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上空。

  巨大的空间裂缝已经完全愈合。

  下方绵延数万里的神脉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山川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燕南天御剑飞到陆沉面前。

  燕南天道:“陆特使,中州的灵气浓度在一炷香内下降了七成。各宗门的护山大阵开始报警了。”

  陆沉道:“让万宝商会的运输舰直接降落在各宗门广场。合成灵气药剂按人头分配。”

  燕南天道:“这只能解燃眉之急。长久下去,中州会变成凡俗之地。”

  陆沉道:“从今天起,修仙界再无灵气依赖。大夏源法是唯一的出路。谁转修得快,谁就能活下去。”

  云澜道君飞落在一旁。

  云澜道君道:“那些无法理解法则重构的底层修士该如何。”

  陆沉道:“大夏会提供基础岗位。去仙女座挖矿,去工厂组装维度湮灭炮。联邦养得起他们,但联邦不养闲人。”

  云澜道君叹了口气。

  云澜道君道:“老夫这就去安抚各宗。”

  陆沉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天网系统的实时数据。

  陆沉道:“清越,回要塞。”

  齐清越点头。

  两人撕开空间,直接返回虚空要塞。

  要塞核心实验室。

  李院士盯着超算中心的屏幕。

  陆沉走进去。

  陆沉道:“那个观测者死前留下的数据,抓到了吗。”

  李院士道:“抓到了。是一段加密的频段。天网系统正在暴力破解。”

  顾循从门外走进来。

  顾循道:“陆先生,出事了。第七星域的坐标在星图上消失了。”

  陆沉道:“消失了。”

  顾循递过平板电脑。

  顾循道:“天网系统扫描不到第七星域的任何空间反馈。那里变成了一片绝对虚无。任何探测器进入边缘都会瞬间失去联系。”

  陆沉看着屏幕上的黑块。

  陆沉道:“这就是观测者说的收容所。他们把有威胁的区域直接进行了物理隔离。”

  顾循道:“第七星域里还有上百亿人。”

  陆沉道:“他们被锁在里面了。如果我没猜错,这种隔离会逐渐蔓延到整个联邦。”

  李院士道:“陆顾问,数据破解完成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七十三号试验场判定为高危污染区。启动绝对隔离协议。空间切割倒计时开始。”

  陆沉道:“倒计时多久。”

  李院士道:“按照联邦时间换算,三十天。”

  顾循脸色大变。

  顾循道:“三十天后,一百零八个星域都会像第七星域一样被切割出去。”

  陆沉道:“切割出去后会怎样。”

  李院士道:“根据数据推演,被切割的空间将失去与宇宙大本源的联系。内部的法则会迅速衰减,最终彻底坍缩为零维点。”

  顾循道:“那是死局。”

  陆沉道:“观测者打不过我们,就开始掀桌子了。”

  陆沉转身走向实验室大门。

  陆沉道:“顾循,通知最高议会。三十天内,我要全联邦的工业产能翻十倍。造维度湮灭炮。”

  顾循道:“造那么多炮,打谁。”

  陆沉道:“打那个切割空间的刀。”

  星城,最高议会大厅。

  陆正邦坐在主位上。

  沈青鸾站在投影屏幕前。

  沈青鸾道:“议长,天网系统在联邦边境检测到了强烈的空间断层反应。第一星域和第一百零八星域的外围,已经出现了无法逾越的虚无屏障。”

  陆正邦道:“屏障推进的速度有多快。”

  沈青鸾道:“非常快。每天吞噬一个星系的范围。预计三十天后,整个联邦疆域将被屏障完全包裹。”

  陆正邦道:“维度湮灭炮对屏障有效吗。”

  沈青鸾道:“第四舰队试射过一次。解构波打在屏障上,只能打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缺口,缺口在三秒内就会自动愈合。”

  陆正邦道:“十米的缺口。不够舰队通行。”

  沈青鸾道:“陆沉要求工业产能翻十倍。军工厂已经实行全员无休制度。”

  陆正邦道:“后勤物资跟得上吗。”

  沈青鸾道:“万宝商会交出了所有的战略储备。金不换立了军令状,保证物资调配不出问题。”

  陆正邦道:“告诉前线舰队,不要盲目攻击屏障。把炮弹留给真正的目标。”

  沈青鸾道:“明白。”

  虚空要塞,静室。

  陆沉盘膝坐在阵法中央。

  他抬起右手。

  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

  这是他将高维气息降维后,与混沌真元融合产生的新力量。

  齐清越坐在对面。

  齐清越道:“这股力量很奇怪。它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法则。”

  陆沉道:“它叫灰烬。那个观测者就是被它烧死的。”

  齐清越道:“你能控制它吗。”

  陆沉道:“可以。但它的消耗极大。我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维持灰烬状态半个时辰。”

  齐清越道:“三十天后,屏障合拢。我们该怎么做。”

  陆沉道:“不能等它合拢。我要去屏障边缘看看。”

  陆沉站起身。

  陆沉道:“清越,你留在要塞。随时配合李院士测试新武器。”

  齐清越道:“好。”

  陆沉走出静室。

  他来到要塞的星际传送阵。

  陆沉道:“坐标,第一星域边境。”

  传送阵亮起光芒。

  陆沉的身影消失在光柱中。

  第一星域边境。

  陆沉从虚空中走出。

  前方的太空中,横亘着一道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墙。

  幕墙上没有任何光泽,连星光都被彻底吞噬。

  一艘大夏军方的侦察舰停在幕墙外十里处。

  陆沉飞入侦察舰。

  舰长立刻迎上前。

  舰长道:“陆顾问。”

  陆沉道:“情况如何。”

  舰长道:“幕墙非常稳定。我们发射的探测器进入幕墙后,信号瞬间消失。物理连接的缆绳也被直接切断。”

  陆沉走到舷窗前。

  陆沉道:“把舱门打开。”

  舰长道:“是。”

  陆沉飞出侦察舰,来到黑色幕墙前。

  他伸出手,按在幕墙表面。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冷顺着神经传导。

  陆沉催动灰白色的真元。

  灰烬火焰在指尖燃起。

  幕墙表面发出细微的消融声。

  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出现在幕墙上。

  陆沉将神识探入缺口。

  缺口内部,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概念。

  陆沉心道,这不是普通的阵法屏障。这是高维度的空间切割技术。他们要把这方宇宙像切蛋糕一样挖出去。

  缺口在三秒后迅速愈合。

  陆沉收回手。

  陆沉拿出手机。

  陆沉道:“李院士。”

  李院士道:“陆顾问。”

  陆沉道:“我接触了屏障。它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单靠维度湮灭炮的解构波,无法造成永久性破坏。”

  李院士道:“我们在实验室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解构波只能破坏法则结构,但屏障的本质是维度的断层。”

  陆沉道:“有办法抵消维度断层吗。”

  李院士道:“理论上有。如果能制造一个反向的维度锚点,钉在断层上,就能阻止它愈合。”

  陆沉道:“维度锚点怎么造。”

  李院士道:“需要高维物质。我们手里唯一的材料,就是那块白色晶体。”

  陆沉道:“那块晶体是观测者留下的坐标定位器。拆了它。”

  李院士道:“拆了它,我们就无法反向追踪高维空间的位置了。”

  陆沉道:“现在连家都要被切碎了,追踪坐标有什么用。把晶体拆了,造出维度锚点。我要把这道幕墙撕开。”

  李院士道:“明白。我立刻组织团队拆解。”

  陆沉挂断电话。

  他看着眼前的黑色幕墙。

  陆沉道:“想关门。门都没有。”

  虚空要塞,核心实验室。

  巨大的白色晶体被放置在切割台上。

  十台高能激光切割机同时对准晶体。

  李院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李院士道:“开始切割。”

  激光束落在晶体表面。

  晶体发出刺目的白光,抵抗着激光的切割。

  李院士道:“加大功率。接入要塞主反应堆。”

  激光束的光芒瞬间暴涨。

  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李院士道:“稳住。顺着裂痕切。”

  三个小时后。

  白色晶体被成功分割成一百零八块均匀的小块。

  李院士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院士道:“立刻将这些晶块嵌入维度湮灭炮的弹头中。改装成锚点发射器。”

  研究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十天后。

  第一星域边境。

  一百台改装后的维度湮灭炮在太空中一字排开。

  陆沉站在最前方的指挥舰上。

  顾循站在他身侧。

  顾循道:“陆先生,一百零八个维度锚点已经全部装填完毕。”

  陆沉道:“按星图坐标,把这些炮分散到联邦边境的各个节点。我要在同一时间,在幕墙上打出一百零八个缺口。”

  顾循道:“舰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陆沉道:“去吧。定在明天正午十二点,准时开火。”

  顾循道:“是。”

  运输舰载着维度湮灭炮,向着联邦的各个边境节点驶去。

  陆沉看着远处的幕墙。

  幕墙距离第一星域的居住星,只剩下不到一百万公里。

  齐清越从舱门走进来。

  齐清越道:“锚点打进去之后呢。”

  陆沉道:“锚点会阻止幕墙愈合。接下来,我要用大夏源法,把这一百零八个缺口连成一条线。把整张幕墙扯下来。”

  齐清越道:“这需要的力量太庞大了。你的灰烬真元撑得住吗。”

  陆沉道:“撑不住也得撑。这是唯一的办法。”

  次日正午。

  联邦边境的一百零八个节点上,维度湮灭炮同时亮起充能的光芒。

  陆沉站在第一星域的节点前。

  他拿出手机。

  陆沉道:“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三,二,一。开火。”

  一百零八台维度湮灭炮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百零八枚镶嵌着白色晶体的锚点弹头,化作流光,狠狠砸在黑色幕墙上。

  幕墙表面瞬间被炸开一百零八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缺口。

  缺口边缘的黑色物质疯狂蠕动,试图愈合。

  但嵌在缺口中心的白色晶体爆发出强烈的维度震荡,死死钉住了空间的断层。

  幕墙的愈合被强行阻止。

  陆沉一步跨出指挥舰。

  他悬浮在太空中。

  陆沉双手结印。

  灰白色的火焰瞬间覆盖全身。

  陆沉喝道:“连。”

  他将神识融入灰烬真元,顺着幕墙表面的空间结构,向着两侧疯狂蔓延。

  灰白色的火线在太空中极速穿梭,将相邻的两个缺口连接在一起。

  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体内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

  齐清越站在指挥舰上,握紧了拳头。

  齐清越心道,他的经脉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输出。

  火线在幕墙上不断延伸。

  十个缺口被连接。

  三十个缺口被连接。

  幕墙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远在星城的陆正邦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陆正邦道:“全联邦的灵能矩阵,立刻向第一星域节点输送能量。”

  沈青鸾道:“已经满负荷输送。但陆沉的真元性质太特殊,常规灵力无法直接补充。”

  陆正邦道:“那就用阵法强行灌注。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第一星域边境。

  巨大的聚灵阵在陆沉脚下亮起。

  海量的能量涌入陆沉体内。

  陆沉咬破舌尖。

  陆沉道:“还差最后十个。”

  灰白色的火线终于完成了闭环。

  一百零八个缺口被一条完整的火线连接在一起。

  陆沉双手猛地向后一扯。

  陆沉喝道:“给我破。”

  黑色的幕墙沿着火线的轨迹,轰然崩塌。

  无边无际的碎片在太空中消散。

  隐藏在幕墙背后的真实星空,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指挥舰内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陆沉身上的灰白火焰熄灭。

  他向后倒下。

  齐清越瞬间冲出指挥舰,接住了陆沉。

  齐清越道:“陆沉。”

  陆沉睁开眼。

  陆沉道:“幕墙碎了。”

  齐清越道:“碎了。我们安全了。”

  陆沉摇了摇头。

  陆沉道:“这只是第一步。观测者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沉拿出手机。

  陆沉道:“顾循,立刻派侦察舰穿过防线。去第七星域的位置看看。”

  顾循道:“明白。”

  三天后。

  虚空要塞,高级会议室。

  陆沉坐在主位上。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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