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将所有内情尽数告知,剩下的就看陈光举自己的了,便不再多留。

  他躬身行了一礼:“大人案情繁重,我便不打扰公务,先行返回书院。后续若有需要,大人随时遣人传唤即可。”

  陈光举正满心振奋,连忙点头:“好,你且安心回去读书。此番多亏了你点拨,本官记在心里了。”

  秦朗颔首告辞,步履从容,转身大步踏出县衙大堂,消失在晨色之中。

  人一走,肃静的大堂内,值守的捕头立刻上前,满脸迟疑,低声开口。

  “大人,属下斗胆多嘴。秦学子今日所言太过惊天,牵扯数十年前京城巨贪旧案,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这般绝密内情,他一介寒门学子,从未涉足朝堂官场,如何能知晓得这般清楚?”

  “况且此事真假难辨,万一他所言不实、误导查案,咱们贸然深挖旧案,恐会招惹滔天大祸!”

  也不怪捕头慎重,事关灭门大案、京城权要,出半点差错便是人头不保,由不得他不谨慎多疑。

  陈光举闻言当即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威压,淡淡睥睨着他。

  “你怀疑秦朗?”

  不等捕头回话,陈光举便坚定道:

  “本官与秦朗相交日久,他的为人品性,本官比谁都清楚。

  此人沉稳通透、心思缜密,素来谨言慎行,从不是无的放矢、妄言生事之辈。”

  “寻常小事或许随口闲谈,可这是七十一口人命的灭门巨案,牵扯官场旧弊、权贵重压,他怎敢胡乱杜撰欺瞒本官?”

  “他不愿细说线索来源,必有他的难处与顾虑。许是受人所托,许是牵扯旁人隐私,本官无需深究,也不必追问。

  若是旁人,还未必肯趟这趟浑水。”

  说完陈光举眼底带着几分惜才的深意,缓缓感慨:

  “秦朗此人,胸藏经纬、见识卓绝,眼界格局远超寻常寒门学子。

  不过是出身平凡,无家世依仗,才被一时困住脚步。

  可真正有大才之人,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他日风云际会,必定能一飞冲天。”

  “本官信他的人品,信他的眼界,更信他今日所言。

  无需再疑!”

  捕头见他态度笃定坚决,连忙收敛疑虑,垂首躬身:“属下愚昧,想多了,请大人恕罪。”

  陈光举摆了摆手,表示无妨,毕竟他们和秦朗接触不多。

  等大堂再度安静,陈光举脸上方才的欣赏与松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官场的深沉与算计。

  旁人只道他是一心查案、恪尽职守,唯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的盘算。

  他在七品县令之位,蹉跎数年,数次调任机会尽数落空,始终原地踏步。

  先前他满心期待,指望秦朗培育的高产红薯,能成为自己政绩添上亮眼的一笔,凭实绩向上攀升。

  可官场层层遮掩、上下瞒报,他这点实打实的民生政绩,终究石沉大海,半点水花也没有。

  照此下去,他这辈子怕是要彻底困死在这七品官位上。

  可陈家这场惊天灭门大案,于旁人是滔天大祸,于他,却是绝境中的机遇。

  一桩普通地方命案,最多算是履职治安之功。

  可若是由他之手,层层深挖,掀出数十年前京城三品大员贪腐顶罪旧案,撕开当年权钱交易、官官相护的黑幕,查清民间多条人命冤屈,便是震动朝野的大案!

  乱世出功名,危局藏升迁。

  大风险,从来绑定大机遇。

  赌赢了,沉冤得雪、政绩滔天,他便能破格擢升,彻底摆脱七品泥潭。

  赌输了,顶多依旧原地踏步,甚至丢官罢职。

  可他已然蹉跎半生,再无退路,不如奋力一搏。

  想清楚这一点,陈光举心中越发的坚定。

  “传我命令,即刻分三路行事!”

  “第一路,暗查走访。遣捕快衙役,乔装下乡入市,隐秘排查近十余年,曾向陈家借贷、受陈家盘剥、家破人亡的百姓。

  暗中收录证人证词,不得声张,不可打草惊蛇。”

  “第二路,封宅彻查。即刻封锁陈家,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调动人手,翻遍陈家书房、密室,务必找出当年陈老大人遗留的贪腐账本与往来凭据!”

  “第三路,安抚民心。张贴安民告示,对外只朔官府全力查案、严究凶手,安定城内百姓心绪。

  严禁坊间流言扩散,避免人心惶惶、滋生动乱。”

  捕头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即刻着手安排!”

  等人尽数退下,大堂只剩陈光举一人。

  他立在案前,望着满桌卷宗,眸光沉沉。

  此事牵扯京城顶层权宦,仅凭他一个七品县令,根基太浅、人手不足,贸然硬查,无异于以卵击石。

  稍有不慎,查不出真相不说,反倒会被幕后之人反手抹杀,落得个查案不力、祸乱朝纲的罪名。

  他必须借力。

  陈光举提笔铺纸,磨墨落笔,很快写就了一封私信。

  他虽出身旁支,却与宁越侯府沾亲带故。

  往日他从不肯动用这份微弱亲缘,不愿攀附权贵、惹人轻贱。

  可如今生死仕途悬于一线,顾不上矜持脸面。

  他在手书之中,据实陈述章南县陈家灭门惨案,隐晦提及陈年京城贪腐旧案、权宦封口嫌疑,恳请侯府暗中照拂,代为递达内情、制衡各方。

  最后想了想,又提到了秦朗。

  写完封缄火漆,他当即唤来心腹差役,低声吩咐:

  “八百里加急,即刻送往京城,交给宁越侯世子,不许经第三人之手!”

  心腹差役不敢耽搁,持信快步离去。

  大堂之内, 陈光举负手而立,成败,在此一举。

  一晃六七日匆匆而过。

  章南县的风波,渐渐从最初的满城哗然、人人自危,慢慢趋于平静。

  书院之中,学子们起初日日热议陈家灭门惨事,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可授课夫子屡次严令禁止私下妄议官案,再三告诫学子专心课业、莫涉是非。

  时日一久,便无人再闲谈议论,这场惊天大案,渐渐沉寂。

  秦朗知道内情,却始终闭口不谈,潜心读书。

  一旁的江临舟起初还时不时好奇追问两句,见秦朗始终表情淡然,久而久之也没了兴致。

  反而在秦朗的督促鞭策之下,渐渐收了浮躁心性,沉下心埋头苦读,朝夕伏案刷题温书。

  另一边,两路人马,一前一后,先后疾驰入京。

  一场席卷朝野的旧案清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最新章节,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