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对付这种垃圾，还轮不到老夫动用主炮。”
天权的声音沉下来。
一道沉睡千年的指令从他的能源核心里钻出来，顺着博物馆的地下光纤一路溜了进去。
博物馆内网是封闭局域网，装的是民用级安保防火墙。这玩意儿搁在千年前的最高统帅级运算核心面前，跟没设密码没区别。
覆盖指令。
重写协议。
前后用了不到零点三秒。
展厅角落里，六台半人高的履带式清洁机器人原本亮着黄色待机灯，这会儿，它们脑袋顶上的指示灯齐齐变成了红色。
履带蹭着地砖，咯吱咯吱响。
六个圆滚滚的铁罐头一字排开，顺着走道稳稳滑过来，在任绍安和海伦身后堵成了一道墙。
任绍安往左挪半步，最左边那台跟着往左蹭半步。
他往右试探，那台又跟着往右。
一步不落，贴身盯防。
频道里，流光兴奋得电流声都在打颤：“老天权，你连扫地的都能指挥？”
天权：“这叫战场资源整合。手边有什么用什么。”
脑子里，小甜筒弹出一条播报：【博物馆安保权限刚刚易主。从这一秒起，全馆的扫地机都归天权老爷子管。】
姬望洲：【物业换届这么快？连个业主大会都不开。】
任绍安还在伸手去拽海伦的胳膊，脚后跟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两台清洁机器人贴着他的皮鞋，红灯一闪一闪。
“这破机器怎么回事？滚开！”
任绍安抬脚就踹。
排污阀打开了。
噗嗤！
黑褐色的陈年润滑油混着几百天攒下来的铁锈粉，从机器人底部的喷射口喷了出来。
角度刁钻，火力密集，一滴都没浪费。
任绍安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连同笔挺的西裤裤脚，眨眼间糊成了一滩黑泥。
旁边的海伦更惨。
那条号称第七星区大师手工孤品的雪纺长裙，下摆被机油浇了个透。米黄色的面料吸饱了废油，变成了斑驳的酱褐色，沉甸甸往下坠。机油味混着铁锈味，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姬望洲站在镇岳脚边看着，嘴里的营养液都忘了吸。
【这喷射角度，比我家智能马桶的冲洗功能还准。】
小甜筒：【恭喜两位喜提机油SPA豪华套餐。一次到位，概不退款。】
频道底层，小侦察机甲弱弱冒了一句：“那条裙子……不是说碰坏一根丝都赔不起吗？”
流光乐得不行：“现在不用碰了，整条泡进油里了。刚才丫头不是说越洗越入味吗？这下好了，腌透了。”
海伦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
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差点把展厅穹顶掀翻。
角落里那台没被征用、还在打瞌睡的清洁机器人被吓得原地转了两圈。
“啊啊啊啊！我的裙子！脏死了！恶心死了！”
海伦两手拎着油汪汪的裙摆，踩着打滑的高跟鞋往外冲。她一路扭得东倒西歪，鞋跟在油污地面上拉出两道黑亮的印子。
任绍安想追，腿却迈不开。
鞋底被废油粘在地上，拔一下，带起一长串拉丝的黑浆。
他扭过头，冲着姬望洲龇牙：“姬望洲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
噗嗤！
第三台机器人对准他的屁股，又补了一泡。
任绍安惨叫一声，捂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追着海伦往外跑。
砰！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天权的操控下合拢，把两个人的鬼哭狼嚎关在了门外。
世界清静了。
流光在频道里意犹未尽：“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呢。老天权，第三下那个时机卡得真好，屁股正中央，教科书级别。”
天权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镇岳在最顶层频段冷冷开腔：“行了，别夸了。再夸，他尾巴要翘到冷却塔上去了。”
天权：“……”
姬望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擦掉指尖蹭到的灰，揉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她踩着拖鞋，溜达到天权脚下。
这台指挥型机甲立在阴影里，高得看不到头，装甲上全是划痕。
姬望洲握起小拳头，在他的合金外壳上咚咚捶了两下。
“爷爷，深藏不露啊。”她仰着脑袋，笑出两个小梨涡，“这走位包抄，这定点喷射，漂亮！回头给您打个五星好评，备注就写‘服务热情，响应及时，物业管理标杆’。”
天权的频段里传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区区两只苍蝇，不配老夫动用战术储备。日常清理垃圾罢了。”
嘴上这么说，他外壳缝隙里的散热风扇却转得比平时欢快了不少。
“懂，顺手为民除害嘛。”
姬望洲拍拍手，转过身，视线落回地上那座荧光粉的绸缎小山。
闹剧散场。
正事还没干完呢。
她先把刚才插在地上的激光大剪刀拔起来，别在腰后，又拖起一匹几十米长的亮粉色大布料，走到镇岳脚边。
顺着机甲右侧的检修悬梯，她手脚并用往上爬，一口气爬到了膝关节平台。
这块装甲足有八米宽，站三个她都绰绰有余。
她把布料哗啦啦扯开，铺在深灰色的主装甲上。
荧光粉在昏暗的展厅里一闪一闪，跟周围那一片斑驳的旧金属怎么看怎么不搭。
姬望洲蹲下来，举起剪刀。
红色刃口嗡嗡响着，在镇岳的核心重炮护甲上方比划了两下。
“大爷，我琢磨好了。您这身板太宽，单扎一个蝴蝶结显得小气。”
她伸手量了量炮口的口径，又比了个框，越比越来劲。
“我打算给您胸前的主炮口缝一圈大荷叶边，领口再挂两根流苏，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特别有精神。”
她还补了一句：“反正这炮口闲着也是闲着，遮上还能挡灰。”
频道里，流光的电流声噎住了。
天权的声线都劈了：“她说什么？闲着也是闲着？”
帝国第一远征序列的主炮，打穿过虫族母舰的那门主炮，在这丫头嘴里成了一个积灰的窟窿。
镇岳的反应炉嗡地一声，拉到了最高频。
胸腔跟着震起来，内部所有冷却液管路全亮了红灯。
“老子受够了！”
展厅穹顶上，那个挂满蛛网和灰尘的旧式广播扩音器已经沉寂了一千二百年，这会儿猛地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道苍老、暴躁、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扩音器里劈了下来。
“住手！你给老子把剪刀放下！”
“换成浅蓝色！带银边的！听见没有？！”
“你今天敢在老子身上多加一毫克粉色，老子就算拼着核心熔毁，也把你这破展厅炸平！”
声浪在大厅里来回撞，穹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频道里，所有机甲的通讯模块一下全亮了。
流光第一个蹦出来：“我没听错吧？老镇自己开口了？还开的外放？”
天权的声音也松了：“他还提了配色要求。”
流光：“等会儿，合着他压根不反对穿衣服，就是嫌粉？”
小侦察机甲在最底层频段小心翼翼：“所以镇岳老前辈……其实是有审美偏好的？”
镇岳：“谁让你们分析的？！都给老子闭嘴！”
这回，没一个闭嘴的。
姬望洲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剪刀还举在半空。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粉布，又抬头看看头顶还在嗡嗡震的扩音器。
眼睛弯起来了。
这就对了嘛。
会说话，能沟通，还会提要求。
这才是合格的退休老同志。
天权的声音沉下来。
一道沉睡千年的指令从他的能源核心里钻出来，顺着博物馆的地下光纤一路溜了进去。
博物馆内网是封闭局域网，装的是民用级安保防火墙。这玩意儿搁在千年前的最高统帅级运算核心面前，跟没设密码没区别。
覆盖指令。
重写协议。
前后用了不到零点三秒。
展厅角落里，六台半人高的履带式清洁机器人原本亮着黄色待机灯，这会儿，它们脑袋顶上的指示灯齐齐变成了红色。
履带蹭着地砖，咯吱咯吱响。
六个圆滚滚的铁罐头一字排开，顺着走道稳稳滑过来，在任绍安和海伦身后堵成了一道墙。
任绍安往左挪半步，最左边那台跟着往左蹭半步。
他往右试探，那台又跟着往右。
一步不落，贴身盯防。
频道里，流光兴奋得电流声都在打颤：“老天权，你连扫地的都能指挥？”
天权：“这叫战场资源整合。手边有什么用什么。”
脑子里，小甜筒弹出一条播报：【博物馆安保权限刚刚易主。从这一秒起，全馆的扫地机都归天权老爷子管。】
姬望洲：【物业换届这么快？连个业主大会都不开。】
任绍安还在伸手去拽海伦的胳膊，脚后跟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两台清洁机器人贴着他的皮鞋，红灯一闪一闪。
“这破机器怎么回事？滚开！”
任绍安抬脚就踹。
排污阀打开了。
噗嗤！
黑褐色的陈年润滑油混着几百天攒下来的铁锈粉，从机器人底部的喷射口喷了出来。
角度刁钻，火力密集，一滴都没浪费。
任绍安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连同笔挺的西裤裤脚，眨眼间糊成了一滩黑泥。
旁边的海伦更惨。
那条号称第七星区大师手工孤品的雪纺长裙，下摆被机油浇了个透。米黄色的面料吸饱了废油，变成了斑驳的酱褐色，沉甸甸往下坠。机油味混着铁锈味，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姬望洲站在镇岳脚边看着，嘴里的营养液都忘了吸。
【这喷射角度，比我家智能马桶的冲洗功能还准。】
小甜筒：【恭喜两位喜提机油SPA豪华套餐。一次到位，概不退款。】
频道底层，小侦察机甲弱弱冒了一句：“那条裙子……不是说碰坏一根丝都赔不起吗？”
流光乐得不行：“现在不用碰了，整条泡进油里了。刚才丫头不是说越洗越入味吗？这下好了，腌透了。”
海伦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
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差点把展厅穹顶掀翻。
角落里那台没被征用、还在打瞌睡的清洁机器人被吓得原地转了两圈。
“啊啊啊啊！我的裙子！脏死了！恶心死了！”
海伦两手拎着油汪汪的裙摆，踩着打滑的高跟鞋往外冲。她一路扭得东倒西歪，鞋跟在油污地面上拉出两道黑亮的印子。
任绍安想追，腿却迈不开。
鞋底被废油粘在地上，拔一下，带起一长串拉丝的黑浆。
他扭过头，冲着姬望洲龇牙：“姬望洲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
噗嗤！
第三台机器人对准他的屁股，又补了一泡。
任绍安惨叫一声，捂着裤子，连滚带爬地追着海伦往外跑。
砰！
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在天权的操控下合拢，把两个人的鬼哭狼嚎关在了门外。
世界清静了。
流光在频道里意犹未尽：“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呢。老天权，第三下那个时机卡得真好，屁股正中央，教科书级别。”
天权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镇岳在最顶层频段冷冷开腔：“行了，别夸了。再夸，他尾巴要翘到冷却塔上去了。”
天权：“……”
姬望洲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擦掉指尖蹭到的灰，揉成团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她踩着拖鞋，溜达到天权脚下。
这台指挥型机甲立在阴影里，高得看不到头，装甲上全是划痕。
姬望洲握起小拳头，在他的合金外壳上咚咚捶了两下。
“爷爷，深藏不露啊。”她仰着脑袋，笑出两个小梨涡，“这走位包抄，这定点喷射，漂亮！回头给您打个五星好评，备注就写‘服务热情，响应及时，物业管理标杆’。”
天权的频段里传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区区两只苍蝇，不配老夫动用战术储备。日常清理垃圾罢了。”
嘴上这么说，他外壳缝隙里的散热风扇却转得比平时欢快了不少。
“懂，顺手为民除害嘛。”
姬望洲拍拍手，转过身，视线落回地上那座荧光粉的绸缎小山。
闹剧散场。
正事还没干完呢。
她先把刚才插在地上的激光大剪刀拔起来，别在腰后，又拖起一匹几十米长的亮粉色大布料，走到镇岳脚边。
顺着机甲右侧的检修悬梯，她手脚并用往上爬，一口气爬到了膝关节平台。
这块装甲足有八米宽，站三个她都绰绰有余。
她把布料哗啦啦扯开，铺在深灰色的主装甲上。
荧光粉在昏暗的展厅里一闪一闪，跟周围那一片斑驳的旧金属怎么看怎么不搭。
姬望洲蹲下来，举起剪刀。
红色刃口嗡嗡响着，在镇岳的核心重炮护甲上方比划了两下。
“大爷，我琢磨好了。您这身板太宽，单扎一个蝴蝶结显得小气。”
她伸手量了量炮口的口径，又比了个框，越比越来劲。
“我打算给您胸前的主炮口缝一圈大荷叶边，领口再挂两根流苏，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特别有精神。”
她还补了一句：“反正这炮口闲着也是闲着，遮上还能挡灰。”
频道里，流光的电流声噎住了。
天权的声线都劈了：“她说什么？闲着也是闲着？”
帝国第一远征序列的主炮，打穿过虫族母舰的那门主炮，在这丫头嘴里成了一个积灰的窟窿。
镇岳的反应炉嗡地一声，拉到了最高频。
胸腔跟着震起来，内部所有冷却液管路全亮了红灯。
“老子受够了！”
展厅穹顶上，那个挂满蛛网和灰尘的旧式广播扩音器已经沉寂了一千二百年，这会儿猛地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道苍老、暴躁、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扩音器里劈了下来。
“住手！你给老子把剪刀放下！”
“换成浅蓝色！带银边的！听见没有？！”
“你今天敢在老子身上多加一毫克粉色，老子就算拼着核心熔毁，也把你这破展厅炸平！”
声浪在大厅里来回撞，穹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频道里，所有机甲的通讯模块一下全亮了。
流光第一个蹦出来：“我没听错吧？老镇自己开口了？还开的外放？”
天权的声音也松了：“他还提了配色要求。”
流光：“等会儿，合着他压根不反对穿衣服，就是嫌粉？”
小侦察机甲在最底层频段小心翼翼：“所以镇岳老前辈……其实是有审美偏好的？”
镇岳：“谁让你们分析的？！都给老子闭嘴！”
这回，没一个闭嘴的。
姬望洲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剪刀还举在半空。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粉布，又抬头看看头顶还在嗡嗡震的扩音器。
眼睛弯起来了。
这就对了嘛。
会说话，能沟通，还会提要求。
这才是合格的退休老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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