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天传令长老再次发讯,果然有人回应。

  那讯道暗红如血,正是大祭司的气息。

  天剑峰、千剑峰、望仙门、紫霄阁等各峰峰主纷纷起身相迎。

  在昆仑最中央的祭天台上,一个通体黑袍、脸覆白色面具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站在那里,模样和三百年前出现在昆仑时一般无二。

  黑袍翻动间,似有血光流动。

  面具后面,只露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眼孔,看不到任何表情。

  凌啸天第一个上前,拱手行礼:“大祭司。您回来了。”

  那人不说话,只缓缓抬起手。

  戴着黑色手套的五指之间,托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上刻满暗色符纹,正是破界令。

  在场众人看到破界令,呼吸都是一滞。

  那人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像从一口枯井深处传来:“这里的事,我知道了。

  大夏蝼蚁,也配踩我灵宠?真当本座死了么。”

  他转头看向凌啸天,白色面具慢慢朝他偏了偏:“凌峰主,你带人下山,到昆仑山下,在北境裂口处打开魔渊通道。

  这次,我要放出去的不是幼崽,是真正的魔兽。”

  凌啸天一愣,随即大喜。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上一次魔渊开启,放出去的都是些没长成的小东西,被大夏当成灵宠,清起来也容易。

  可真正成年的魔兽,是他们用来镇守魔渊的杀器。

  一头成体,就能屠半条街。

  一旦放出,大夏那些清剿队,拿什么来挡?他双手接过破界令,声音里全是压抑已久的恨意:“属下遵命。

  但大祭司,魔渊通道若再开,北境那些裂缝必须有人在外面接应。

  光靠天剑峰,恐怕不够。能否——”

  那人似乎早有所料,又低低笑了一声:“本座已经知会各峰。千剑峰、太虚宫、紫霄阁、望仙门,都随你下山。

  你拿着破界令,去北境,所有裂缝都会为你开道。

  至于这大夏的天,也该换一换了。”

  凌啸天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必不负大祭司所望。”

  凌啸天带着十二峰的归真境和一众高手奔赴北境时,他并不知道,大夏北境那片冰天雪地里,早有人比他先到了。

  叶无双的百人尖刀队比凌啸天早到了整整两天。

  他们没有进任何城镇,也没惊动北境陈满仓留守的那些巡逻哨。

  叶无双带着人贴着北境山脉南缘的阴影线潜伏下来,把一百人分散布置在五条旧裂缝周围的山脊和沟壑里,每个人携带的都是夏至特制的灵力波动探测仪。

  他们像一百颗钉子,无声无息地钉在了昆仑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两天后,凌啸天带着天剑峰和其余四峰的高手出现在北境裂口地带。

  他们飞掠而来的身影刚进入叶无双等人的探测范围,监测仪上的灵力数值就开始疯狂飙升。

  叶无双趴在一块覆雪的巨石后面,通过远红外镜看着那些白色身影从山脊线上降落,一个个裹着灵气护体,在风雪里像鬼魅一样飘忽。

  他没有急着动,只通过加密耳麦对全队说了一句话:“他们来了。

  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口令。

  记住,我不是让你们现在打。

  是让你们看清楚,他们走哪条路线、用什么手段、开哪道裂缝。

  一个细节都不准漏。”

  凌啸天抵达北境最深处的旧裂缝前时,陈满仓留守的那点人手已经察觉到了。

  陈满仓本人虽然不在北境,但他在离开前留下了一道死命令——所有旧裂缝周围两公里布设触发式警报器,任何人靠近都会引发警报。

  警报响起的那一刻,北境防线上仅剩的几十名守军立刻拉响了战斗警戒。

  可他们终究是普通老兵,面对的是十几位归真境同时出手。

  灵力屏障像纸一样被撕开,守军拼命抵抗了几分钟,被一枚暗色剑光击退。

  凌啸天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只高举破界令,站在那道被封了许久的裂缝前,沉声喝道:“破!”

  破界令上的暗色符文陡然亮起,像一条条血蛇钻入裂缝。

  那沉寂许久的裂缝开始剧烈震颤,风声瞬间变成尖啸,大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底撕开。

  裂缝深处,有吼声传来。

  那吼声浑厚、凶厉,和灵宠那种尖细的叫声截然不同。

  这是成体魔兽。成百上千头,正从魔渊通道里涌出来。

  凌啸天站在裂缝前,白发乱舞,脸上的恨意和快意混在一起。

  他看着那些从黑暗里冲出来的巨影,冷笑出声:“叶无双,你不在,我送你份大礼。”

  可凌啸天不知道,就在他高举破界令的那一刻,叶无双手中的那枚信号器疯狂震动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警报——夏至的探测器捕捉到了魔渊通道开启时的独有灵力频段,频率和强度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成年魔兽,大量涌出。

  叶无双低头看了一眼信号器上闪烁的暗红色光点,眼神冷得像冰。

  他按了一下耳麦,对身后的百人尖刀队说:“裂缝开了,他们放的是成年货。

  凌啸天的人全在裂缝前面,后背是空的,但我们不动。

  所有人继续隐蔽,记下每一头魔兽出来的方向、速度、体型。等五路大军合拢,我们把这些数据同步给他们。

  现在打,我们只有一百人。

  等十万人到了,就是关门打狗。”

  他收起信号器,又补了一句:“还有,把凌啸天开裂缝时用的手法、破界令的灵力波动特征、裂缝扩张的速度,全部录下来传给夏至。

  他等这些东西等了很久。”

  身后一名技术兵立刻打开便携式记录仪,对准裂缝方向开始全频谱采集。

  叶无双自己则趴回巨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裂缝深处涌出的黑影。

  他能感觉到那些魔兽的气息——粗粝、暴烈、带着魔渊深处独有的腐臭味。

  每一头,都比当初他们在禁地里遇到的那些,大了整整一圈。

  如果让这些东西散进大夏腹地,别说魔都,整个京州都会被踏平。

  但他没有急躁。

  他把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拔出来,只是按着,让刀鞘里那股冰冷的触感提醒自己——再等几天,就几天。

  等那十万人到了,他手里的刀,会先切碎凌啸天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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