,然后分给她吃皮!”

  安安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补刀。

  “二哥,你只是想吃肉馅。你的行为明显的利己。”

  穆文阳在旁边笑出声。

  “灿灿,二舅带你去买肉包子,不用你妹妹的钱。”

  灿灿一听,立刻抛弃了红包,抱住穆文阳的腿。

  “二舅最好了!二舅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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