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栩踩上椅子，一巴掌拍在玻璃上。
“贺苡洲！”
“闻景宴！”
“你们俩还有没有良心！”
玻璃纹丝不动。隔壁没人搭理他。
贺苡洲咬着吸管嘬果汁，看着他拍玻璃的样子，嘬得更用力了。
欣赏完全套表演，她扭头看闻景宴。
“你这折腾人的办法也太缺德了吧？”
手指往隔壁一点。
“好歹是你心尖上的人，多少手下留情。真逼急了，人家离家出走，你哭都来不及。”
闻景宴放下茶杯。
“我取向正常。”
“我和祁栩是发小，从小认识。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在一起。”
说得字正腔圆。
贺苡洲撇了撇嘴。
她伸手拍了拍闻景宴的肩膀，那个姿态特别宽容，宽容到近乎慈祥。
“懂，我都懂。”
“谈恋爱闹矛盾很正常。可气头上也不能撇清关系啊。”
她又往隔壁指了指。
“幸亏隔着玻璃。他要是听见你刚才那几句话，今晚还睡得着吗？”
闻景宴看着她。
他解释了一句，她能往外延伸八段。
照这个速度聊下去，明天她就能替他和祁栩编出一套爱而不得、被家族棒打鸳鸯、最后各自含泪联姻的虐恋八十万字长篇。
闻景宴抬手，按下桌底的门禁开关。
“滴。”
单向玻璃从正中间分开，两个包厢连成一体。
门才裂出一道缝，祁栩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冰果汁，仰头灌了个精光，空杯啪地拍回桌面。
手背抹了一把嘴。
“闻景宴，你这个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骂完转向贺苡洲。
“还有你！”
“我在那边受刑，你坐这头吃甜虾。还给我送了一盘蒜蓉榴莲肥肠过来？还特么插了朵玫瑰？？”
贺苡洲赶紧把虾碟往面前拉了拉，保护好食物。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
祁栩拍着胸口，这一整晚积攒的窝囊气终于找到出口，连同憋了好几年的话全往外倒。
“外面那些暧昧绯闻！全是假的！”
他手指戳向闻景宴。
“他嫌以前那些狂蜂浪蝶烦，拿我当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图清静，任由传闻越闹越大，一个字都不带澄清的。”
“我替他扛了多少年？被我家老爷子骂了多少回？我连恋爱都不敢谈！”
他吸了口气，指着闻景宴。
“他对我没那意思。我对他也没那意思。我们是发小，纯粹的、清清白白的发小！”
话音未落，他又把手指调转方向，扫过桌前两个人。
“你们两口子以后吵架，别拿我当婚姻调解中心，更别给我安排这种要命的相亲！”
“我谢谢你们全家。”
贺苡洲刚夹起一只甜虾。
听完祁栩这番话，她夹虾的手定在半空。
甜虾啪嗒掉回瓷碟，溅出两点酱汁。
她看看祁栩。
又看看闻景宴。
闻景宴坐在旁边，拿热毛巾擦着手。什么表情都没有，更没开口反驳半个字。
贺苡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三趟。
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小甜筒快出来。你告诉我。这个天天给我刷卡、排队买蛋糕、把社交全包了的人……不是在维护甲方乙方合作关系？】
【宿主，您终于问到了正确的问题。要不要调取闻总近三个月靠近您时的心率波动？保证每一条都在控诉他居心不良。】
【不要。你闭嘴。让我缓缓。】
贺苡洲的脑内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她一直把闻景宴当成人形提款机。把祁栩当免费的精神陪护。一个出钱，一个陪逛，自己负责心安理得地享受。
多完美的铁三角。
结果祁栩是替身工具人。
闻景宴才是全场心思最深的那个。
难怪这人肯花钱。肯接送。肯排长队买限量蛋糕。还把她的美甲师、按摩椅、佛跳墙、草莓慕斯的口味偏好记得清清楚楚。
资本家花出去的每一分钱，果然都有KPI。
【小甜筒，我是不是全帝都最后一个知道的？】
【宿主，根据现有数据推算，您不是最后一个。闻家的门卫大爷可能也不知道。他上个月请假了。】
【……】
贺苡洲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闻景宴。”
“嗯。”
“你很过分啊。”
闻景宴把热毛巾放回托盘。
“哪里过分？”
“还哪里？”贺苡洲开始算账，“我辛苦经营这么久的桃园三结义商业闭环，被你说拆就拆。你考虑过另外两位股东的感受吗？”
没等闻景宴开口，她已经转向祁栩，一巴掌拍上他的肩。
“姐妹，你要坚强。”
“资本家越想拆散我们，我们越不能低头！你留下，咱俩接着做好闺蜜。这份革命情谊不能散。”
祁栩憋了一整晚的火，总算找到了同盟军。
他拉开椅子往下一坐，手指往隔壁那排还没撤干净的杯碟一指。
“必须的！”
“你看看他都给我安排了什么人！”
他越说越来劲。
“还有那盘蒜蓉榴莲肥肠！”
说到这里他扭头瞪向贺苡洲。
“菜是谁点的，咱们单独算。”
贺苡洲拨了拨头发，表情无辜至极，拒绝参与这个话题。
祁栩拍了两下桌沿。
“总之！我话撂这儿了。我生是你贺苡洲的好姐妹，退休以后也是你的绝版好姐妹！”
“以后闻景宴再敢用阴间相亲折腾老实人，你必须帮我维权！”
“包在我身上。”
贺苡洲抓起手袋，站起来就往外走。
“姐妹，撤！”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向闻景宴。
“鉴于甲方长期隐瞒真实意图，导致乙方产生严重的认知偏差，此联姻合同存在重大信任瑕疵。”
“我要回家重新评估风险。”
祁栩马上跟上。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瓷杯搁在碟面上的轻响。
闻景宴没起身。
“你现在回去，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贺苡洲没停。
“今晚的事传到两家长辈耳朵里，他们会追着你问原因。”
“你不肯说实话，他们就会认为婚约出了问题。”
“接下来是什么？两家会审，心理疏导，新一轮相亲安排。一样都少不了。”
贺苡洲的步子慢了。
闻景宴继续说。
“每天见不同的陌生人。吃饭。聊天。介绍自己。回来还要接受长辈复盘和点评。”
她停在门口。
相亲本身还能忍。
相完还要写总结。这就踩到底线了。
“贺苡洲！”
“闻景宴！”
“你们俩还有没有良心！”
玻璃纹丝不动。隔壁没人搭理他。
贺苡洲咬着吸管嘬果汁，看着他拍玻璃的样子，嘬得更用力了。
欣赏完全套表演，她扭头看闻景宴。
“你这折腾人的办法也太缺德了吧？”
手指往隔壁一点。
“好歹是你心尖上的人，多少手下留情。真逼急了，人家离家出走，你哭都来不及。”
闻景宴放下茶杯。
“我取向正常。”
“我和祁栩是发小，从小认识。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在一起。”
说得字正腔圆。
贺苡洲撇了撇嘴。
她伸手拍了拍闻景宴的肩膀，那个姿态特别宽容，宽容到近乎慈祥。
“懂，我都懂。”
“谈恋爱闹矛盾很正常。可气头上也不能撇清关系啊。”
她又往隔壁指了指。
“幸亏隔着玻璃。他要是听见你刚才那几句话，今晚还睡得着吗？”
闻景宴看着她。
他解释了一句，她能往外延伸八段。
照这个速度聊下去，明天她就能替他和祁栩编出一套爱而不得、被家族棒打鸳鸯、最后各自含泪联姻的虐恋八十万字长篇。
闻景宴抬手，按下桌底的门禁开关。
“滴。”
单向玻璃从正中间分开，两个包厢连成一体。
门才裂出一道缝，祁栩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冰果汁，仰头灌了个精光，空杯啪地拍回桌面。
手背抹了一把嘴。
“闻景宴，你这个没有人性的资本家。”
骂完转向贺苡洲。
“还有你！”
“我在那边受刑，你坐这头吃甜虾。还给我送了一盘蒜蓉榴莲肥肠过来？还特么插了朵玫瑰？？”
贺苡洲赶紧把虾碟往面前拉了拉，保护好食物。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
祁栩拍着胸口，这一整晚积攒的窝囊气终于找到出口，连同憋了好几年的话全往外倒。
“外面那些暧昧绯闻！全是假的！”
他手指戳向闻景宴。
“他嫌以前那些狂蜂浪蝶烦，拿我当挡箭牌。自己躲在后面图清静，任由传闻越闹越大，一个字都不带澄清的。”
“我替他扛了多少年？被我家老爷子骂了多少回？我连恋爱都不敢谈！”
他吸了口气，指着闻景宴。
“他对我没那意思。我对他也没那意思。我们是发小，纯粹的、清清白白的发小！”
话音未落，他又把手指调转方向，扫过桌前两个人。
“你们两口子以后吵架，别拿我当婚姻调解中心，更别给我安排这种要命的相亲！”
“我谢谢你们全家。”
贺苡洲刚夹起一只甜虾。
听完祁栩这番话，她夹虾的手定在半空。
甜虾啪嗒掉回瓷碟，溅出两点酱汁。
她看看祁栩。
又看看闻景宴。
闻景宴坐在旁边，拿热毛巾擦着手。什么表情都没有，更没开口反驳半个字。
贺苡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了三趟。
脑子里有根弦，啪地断了。
【小甜筒快出来。你告诉我。这个天天给我刷卡、排队买蛋糕、把社交全包了的人……不是在维护甲方乙方合作关系？】
【宿主，您终于问到了正确的问题。要不要调取闻总近三个月靠近您时的心率波动？保证每一条都在控诉他居心不良。】
【不要。你闭嘴。让我缓缓。】
贺苡洲的脑内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她一直把闻景宴当成人形提款机。把祁栩当免费的精神陪护。一个出钱，一个陪逛，自己负责心安理得地享受。
多完美的铁三角。
结果祁栩是替身工具人。
闻景宴才是全场心思最深的那个。
难怪这人肯花钱。肯接送。肯排长队买限量蛋糕。还把她的美甲师、按摩椅、佛跳墙、草莓慕斯的口味偏好记得清清楚楚。
资本家花出去的每一分钱，果然都有KPI。
【小甜筒，我是不是全帝都最后一个知道的？】
【宿主，根据现有数据推算，您不是最后一个。闻家的门卫大爷可能也不知道。他上个月请假了。】
【……】
贺苡洲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闻景宴。”
“嗯。”
“你很过分啊。”
闻景宴把热毛巾放回托盘。
“哪里过分？”
“还哪里？”贺苡洲开始算账，“我辛苦经营这么久的桃园三结义商业闭环，被你说拆就拆。你考虑过另外两位股东的感受吗？”
没等闻景宴开口，她已经转向祁栩，一巴掌拍上他的肩。
“姐妹，你要坚强。”
“资本家越想拆散我们，我们越不能低头！你留下，咱俩接着做好闺蜜。这份革命情谊不能散。”
祁栩憋了一整晚的火，总算找到了同盟军。
他拉开椅子往下一坐，手指往隔壁那排还没撤干净的杯碟一指。
“必须的！”
“你看看他都给我安排了什么人！”
他越说越来劲。
“还有那盘蒜蓉榴莲肥肠！”
说到这里他扭头瞪向贺苡洲。
“菜是谁点的，咱们单独算。”
贺苡洲拨了拨头发，表情无辜至极，拒绝参与这个话题。
祁栩拍了两下桌沿。
“总之！我话撂这儿了。我生是你贺苡洲的好姐妹，退休以后也是你的绝版好姐妹！”
“以后闻景宴再敢用阴间相亲折腾老实人，你必须帮我维权！”
“包在我身上。”
贺苡洲抓起手袋，站起来就往外走。
“姐妹，撤！”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向闻景宴。
“鉴于甲方长期隐瞒真实意图，导致乙方产生严重的认知偏差，此联姻合同存在重大信任瑕疵。”
“我要回家重新评估风险。”
祁栩马上跟上。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瓷杯搁在碟面上的轻响。
闻景宴没起身。
“你现在回去，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贺苡洲没停。
“今晚的事传到两家长辈耳朵里，他们会追着你问原因。”
“你不肯说实话，他们就会认为婚约出了问题。”
“接下来是什么？两家会审，心理疏导，新一轮相亲安排。一样都少不了。”
贺苡洲的步子慢了。
闻景宴继续说。
“每天见不同的陌生人。吃饭。聊天。介绍自己。回来还要接受长辈复盘和点评。”
她停在门口。
相亲本身还能忍。
相完还要写总结。这就踩到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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