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

  “任你说破天去,也改变不了尔等临阵脱逃的事实。”

  余渡川坐回位置上,脸色黑沉,冷声道:“若斩妖司各个差役都似你们这般怯懦,本座还如何扫荡妖山!拿什麽替我族内被害的小辈讨回公道?”

  此话落下,场间诸位偏将略微色变。

  阮长风抬了抬眼皮,忽然道:“山神爷说的不错,尔等都过来吧,等回了安仁府,看本将怎麽收拾你们。”

  “卑职遵命。”

  常奕站起身子,带上诸多差役,埋着脑袋走到了那精壮汉子的身後。

  这位偏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众人松了口气。

  不管有没有赏赐,至少是活下来了。

  毕竟如果真要杀头,又何必带回安仁府去,这群差役的家人可都在那边儿。

  “山神爷息怒。”

  阮长风又看向脸色微滞的余渡川,淡淡道:“这些差役,斩妖司自会处置,但关於那扫荡妖山的事情,阮某人就不奉陪了。”

  “什麽意思?”

  余渡川眼角突然跳了两下。

  他尽量使嗓音平稳,但仍旧能听出其中怒意:“你敢临阵脱逃?”

  “嘶。”阮湘灵侧眸看来,神情古怪的把话茬接了过去:“山神爷,我们奉令过来,乃是探查几位仙裔的下落,如今以徐仲麟的性命为代价,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嘛。”

  “那噬月妖将虽刚刚扛旗,但实力深不可测,又性情诡诈。”

  “如今它遁隐於妖山之中,行踪难觅,我等自会把它挂在斩妖榜上,等待上面安排。”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不过,我等可没有接到扫荡妖山的命令,何况在山神仙家把控的边关,竟然汇聚了如此多的妖将,也是有些让人始料未及。”

  阮湘灵最後一句话里,隐隐藏了些讽刺的意味。

  这群余家仙裔个个实力强悍。

  就以余渡川为例,对方吃着十余座土城的供养,这麽多年下来,一身法力少说也是结丹後期的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若不是整日里高坐城主府中,稍微抽出点空来管管那片妖山,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妖物成灾,已然势大。

  这位山神把斩妖司唤过来,仍旧坐在关内,嘴皮子上下一翻,便想轻轻松松根除多年沉积的顽疾。

  这是压根就没拿她们当人看了。

  “依我判断,边关妖山乃是需要某位将军亲临方可处理的重大妖患,山神爷还是耐心再等等吧。”

  阮湘灵说罢,不再去看主位上那位脸色难看的余渡川,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身後的黑脸小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九位偏将分明还是坐在椅子上,却因神情的不同,隐隐分作了两派。

  以阮家兄妹为首的四人,还有以洪巍为首的另外五人。

  “渡川兄,我觉得这位偏将说的有道理,等斩妖将军过来,再好生治理这妖山,肯定会稳妥许多。”

  几位成年的余家仙裔慢悠悠起身,打算迈步离开。

  余渡川脸庞黑沉的近乎能滴出水来。

  稳妥?

  先不说那几位斩妖将军何时能抽出身来。

  即便真有某位将军来了,那这扫荡妖山的事情,就是斩妖司独力完成的,和自己还有什麽干系?

  “都给我坐回来!”

  余渡川倏然低吼,将某物猛然拍在了桌上。

  这般不客气的口吻,顿时惹恼了那些同辈族裔。

  他们面露不善的回头,正打算骂回去,目光却倏然落到桌上的那方金色小印上:“山神信物?启恒叔打算让你接管保护山神镜的阵法?”

  此乃雍州关最珍贵的小印,总共也就两三枚。

  持山神信物者,能踏入那严密的阵法,拥有接近山神镜的机会。

  当然,这算不得什麽。

  毕竟能接近不代表能取走,这枚宝镜是用来镇守边关的,没有谁可以将其占为己有。

  山神信物更多是身份的代表,证明着祂拥有仅次於余启恒的地位!

  “……”

  余渡川不置可否的看过去。

  按照启恒叔的意思,这是对自己解决了妖祸後的奖励。

  雍州关百余座土城,近十位同辈,总要选个领头的出来。

  他现在将之提前拿出来,便是打算强行镇住这群人,继续把事情做下去。

  无人在意的角落。

  林舒神情如常,漫不经心的瞥了眼那枚小印。

  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有点难受。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对面的常奕,眼里掠过几分满意。

  这表现是真的很不错啊。

  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的话,便只能让余笙出面将其强行保下来。

  现在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这曾经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少年,在知晓了顾南枝的遭遇後,成长的速度实在有些惊人。

  对方成功化解了麻烦,还得到了偏将的赏识。

  待其回到安仁府後,等来的绝不是“收拾”,大概率是提拔。

  能在斩妖司中有个认识的人,也算是多了一条路可走。

  “嗬,我等倒想瞧瞧,你到底要闹出什麽动静。”

  成年仙裔们不忿地坐了回来。

  阮家兄妹四人略有些诧异,但仍旧没改变先前的想法。

  他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是拿来守卫雍州安定的,而不是用来替仙裔争功。

  能逃遁到边关群山里蛰伏起来的妖物,相较於雍州那群大妖,已经算是危害极小,乃至於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真把这群妖物给逼急了。

  它们未必会向着大顺朝逃去,反而可能侵入雍州。

  待到那时,随便一头妖将,都能在府城中掀起不小的风浪。

  说白了,这是妖物和仙裔间的仇怨,能不波及普通百姓肯定是最好的。

  人家都到关外躲起来了,硬要给它们逼出来,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麽。

  “恭喜渡川山神。”

  洪巍等人满脸笑容的拱手,高声道:“我等定然不遗余力,便以这山中妖将首级,再助您一臂之力。”

  余渡川已然隐隐有了成为余家年轻一辈领头羊的迹象。

  在对方只差最後半步便能彻底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竟能有个添柴加火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只可惜有的人没有耐心,便只得遗憾错过这机会。

  莫说是偏将,就连这几人身後的校尉们,都是神情异样的朝阮家兄妹看去,在心底暗自腹诽。

  再怎麽说也是披上了玄甲的人物,为何这般耐不住性子。

  现在可好,再想覥着脸回头来巴结那位渡川山神,那就有些让人笑话了。

  “有劳诸位。”

  余渡川唇角微扬,朝着众人拱手还礼,顺便冷冷扫了阮家兄妹一眼。

  两人不仅落了他的面子,保下那群卑贱的差役。

  更是敢带头坏自己的好事。

  要滚就早点滚,少来惹人厌弃,动摇军心。

  “那噬月……的确有些棘手。”

  他顿了下,觉得脸皮有些刺痛,先前一口一个小妖,诸多弟子都听在耳中。

  现在却被逼着改口,无疑是让他心中怒意更旺盛几分。

  “不止是棘手。”

  洪巍取出金册,指尖从末尾的名字上掠过,渐渐上滑到中段才停下:“如果真如那群怯懦差役所言,寻到的并非妖山,而且只看见了一道光柱。”

  “那妖能以一己之力,斩尽徐偏将及手下众多校尉,况且还有山神贵徒,那位冯真人在旁边掠阵。”

  “它至少也该排在这个位置才合理。”

  洪巍犹豫片刻,手指突然往上挪了一大截,再涨七八名,放在第二十位的地方。

  “……”

  阮湘灵翻了个白眼。

  好似把噬月吹捧的越凶煞,就能把斩妖司和余渡川的面子找回来似的。

  按照册中妖物们的战绩,那噬月妖将勉强也就能挤进二十七八的样子,多出来这些,显然是为了抬高冯应龙。

  可这群在边关享福的结丹修士,其实力到底有多少水分,哪个偏将不是心知肚明。

  姓冯的怎麽可能强於徐仲麟。

  就算余渡川再怎麽悉心教导,贴身培养,那人毕竟修为只有结丹初期,应该要弱上一筹才合理。

  “妖物狡诈,我等先前有所误判也正常,但如今已然知根知底,又手握它的气息,只要仔细谋划,多耗些时间去布置,必然能将其斩获!”

  洪巍啪的合上金册。

  相较於扫荡妖山的凶险,他更倾向於用这噬月妖将来献给余渡川,替对方踏过最後半步。

  “有劳洪将!”

  余渡川双眸微眯,又扫过众多族裔:“你们全都得出力,记住,我说的是每一个。”

  “呸!”

  成年仙裔们还未说话,余笙已经朝着主位啐了一口:“我就不!”

  山神信物已出,众多余家人即便心有不忿,也没有哪个敢这般挑衅的。

  祂们面面相觑,突然琢磨出来,余渡川好像还真拿余笙没什麽太好办法。

  打压人家的功绩?

  问题这少女也不靠地盘挣功绩,人家靠的是林舒啊。

  影响余笙的前程?

  她已经攒够了功绩,又不需要培养班底,随时都可以离开。

  若是选择留下,那此女出身石湖城,本身争夺的就是余渡川的领地,也无所谓惹怒与否了。

  哢哢。

  余渡川缓缓攥掌,骨节爆响。

  他眼底浮现戾气,深深看了余笙一眼,突然笑道:“你当然可以什麽不做,毕竟你又不是在余家长大的,余清和余葵的死,也丝毫扰乱不了你的心神。”

  “昨天出的事,你今日便向执事提出了要离开。”

  “不是想走吗?”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绝对没人拦你。”

  余渡川随意抬臂,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不错,就是送“客”。

  他竟是要用这三言两语,直接将这少女从余家剥离出去,此乃最阴毒的攻讦。

  “哼。”

  余笙毫不在意的转身。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却是响起了一道嗓音。

  小家夥怔了怔,随即双手叉腰,又转了回来:“诶,你算哪根葱,凭什麽听你的,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人群中莫名响起低笑声。

  余渡川手臂僵在半空,白净的脸皮逐渐涨红。

  他下意识抓起了山神信物,却发现此物对余笙毫无震慑力。

  许久後,他终於怒斥道:“莫要理她,继续商议如何对付那噬月妖将。”

  众人赶忙收起笑声。

  余笙随时可以走,但祂们仍旧要靠着这座雍州关。

  听闻那少女要离开的消息。

  阮湘灵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视线落在那一袭青衫的俊俏青年身上。

  她回头道:“刚才那小子说,你爹是黑水城县令,你可认识林舒?”

  显然,这位偏将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那对师徒俩皆是从黑水城走出来的。

  “……”

  常奕脸色不变,脑子迅速转动,很快便道:“回禀偏将,有过交集。”

  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查出来的事情,若是刻意隐瞒,反而容易出问题。

  “什麽交集?”阮湘灵脸色微喜。

  雍州关皆是前来试炼的幼年仙裔,每年都向州府内输送着历经磨练的人才。

  在这些人当中。

  林舒的名声早已传遍雍州,对方可谓是如今边关试炼弟子中毫无疑问的首徒!

  此子孤身镇守石湖,令三十余座烽塔固若金汤。

  唯一出现问题的那座,还是他自己一脚给踹烂的。

  而後更是力斩八位赵家玉牌行世,声名大噪!

  所有人都在猜测,林舒回去以後,会被其师尊安排到何处任职。

  如今尚且没个定数,而且余笙看上去并不是很合群的样子,不用担心余家和齐家的关系。

  斩妖司自然也想招揽一下。

  只需稍微给出些资粮培养,要不了多久便会添一位手段强悍的偏将!

  “我们曾在一条街上共事。”常奕抬起头。

  “哦?仔细说来。”阮湘灵坐直身子。

  “卑职曾任黑水城的捕头,负责看守四方街,避免城中黑帮作乱。”

  “林舒呢,也是捕头?”

  “那没有,他是帮主。”

  常奕老老实实地回应。

  自从那三条龙和白虎凶狼们被尽数斩杀後。

  在百姓眼中,便是内斗结束,贪狼林爷大获全胜,荣登帮主之位。

  凶名至今还在城中流传。

  “你管这个叫共事?”阮湘灵嘴角抽了抽,随即挥挥手:“算了,好歹也算认识,怪不得你看都不敢看他。”

  两人闲聊之际,众人已经在规划如何搜捕这头噬月妖将,必要挫一挫妖山的威风。

  “林舒,咱们真的不走吗?”余笙通过精血,用神念忐忑问道。

  她是真的很担心,对方被调到苍茫妖山里面去,和那群凶恶的妖物斗法。

  “当然要走。”

  林舒懒洋洋地立在原地。

  这种安静听着别人讨论怎麽追杀自己的体验,对他而言还是挺新奇的。

  虽然要走,但没必要让余笙在这种场景下坏了名声。

  就让斩妖司和余家弟子们,拿着那藏着金狮气息的葫芦慢慢去搜吧。

  搜个十来天的,余家的安排也就下来了。

  念及此处,他没忍住又瞥了桌上的山神信物一眼。

  通过此物,便能接管阵法?

  “那就好。”

  闻言,余笙松口气,轻轻拍了拍胸脯。

  林舒虽然很强,但妖物们个个都杀鸡不见血。

  听说它们吃鸡崽子都是生吞活剥的。

  太恐怖了!

  ……

  “太恐怖了!”

  青冥山的酒坛堆里,金熊妖将满眼酒气,听着小妖们的汇报。

  它呆滞的咂咂嘴,诧异道:“这他娘的,是一个新扛旗的妖将敢做的事情?”

  徐仲麟欲要以噬月妖将的头颅来立下首功。

  对於山间群妖而言,何嚐不是如此。

  或许有不少妖将,都有实力胜过这位斩妖司偏将,但率先打破局面的胆魄,却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当时走的也太随意了些,老熊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啊!”

  “要是早知道是这事儿,也该叫上我的。”它懊恼的拍了拍肚皮。

  “……”

  青冥妖将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的空酒坛。

  五天时间,对方喝了自己整整两百三十坛灵酒。

  她呢喃道:“确实该叫上你的。”

  这位美妇缓缓收回目光,侧眸看向诸多妖兵。

  只见这群小妖皆是激动难掩的模样,显然是在羡慕噬月妖将如今暴涨的名望。

  山里不少妖兵先前还在埋怨。

  噬月旗下的小妖,行事太过蛮横无理,将它们尽数赶走,放过了那群差役。

  还说什麽这是妖将布下的“饵料”。

  就怕鱼没钓上来,反而引祸群山。

  但在对方如此干脆利落的解决掉此事後,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蛮横变成了果决。

  无理化作了威风。

  不愧是新扛旗的大妖将,行事就是比老妖将们多了一抹浓郁杀意!

  “安分点。”青冥妖将摇摇头。

  “我等明白。”

  妖兵们赶忙拱手。

  羡慕归羡慕,但它们也知道,噬月妖将并没有领地,也无牵挂,来去自由。

  但自家妖将大人要考虑的东西可就多了。

  “出去吧。”

  美妇人轻挥宽袖,略带忧心的看向了金熊:“风头太盛,真是好事吗?”

  她忽然觉得,林舒根本就不需要旁人照料什麽。

  对方仅用了几天时间,便在妖山混得如鱼得水,凭借强悍实力和狠辣手段,很快就会进入妖君的视线,成为其下颇受看重的大将。

  “以前肯定是好事。”

  金熊龇牙咧嘴的坐起来,打了个酒嗝,脸色复杂:“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底的茫然。

  其实最近雍州关的所有变化,都只源於一件事情。

  曾经的边关,乃是余启恒携着弟子看守,外加山神镜震慑四方。

  但现在,那弟子渡灾失败了,道消身陨。

  “……”金熊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此事还要从仙家本身说起。

  半世仙家的族裔,幼年筑基,成年便是结丹。

  各种神通天然就会,更是碾压所有仙法。

  祂们无需修行和学习,皆是血脉自带的可怖天赋!

  可这天赋亦有桎梏。

  待到成年後,祂们单靠传承灵光,成长就会变得特别缓慢。

  甚至会出现仙裔十余年便堪比结丹,但过去三五百载,祂们仍旧原地踏步的情况。

  这时,就需要服用诸多宝药,才能继续提升法力。

  或许是血脉太过强盛的缘故,祂们吸收普通的天地药材,效益甚缓。

  而且丹药杂质堆积体内,药效也会越来越差。

  在此般情况下,它们便需要用某物来替祂们淬炼出最为精华的部分。

  药力先转化为弟子的修为。

  仙裔们直接以弟子炼丹,方可打破血脉桎梏,朝着血脉源头,那位半世仙家所处的境界再靠近一步。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

  天地宝药是需要亲自去采集炼化的。

  但如果以修士为药,就相当於挥袖洒下无数的种子。

  这群人心智坚毅,无需太多照料,还会主动去挣来资粮,努力让自身变得越来越美味可口。

  可吃人吃多了,总会出现问题。

  金丹三灾,唤作风火雷劫,源自本身,劫劫致命!

  面对这杀劫,仙裔们聪慧无比,又琢磨出了新的办法。

  以仙法为介质,将自身气息融入弟子体内,让他们修行速度产生质的飞跃。

  人体宝药成长更快的同时,也与仙家本身愈发相似,甚至可以达到鱼目混珠的效果。

  “哪怕是养条狗,这麽多年下来也该有点感情,这群杂碎,实在是没有心啊。”

  金熊长叹一声,发出梦呓。

  余启恒闻名雍州多年,当初亦有千百门徒,可能走到最後的行世弟子,也就那麽一个而已。

  那人好不容易证了金丹,却死在了风灾之下。

  这不是他的灾,而是他师尊的灾。

  这位金丹真人的陨落,换来的是余启恒逃过一劫。

  甚至连其屍骸都没放过,化作了祂法力暴涨的补药。

  “不成掌山,终为食粮。”青冥妖将发出了与徐老类似的感慨。

  亦或者说,正是因为知晓了此事,徐老才会忍不住提醒林舒。

  行世弟子所修习的内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纳元挡灾而准备的。

  相较之下,掌山弟子虽需要替仙家死战,至少不会死在最信任的师尊手中。

  如今那金丹真人陨落。

  雍州关便只剩下了余启恒一人,外加那枚无人掌控的山神镜。

  祂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消化完暴涨的法力。

  於是乎,这本就安逸许久的边关,终於有了缺口。

  赵家对山神镜起了心思。

  曾经被重创远遁的云龙妖君,亦是生出从大顺归来的念头。

  听闻它还奉素心妖王之令,联络了一位大顺朝的妖君。

  两大妖君合力,欲要趁着赵余两家相斗,浑水摸鱼,一举占了雍州关!

  雍州共有九府一关。

  若能占得某处,便可以此为根基,逐渐蚕食雍州!

  据传闻,妖王有令,打算立三大妖君执掌边关。

  如今云龙大人算一位,大顺朝的妖君算一位,还剩下个位置。

  群山当中,已有不少困陷於结丹多年的妖将蠢蠢欲动。

  要借此战,晋升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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