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殿宇宏阔。

  李旦端坐在御榻之上,眼神洞彻的透过垂下的冕旒,看着整个殿中。

  除持笏躬身的百官以外,左千牛卫将军庞同善已经率百名千牛卫站在内外的各个角落。

  每名千牛卫都手按千牛刀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朝臣。

  随时准备拔刀杀人。

  李显被废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如今李旦对他们重新信任,他们绝不会辜负李旦的信任。

  李旦的目光从裴炎,王德真,刘禕之,李元嘉等更多群臣身上扫过。

  最後落在了李敬业和杨玄俭的身上。

  杨玄俭从玄武门赶至。

  这意味着整个皇宫,以及上万羽林卫,已彻底落入李旦的掌控。

  李旦擡头,看向群臣道:「诸卿,今日召诸卿早朝,除皇太後身体有恙,朕亲政以外,还有先帝归灵长安诸般礼仪安排,不过,在此之前,首先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告知诸位爱卿。」

  李旦低头,看向兵部尚书岑长倩:「岑卿!」

  岑长倩站出拱手,认真道:「回陛下,一刻钟之间,兵部收到云州急报,突厥一万骑兵突然南下,快速奔袭云州而来,具体战况未知。」

  李旦扫了裴炎一眼。

  裴炎神色凝重,他今日之所以不得不动手,这一点是根本原因。

  武後就是要将他困在洛阳。

  现在云州急报,上万突厥骑兵南下,局面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程务挺那里,怕是完全没有准备。

  李旦看向群臣,说道:「自调露以来,大量归於长城两侧的突厥部落北归,导致大唐对突厥虽然屡战屡胜,但突厥也日益强大,所以,治理突厥之事,需要一个整体思路。」

  群臣齐齐躬身。

  皇帝在很久之前,就提出这个问题。

  但是里外诸将,谁都没有给出一个可行的方略。

  李旦继续道:「不过那是日後的事情,现在要解决的是突厥南下的问题。」

  稍微停顿,李旦道:「传旨,以单于道安抚大使、左羽林卫大将军程务挺,加单于道行军总管,统辖单于道行军诸事,便宜行事。」

  裴炎立刻站出,拱手:「臣领旨。」

  殿中群臣同时松了口气。

  今年程务挺出征的时候,武後授的就是安抚大使,而不是行军总管。

  这让程务挺在调动军令的时候,很有些问题。

  如今皇帝以程务挺为行军总管,足够让程务挺大展拳脚了。

  这才是正法。

  裴炎也松了口气,皇帝对他的信任还在。

  「传旨,以夏州都督、太原郡公王方翼,为漠南道行军大总管,漠南道安抚大使,河北、河东、关中、甘凉、安西、单于诸军,全部归其统辖,应对今年突厥之战。

  李旦擡头,看向裴炎道:「裴卿,信中告诉太原郡公,朝中粮草供应不了他太多,让他小心用兵。」

  裴炎惊讶的擡头。

  王方翼。

  太原郡公王方翼。

  虽然不知道皇帝是怎麽想起用王方翼的,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裴行俭在的时候,王方翼就是他的副师,军事能力极强,甚至还在程务挺和黑齿常之之上。

  当年裴行俭病逝的时候,就曾经举荐他为西北道诸军统帅,但可惜,被武後以王方翼为王皇後堂兄而阻止。

  是啊!

  王方翼是王皇後堂兄,是太後最恨的人。

  这麽说来,皇帝用他,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裴炎隐约明白了李旦的想法,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漠南道行军大总管,程务挺的单于道自然也是其统辖之下。

  如此重职,等於整个西北和北地的兵力全部都交到了王方翼的手里。

  如此信任,难道皇帝和王方翼早有联系?

  裴炎回过神,立刻拱手道:「臣领旨。」

  李旦目光淡漠的从裴炎身上收回,继续道:「突厥有所动作,吐蕃这个时候也会蠢蠢不安,所以,以左武卫大将军、河源军经略大使黑齿常之,兼任兰州都督,陇右道安抚大使,防备吐蕃。」

  以王方翼应对突厥,以黑齿常之应对吐蕃。

  李旦对外策略清晰明了。

  殿中群臣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不同。

  太後行事总是缩手缩脚,但皇帝行事,却要大气直接的多。

  「臣领旨。「裴炎立刻拱手。

  李旦点头,稍微停顿,这才接着道:「天下军事,西域,突厥,吐蕃,只是其中一部,还有契丹,铁勒,奚族,新罗,还有南疆诸部,都是需要安稳处置的。」

  殿中群臣齐齐躬身。

  「另外,天下各折冲府的情况,在父皇病逝,皇兄禅位,到朕亲政,其中难免会有人心不安,所以,里外的诸军事,需要统合处理。」

  李旦看向一侧,沉声道:「韩王!」

  「陛下!」韩王李元嘉站了出来,肃穆拱手。

  李旦点头,说道:「你是太尉,又於天下历练多年,所以,从今日起,以你权知天下兵马事,与兵部,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漠南道,陇右道一起,统辖安定四方军事。」

  李元嘉肃穆拱手:「臣领旨。」

  李元嘉拱手之间,殿中诸王宗室不由得轻轻譁然,神色喜悦。

  韩王是诸王之长,他以太尉,权知天下兵马事,足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高宗和武後朝,对天下宗室严格控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殿中百官没人说什麽。

  如今北面有突厥犯边,西边有吐蕃压力,皇帝又刚亲政,今日之事其中也是迷雾重重,所以,安定天下,以韩王权知天下兵事,也没什麽不妥当。

  尤其李元嘉本就是太尉,太尉管天下兵事,最最名正言顺的。

  而且还有诸王宗室。

  李敬业站在群臣之中,心中默默点头。

  诸王驸马,以及他们的子嗣,在天下任职之地超过百州。

  当皇帝表现出要重用诸王宗室之象。

  这百州之地,立刻就会安静下来。

  这百州之地安静下来後,天下世家、寒门官员所在的州县也都安稳了下来。

  皇帝仅仅是用李元嘉临时权知天下兵事,便彻底稳定住了整个天下格局。

  李敬业目光从韩王李元嘉的身上掠过,扫向了另外一侧的裴炎。

  他的心底隐约又明白了什麽。

  就在这个时候,御榻之上声音又响:「英国公!」

  李敬业神色收敛,然後立刻站了出去,拱手道:「陛下!」

  李旦透过冕旒,看向李敬业道:「卿知京畿兵马使,掌京畿兵马调动之事,先帝归灵长安,洛阳,长安,洛州,雍州,陕州,虢州,华州,沿途护卫诸事,卿要统辖诸州,安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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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业肃穆拱手:「臣领旨!」

  ——

  「昨日风急,洛阳十六卫上下难免人心不安,卿要彻底整顿人心,让十六卫安定下来,为父皇归灵做好准备。」稍微停顿,李旦道:「相关人员粮草军械调动诸事,卿与兵部妥善处置。」

  将洛阳十六卫彻底清理整顿,使其完全归属皇帝掌控。

  尤其是中下层的将士。

  该清除出去的,全部清除出去。

  李敬业明白李旦的意思,躬身道:「臣领旨。」

  李旦点点头,微微摆手。

  李敬业立刻退回班列。

  殿中一时肃穆起来。

  「秦卿。」李旦看向了左金吾卫将军秦善道。

  秦善道站出拱手道:「陛下!」

  「从今日起,你值守承天门。」李旦擡头,道:「前朝朕就交给你了。」

  秦善道拱手道:「臣领旨。」

  「大业门由右羽林卫中郎将徐平难值守,玄武门由左羽林卫中郎将徐禀值守。」李旦看向一侧的杨玄俭,道:「杨卿。」

  「陛下!」杨玄俭神色沉重地站出拱手。

  「你在北苑,统辖住所有左右羽林卫,恢复北苑秩序,做好返回长安的准备。」李旦微微颔首。

  「臣领旨。」杨玄俭心中彻底松了一口气,拱手退回班列。

  「翼城县公。」

  裴居道站出拱手道:「陛下!」

  「你调任右羽林卫大将军,统辖一切宫禁之事。」李旦对着裴居道,轻轻点头。

  「臣领旨。」裴居道肃穆拱手。

  一切宫禁,从端门到承天门,到大业门,到玄武门,到北苑,一切诸事归他统辖。

  「韩王,英国公,翼城县公,你们要和兵部诸司配合,还要和中书门下协调,诸事不要出岔子。」李旦特意地点了一句。

  李元嘉,李敬业,裴居道,三人齐齐拱手。

  这个时候,殿中不少敏锐的朝臣,已经意识到了。

  李元嘉统领天下兵事,李敬业统领京畿兵马事,裴居道统领宫禁诸事。

  皇帝彻底将天下兵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另外。」李旦继续道:「右金吾卫中郎将马敬臣,升任右金吾卫将军;右卫中郎将弓嗣昭,调任左金吾卫中郎将,洛阳城中秩序,就交给二位爱卿。」

  马敬臣和弓嗣昭全部站出拱手:「臣领旨。」

  群臣看着两个人,自光微微诧异。

  马敬臣是裴相的人,弓嗣昭是武承嗣的小舅子。

  皇帝用他们来掌管左右金吾卫,皇帝想做什麽。

  李旦继续道:「广平郡公!」

  程处弼站了出去,肃穆拱手:「陛下!」

  「你升任右卫将军,掌管右卫,给朕将右卫好好的练出来。」李旦直接点头。

  「臣领旨。」程处弼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卢少国公程伯义,以及程氏一脉的所有官员将领,全都松了一口气。

  「另外,传旨,以宋州刺史房先忠,调任左金吾卫大将军。」李旦擡头,透过冕旒看向殿外:「让房卿先回来,他的事情,朕再说。」

  裴炎站出拱手道:「臣领旨。」

  裴炎看了出来,李旦用的人,李元嘉是诸王之列,李敬业,秦善道,程处弼,都是淩烟阁功臣後人,而裴居道和房先忠,一个是孝敬皇帝的岳丈,一个是雍王李贤的岳丈。

  孝敬皇帝当年病逝,当时便有人说是被太後鸩杀。

  雍王李贤就更别说了,他是被武後派丘神积逼杀的。

  另外还有一个王方翼,他虽然是高宗表兄,但更是王皇後的堂兄。

  皇帝用他们三人,其意在宫禁,其意更在太後。

  跟裴炎一样看出来的大有人在,但很多人都感到一阵复仇的痛快。

  太後,太後。

  当你看到那些你不愿意见到的人,鼎立朝堂之上的时候,你会是何等的痛苦。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哪怕仅仅是透过冕旒,他也依旧能够看到百官心中的心潮激荡。

  李旦目光看向右侧,道:「右卫将军武三思。」

  「陛下!」武三思神色沉重地站了出来。

  李旦摇头道:「表兄,你治右卫,实在不成,调任刑部尚书吧。

  李旦停顿,道:「在刑部好好做,不要再将昨夜的功劳丢掉了。」

  武三思长舒了一口气,沉沉拱手道:「臣领旨。」

  群臣目光落在武三思的身上,神色诧异。

  武三思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武後。

  这真是令人难以想像。

  不过一想到武三思父亲武元庆也是死在太後手里,众人就恍然过来。

  武三思也是皇帝的血脉表兄,皇帝用他也没有问题。

  「还有,好好教导仪娘,里外严谨些,不要让朕失望。」李旦极认真的看着武三思。

  「臣领旨。」武三思肃穆拱手,然後退回班列。

  武令仪为太子妃的事情,皇帝不会反悔,但前提是武三思养出来的女儿,要有太子妃的风范,别到最後,弄成霍光女儿那样,那她就不可能成太子妃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杨思俭女儿嫁孝敬皇帝李弘的事,都是教训。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继续道:「侍中!」

  王德真从左侧裴炎之後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

  李旦点点头,说道:「卿太常寺卿的职司去掉吧,专任侍中,将门下省的事情,全部处理妥当。」

  王德真一愣,然後拱手道:「臣领旨。」

  群臣微微诧异的擡头,皇帝怎麽去掉了自己最信任的侍中王德真的兼职。

  让他不管太常寺,专任侍中。

  专任侍中。

  不再分心太常寺,专心回归自己的本职,门下侍中。

  一个全心在门下省的门下侍中。

  群臣顿时心里一沉。

  当王德真专心侍中之事,他的权力相比於之前兼任太常寺卿,实际上还要更让人感到压力。

  王德真毕竟从太常寺卿任侍中没有多久,他在门下省的根基不深。

  兼任太常寺卿,虽然让他的权力范围有所扩大,但他的权力,却不如单任侍中那样深广。

  殿中不少敏锐的群臣,瞬间意识到,但当王德真回归自己本职的时候,在皇帝的支持下,朝中另起了一个山头。

  一个皇帝亲信派系的山头。

  大家瞬间想起。

  韩王以太尉,领天下兵马事,是不是也是一个山头。

  「礼部尚书武承嗣,任礼部尚书以来,行事多有不谨。」李旦话音开口,殿中瞬间静了下来。

  皇帝开始了对太後一脉的清算。

  李旦透过冕旒,看着群臣道:「着即免武承嗣礼部尚书职,调任太常寺卿。」

  刑部尚书武三思站出拱手:「臣领旨。」

  李旦摆手,武三思回归班列。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刘禕之。」李旦目光落在左侧。

  刘禕之站出,神色凝重地拱手:「臣在!」

  「免去刘禕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任礼部尚书。」李旦直接摆手。

  「臣领旨,谢陛下!」刘禕之拱手,退回班列,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殿中群臣神色越发凛然。

  「给事中宗秦客,罢免一切官职,领闭门思过。」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开口之间杀伐决断。

  宗秦客从群臣後侧站出,跪倒叩首,然後将头顶的官帽摘下,随即退出大殿。

  李旦冰冷的目光扫过群臣。

  群臣齐齐俯首。

  李旦继续开口:「太子洗马武攸绪,升任中书舍人;太子舍人郝象贤,升任给事中;

  太子通事舍人杨炯,升任通事舍人;监察御史魏元忠,升任殿中侍御史;御史中丞李昭德加授正议大夫,太子少詹事田游岩加银青光禄大夫。」

  稍微停顿,李旦继续道:「潞州仓曹参军张柬之,升任符宝郎;临海县丞骆宾王,升任监察御史————」

  随着皇帝口述一项项任命,群臣看到一名名站出受赏的官员,立刻明白,皇帝之所以能够从太後的手里,将朝政夺回去,就是得益於这些人的帮助。

  当然,还有之前的李敬业。

  裴炎站在一侧看着,心中感慨。

  皇帝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积攒了这麽一份力量,他没发现,武後也没发现。

  这里面的能力和心计,真的远超常人。

  最後说完,李旦道:「横州司马张大安,升任右散骑常侍;起复银青光禄大夫李义琰,为左散骑常侍。

  李旦稍微停顿,群臣沉默了下来。

  张大安和李义谈,都是因为太後,一个被贬,一个被迫致仕。

  现在重新启用,怕一样也是针对太後。

  李旦看着肃穆的群臣,继续开口:「左散骑常侍郭待举,检校中书门下,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国子祭酒郭正一,升任尚书右仆射。」

  稍微停顿,李旦道:「该做事的,要出来做事,不要都闲着。」

  郭待举和郭正一立刻站出,感激的拱手道:「臣等领旨,谢陛下。」

  群臣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微微诧异。

  郭待举和郭正一,全都是倾向裴炎的人。

  郭正一甚至是和裴炎,刘景先一样的先帝临终授命的辅政大臣。

  不过在李显刚刚即位的时候,郭正一就被以年迈为由,调任国子祭酒,免去了辅政大臣之职。

  还有郭待举,他更是和刘景先一样,是裴炎的核心同僚。

  他和郭正一一样,原本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但後来,却被从中书侍郎升任左散骑常侍,虽然依旧同中书门下三品,但实际权力却大打折扣。

  加上被武後赶到乾陵的刘景先,裴炎的力量,也被分割的厉害。

  李旦继续道:「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陛下!」尚书左丞韦思谦,尚书右丞冯元常。

  「户部侍郎。」李旦看向群臣。

  户部侍郎范履冰站出拱手:「陛下!」

  「裴相。」李旦看向裴炎。

  裴炎站出拱手:「陛下!」

  李旦微微擡头,说道:「今年之事,首以治旱为主,治旱,才有粮食,粮食才是天下根本,朝中百官的俸禄,军中将士的粮食,都指望今年的秋收。」

  群臣齐齐拱手。

  李旦看向裴炎,道:「卿是辅政大臣,领政事堂,今年最重要的事,是在秋收之前,保证足够的灌溉,秋後,能有大量粮食送往洛阳、长安,这是根本。」

  李旦停顿,接着道:「所以,中书省和尚书省,要全力负责今年秋粮之事,在保证有足够粮食送到长安洛阳的同时,也不许地方盘剥百姓,保证百姓能有足够的粮食渡年,这是头等大事。」

  天下根本,根本,头等大事。

  李旦接连的说了三次,群臣的心头立刻沉重了下来。

  裴炎,郭正一,郭待举,韦思谦,冯元常,范履冰齐齐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圣训。」

  李旦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道:「朕强调一次,之前的事,不管如何,今年秋收之前,暂时搁置,秋收之後,若能有所成,便算大功,之前过错既往不咎,但秋收之後,没有所成,甚至有大过,一并同究。」

  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陛下圣明。」

  这一句话,彻底为李旦和武後的权力之争定下了标的。

  不管之前因为什麽原因投靠武後的,只要你秋收粮食能有收获,那麽就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起码给了所有人一个期望,起码在秋收之前,不会有大规模的政治斗争。

  甚至在秋收之後,政治斗争的规模也大大的受到了限制。

  皇帝的这番话,天下人心能彻底安稳下来。

  李旦坐在御榻上,看了眼殿外的阳光,继续主持朝政。

  「还有,乾陵之事,现在已经进入了尾声,吏部尚书韦待价,侍中刘景先,要多抽出

  些时间回长安,协助左相,将长安的政务捋清楚。」

  李旦微微擡头,道:「如今天下艰难,每一分力量都要用上,不要弄得天下跟一盘散沙似的。」

  听完皇帝所言,殿中群臣一愣,随即身体不由颤栗。

  太後临朝的时候,有意的将朝中的各股力量拆散,减少其他人反对她的声音。

  霍王李元轨,侍中刘景先,吏部尚书韦待价,都是这样,刻意被发配出去。

  甚至程务挺也是一样。

  郭正一和郭待举又何尝不是如此。

  但是现在,李旦亲政。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朝堂上的所有力量,全部都整合起来,一起处理如今的艰难局面。

  韩王李元嘉,郭待举,郭正一,张大安,李义淡,房先忠等等,都是如此。

  皇帝在尽可能的集中所有力量。

  现在是大唐,天下虽然有灾,但人心合一,什麽事情渡不过去。

  群臣终於敬服的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圣训,陛下万寿无疆。」

  李旦微微擡头,道:「平身吧。」

  「谢陛下!」群臣起身,神色无比庄重起来。

  李旦一连串的调动之下,终於彻底收复了百官。

  他这个百官之上,天下人之上的皇帝,仅仅半天,就彻底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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