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又脆又有力,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魏野此刻愣了一下,随后两步冲到门口。

  沈兰也红了眼眶,双手合在一起,连声念叨:“生了,终于生了!”

  陆战国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绷着的肩背也松了些。

  赵蓉紧紧握住沈兰的手,赶紧说道:“听这哭声,孩子精神足着呢。”

  紧接着,产房的门从里面拉开。

  一名护士快步走出来,口罩上方都是汗。

  “许南家属在不在?”

  “在!”

  魏野立刻应声,“我是她丈夫,她怎么样?”

  护士先报了喜:“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一两,母子暂时都平安。”

  沈兰听见“母子平安”,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几个人高兴出声,护士紧接着说道:“不过产妇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还没生下来。”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

  魏野盯着护士,半晌才问:“还有一个?”

  “对,是双胎。”

  护士此刻解释道,“第二个孩子的胎位还要再看,大夫正在处理。你们家属继续等,别围在门口。”

  说完,她转身又进了产房。

  门一关,刚才那点喜气也跟着被挡在了里面。

  沈兰扶住排椅的靠背,喃喃道:“怎么会是两个?之前检查的时候,大夫也没说啊。”

  “月份大的时候孩子位置挨得近,也可能没查出来。”

  赵蓉虽然嘴上安慰,脸色却也发白,“不过第一个都顺利生了,第二个肯定也能平安。”

  魏野没有接话。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护士刚才那句“胎位还要再看”。

  他虽然不懂接生,却知道双胎比单胎凶险。

  何况许南已经疼了十几个小时,刚生完一个,哪里还有多少力气?

  产房里,许南也听见了大夫的话。

  她浑身已经被汗湿透,头发贴在脸侧,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是腹中的坠痛没有停,反而一阵紧过一阵。

  “大夫,孩子怎么样?”

  “第二个孩子胎心还稳,但是位置有些偏。”

  接生大夫此刻按住她的腿,“你先别乱动,跟着我的口令来。现在不能泄力,否则孩子容易憋在里面。”

  许南闭了闭眼,随后抓紧床边的布带。

  她脑中闪过魏野守在外面的样子,又想起早已准备好的小衣服和包被。

  原本只准备了一份,没想到现在却有两个孩子等着她。

  “我能生。”

  许南喘了口气,随后低声说道,“大夫,你告诉我怎么使劲。”

  接生大夫点头,紧接着让护士调整她的姿势,又摸了摸胎位。

  “先吸气,等宫缩上来再用力。”

  许南照着她的话做。

  但是这一胎比前一个更加艰难。

  每一次疼痛袭来,她都觉得身上的力气被抽走一截。

  护士给她喂了几口糖水,随后拿毛巾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许南,别睡,孩子还等着你。”

  许南此刻已经睁不开眼,却还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产房外,第二声啼哭迟迟没有响起。

  魏野站在门边,脸色越来越差。

  过了二十分钟,他终于忍不住问沈兰:“妈,两个孩子中间要隔这么久吗?”

  “有快有慢。”

  沈兰虽然回答了,目光却一直落在门上,“再等等,大夫没出来叫家属,就说明还在处理。”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陆明月和关超下班后一路跑了过来。

  陆明月还没站稳就问:“生了吗?嫂子怎么样?”

  “已经生了一个男孩。”

  赵蓉赶紧扶住她,“但是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还没出来。”

  “两个?”

  陆明月此刻惊得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再问,产房里忽然响起了第二道婴儿哭声。

  这道哭声起初有些弱,但是哭了几下以后,很快变得响亮起来。

  沈兰捂住嘴,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生了,第二个也生了!”

  魏野没有说话,但是他一直绷紧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

  关超赶紧扶住他:“哥,孩子出来了,肯定没事了。”

  没过多久,产房门再次打开。

  两个护士一前一后走出产房,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用白色包被裹好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哭声响亮,双手隔着包被不停挣动。

  另一个孩子却安静许多,只是皱着小脸,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哼声。

  陆明月赶到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两个!”

  沈兰和赵蓉也围了过去。

  但是其中一名护士没有立刻把孩子交给家属,而是转头对沈兰说道:“这边是哥哥,六斤一两,哭声很足,暂时没发现问题。”

  她又看向另一名护士怀里的孩子。

  “后面出生的是妹妹,体重轻一些,生产时有点挤压到了,刚才哭声不太够,得先送新生儿科观察。”

  沈兰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连忙问道:“孩子严重吗?”

  “目前看不出大问题,胎心和呼吸都在,但是新生儿刚出生,不能只看表面。”护士解释道,“送过去做检查,观察一段时间更稳妥。家属不用跟太多人,留一个人过去办理登记就行。”

  沈兰马上点头:“我去,我跟着孩子过去。”

  她接过护士递来的登记单,又赶紧招呼赵蓉:“亲家,你帮我照看一下这边。孩子叫什么、住在哪个病房,等会儿都得登记。”

  “你放心去。”赵蓉扶住她的胳膊,“我在这里守着南南和孩子。”

  陆战国也站起身,接过沈兰手里的登记单看了一眼。

  “我去办手续。”他说道,“新生儿科那边需要什么东西,我让小方去准备。”

  沈兰答应一声,跟着抱妹妹的护士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魏野仍旧站在产房门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像是只要门没有打开,他就没有办法真正放下心。

  沈兰知道他在担心许南,便没有多说,只叮嘱了一句:“小野,南南还在里面,你先守好她。我去看孩子。”

  “知道了。”

  沈兰转身追上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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