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走过去，在陆定洲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我也纳闷呢。这大热天的，谁会织这么厚的手套？而且那针脚，一看就是刚学着织的。”
吴婶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拿着菜刀走到门口。
“我刚才瞅了一眼，那手套肯定是要送姑娘的。”吴婶笑呵呵地说，“二牛那孩子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干活倒是把好手。估计是看上哪个姑娘，偷偷织的。”
陆定洲听完，嗤笑一声。
“二牛这闷葫芦，平时在运输公司除了扛大包就是修车，连个母蚊子都见不着，他上哪认识姑娘去？”
李为莹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牛最近有异常吗？”李为莹问陆定洲。
陆定洲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
“异常倒没有。就是最近每天下班后，他都不急着跟铁山他们去食堂吃饭，非要自己去城南那边的供销社绕一圈，他也没什么要买的。”
李为莹心里有了计较。
“城南供销社？那离你们运输公司可不近。他每天跑那么远，肯定不是为了买东西。”
李为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二牛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在乡下，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了。
要是真有合适的姑娘看上他，这也是件大好事。
“等晚上他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李为莹拿定主意，“他那性子，要是没人推一把，估计把手套织成毛衣了，他都不敢开口。”
陆定洲把长腿一伸，凑到李为莹跟前。
“媳妇，你看我这手怎么光秃秃的？”陆定洲伸出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在李为莹面前晃了晃。
李为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大热天的，你戴毛线手套，不怕捂出一手痱子？”
陆定洲被怼了也不恼，反手握住李为莹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热怎么了？热我也戴着。只要是我媳妇织的，捂出痱子我也乐意。”
李为莹抽回手，“少贫嘴。”
陆定洲转头看过去。
灿灿正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吴婶手里的菜刀。
“吴奶奶，今天中午吃什么？有肉吗？”灿灿根本没空搭理他爹。
安安则把词典合上，一本正经地看着陆定洲。
“爸爸，你想要手套，我可以去供销社给你买。我有两毛钱的零花钱。”
陆定洲气笑了。
“你那两毛钱还是留着给你二哥买肉包子吧，爸不稀罕。”
安安点点头，把两毛钱重新装回口袋里。
“好的爸爸。那我就不给你买了。”
陆定洲觉得自己又被这小子套路了。
没过一会儿，跳跳和虎子从倒座房里跑了出来。
“妈妈，我放好了！”跳跳跑到李为莹跟前汇报，“我照着原来的样子，放在枕头底下，还用那件破衣裳盖住了！二牛舅舅肯定发现不了！”
李为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
“以后记住了，不管去谁的屋里，都不能乱翻东西。要找什么，得先问过，人家同意才可以，知道吗？”
跳跳大声答应。
“知道了！大将军以后不随便搜查敌情了！”
李为莹打发他去洗手。
到了中午饭点，吴婶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
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麦子挽着袖子走了进来。
麦子平时在裁缝铺跟着师傅学手艺，中午大多在铺子里对付一口。
今天正好铺子东家家里有事提前关门，她就走回四合院吃饭。
李为莹往麦子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随口问了一嘴：“二牛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麦子走到水槽边，拿起肥皂洗手，老老实实地答话：“哥早上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他今天中午在运输公司吃，不回来了。”
李为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跟坐在长条凳上的陆定洲对视了一眼。
陆定洲坐着，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毛。
结合早上跳跳翻出来的那副红毛线手套，李为莹心里全明白了。
这傻小子，绝对是有情况了。
李为莹没在饭桌上多说，招呼麦子赶紧坐下吃饭。
而另一边，城南供销社。
李二牛站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前，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柜台里面站着个穿碎花短袖的圆脸姑娘，正低头理着一摞的确良布料。
姑娘长得不算多出挑，但脸颊上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特别喜庆，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王小芹”三个字。
二牛两只手扒在玻璃台面边缘，手心里全是汗。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挤过来，大嗓门喊着：“闺女，给我称半斤粗盐！”
二牛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给大妈腾出位置。
等大妈拿着盐走了，他又像个不倒翁似的，慢吞吞地挪回原位，继续盯着柜台发愣。
王小芹理完布料，抬起头，看见这黑壮的汉子还站在这儿，忍不住乐出了声。
“同志，你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钟头了。到底要买什么呀？”王小芹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热乎劲。
二牛那张黑红的脸涨得发紫，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看看毛线。”
王小芹指了指旁边空了一半的货架，笑着说：“毛线早卖光了。天这么热，谁现在买毛线啊。得等下个月天凉了才进新货呢。你买毛线干嘛？给家里人织毛衣？”
“不、不织毛衣，织手套。”二牛慌不择路，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王小芹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手可真巧，大男人还会织手套。”
二牛头都快低到柜台下面去了，粗声粗气地说：“那、那给我拿两根缝衣针，要最粗的那种。”
王小芹手脚麻利地包好两根针，递过去：“两分钱。”
二牛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哆哆嗦嗦地数出两分递过去，连人家姑娘的手指头都没敢碰，抓起纸包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供销社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李二牛，你在这儿当石狮子呢？”
“我也纳闷呢。这大热天的，谁会织这么厚的手套？而且那针脚，一看就是刚学着织的。”
吴婶正在厨房里切菜，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拿着菜刀走到门口。
“我刚才瞅了一眼，那手套肯定是要送姑娘的。”吴婶笑呵呵地说，“二牛那孩子平时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干活倒是把好手。估计是看上哪个姑娘，偷偷织的。”
陆定洲听完，嗤笑一声。
“二牛这闷葫芦，平时在运输公司除了扛大包就是修车，连个母蚊子都见不着，他上哪认识姑娘去？”
李为莹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牛最近有异常吗？”李为莹问陆定洲。
陆定洲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
“异常倒没有。就是最近每天下班后，他都不急着跟铁山他们去食堂吃饭，非要自己去城南那边的供销社绕一圈，他也没什么要买的。”
李为莹心里有了计较。
“城南供销社？那离你们运输公司可不近。他每天跑那么远，肯定不是为了买东西。”
李为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二牛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在乡下，这个年纪早就该成家了。
要是真有合适的姑娘看上他，这也是件大好事。
“等晚上他回来，我好好问问他。”李为莹拿定主意，“他那性子，要是没人推一把，估计把手套织成毛衣了，他都不敢开口。”
陆定洲把长腿一伸，凑到李为莹跟前。
“媳妇，你看我这手怎么光秃秃的？”陆定洲伸出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在李为莹面前晃了晃。
李为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大热天的，你戴毛线手套，不怕捂出一手痱子？”
陆定洲被怼了也不恼，反手握住李为莹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
“热怎么了？热我也戴着。只要是我媳妇织的，捂出痱子我也乐意。”
李为莹抽回手，“少贫嘴。”
陆定洲转头看过去。
灿灿正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吴婶手里的菜刀。
“吴奶奶，今天中午吃什么？有肉吗？”灿灿根本没空搭理他爹。
安安则把词典合上，一本正经地看着陆定洲。
“爸爸，你想要手套，我可以去供销社给你买。我有两毛钱的零花钱。”
陆定洲气笑了。
“你那两毛钱还是留着给你二哥买肉包子吧，爸不稀罕。”
安安点点头，把两毛钱重新装回口袋里。
“好的爸爸。那我就不给你买了。”
陆定洲觉得自己又被这小子套路了。
没过一会儿，跳跳和虎子从倒座房里跑了出来。
“妈妈，我放好了！”跳跳跑到李为莹跟前汇报，“我照着原来的样子，放在枕头底下，还用那件破衣裳盖住了！二牛舅舅肯定发现不了！”
李为莹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
“以后记住了，不管去谁的屋里，都不能乱翻东西。要找什么，得先问过，人家同意才可以，知道吗？”
跳跳大声答应。
“知道了！大将军以后不随便搜查敌情了！”
李为莹打发他去洗手。
到了中午饭点，吴婶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
四合院的大门被推开，麦子挽着袖子走了进来。
麦子平时在裁缝铺跟着师傅学手艺，中午大多在铺子里对付一口。
今天正好铺子东家家里有事提前关门，她就走回四合院吃饭。
李为莹往麦子身后看了看，空荡荡的，随口问了一嘴：“二牛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麦子走到水槽边，拿起肥皂洗手，老老实实地答话：“哥早上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他今天中午在运输公司吃，不回来了。”
李为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转头跟坐在长条凳上的陆定洲对视了一眼。
陆定洲坐着，手里端着个粗瓷茶缸，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毛。
结合早上跳跳翻出来的那副红毛线手套，李为莹心里全明白了。
这傻小子，绝对是有情况了。
李为莹没在饭桌上多说，招呼麦子赶紧坐下吃饭。
而另一边，城南供销社。
李二牛站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前，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着，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柜台里面站着个穿碎花短袖的圆脸姑娘，正低头理着一摞的确良布料。
姑娘长得不算多出挑，但脸颊上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特别喜庆，胸前的工牌上写着“王小芹”三个字。
二牛两只手扒在玻璃台面边缘，手心里全是汗。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挤过来，大嗓门喊着：“闺女，给我称半斤粗盐！”
二牛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给大妈腾出位置。
等大妈拿着盐走了，他又像个不倒翁似的，慢吞吞地挪回原位，继续盯着柜台发愣。
王小芹理完布料，抬起头，看见这黑壮的汉子还站在这儿，忍不住乐出了声。
“同志，你都在这儿站了快半个钟头了。到底要买什么呀？”王小芹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热乎劲。
二牛那张黑红的脸涨得发紫，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看看毛线。”
王小芹指了指旁边空了一半的货架，笑着说：“毛线早卖光了。天这么热，谁现在买毛线啊。得等下个月天凉了才进新货呢。你买毛线干嘛？给家里人织毛衣？”
“不、不织毛衣，织手套。”二牛慌不择路，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王小芹笑得更开心了：“那你手可真巧，大男人还会织手套。”
二牛头都快低到柜台下面去了，粗声粗气地说：“那、那给我拿两根缝衣针，要最粗的那种。”
王小芹手脚麻利地包好两根针，递过去：“两分钱。”
二牛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哆哆嗦嗦地数出两分递过去，连人家姑娘的手指头都没敢碰，抓起纸包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供销社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肩膀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李二牛，你在这儿当石狮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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