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里，各路人马已经吵翻了天。
贺苡洲靠在枕头上，举着手机把整篇报道从头看到尾。
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慢慢变清醒，又从清醒变成淡定。
看完最后一段，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
【小甜筒。】
【在。】
【我睡了两天，他们就给我整出个国际头条？】
【严格来说，宿主睡了两天半。头条是第二天上的。您还没翻身，人家已经把您翻译成十四种语言了。】
【……】
【效率挺高的，我都自愧不如。】
贺苡洲把手机翻过来，又瞥了一眼那个阅读量。
十四种语言版本。全球传播。
她放下手机，慢慢坐起来。
鸡窝头也没理，睡衣也没换。
单手滑着手机屏幕，花了两分钟翻完这两天半她缺席的剧情。
舆论发酵的速度确实可以。
她放下手机，晃晃悠悠走进浴室洗漱。
等她敷着面膜坐回沙发，群里的消息又跳了好几条。
祁栩：【姐妹！出事了！快看新闻！我已经让法务和公关介入了。这帮孙子过河拆桥，脸都不要了！要不要我把那几个记者的黑料先扒一轮？】
贺承川：【小洲，别看新闻，别回应任何人。爸那边在安排律师团，集团今天会发正式声明。你什么都不用做。】
闻景宴的消息最短。
闻景宴：【我在处理。】
三个人三种风格。
祁栩是那种恨不得卷起袖子冲上去的类型。贺承川是标准的稳重大哥，先拦住她再说。
闻景宴就四个字，没头没尾，但莫名让人觉得事情已经在往前推了。
贺苡洲歪在沙发上，按开电视，调出一部无脑下饭剧。
【小甜筒，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救命之恩只要不承认，就不存在了？】
【宿主，根据数据库分析，这种行为被称为“认知失调下的合理化防御”。】
【说人话。】
【又蠢又坏。】
贺苡洲深以为然。
她刚准备拿薯片，闻景宴的电话打进来了。
“醒了？”
“嗯。”
“新闻看了？”
“看了。”
贺苡洲撕开薯片包装袋，“写得不错，用词考究、逻辑通顺，比我看的下饭剧精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闻景宴的声音压下来。
“别怕，交给我。”
“怕？”
贺苡洲嚼着薯片，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为什么要怕？”
她靠着抱枕，换了个瘫得更彻底的姿势。
“哥哥，帮我个忙。”
“说。”
“帮我安排个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呼吸断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道歉啊。”
贺苡洲说得理直气壮。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我总得给个说法。对了，要全球直播那种，场面越大越好。会场要气派的，灯光要最闪的，我还得好好画个妆。”
“别闹！”
闻景宴语气少见地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知道啊。”
贺苡洲打断他，“外面那帮人等着我低头认错呢。”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
“放心，我这人最擅长让别人失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闻景宴显然还想说什么。
但贺苡洲已经挂了。
她又给张主任发了条消息。
【主任，帮我跟院里请个假，明天我要去开国际新闻发布会，主题是“一个女医生的自我检讨与沉痛道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张主任的电话追了过来。
老主任嗓门拔得老高。
“贺同学！你听我说！卫生部和外交部刚联合发了声明，态度强硬得很！上面护着你呢！你不用道歉，也犯不着道歉！院里也开了紧急会议，一致决定力挺你，绝不让自家人受委屈……”
“主任，别激动。”
贺苡洲换了袋番茄味薯片，“您就说，这假批不批吧？”
“我不批！你不能去！”
“哦。”
贺苡洲干脆地挂了电话。
批不批，她都去。
……
第二天。
帝都国际会议中心。
发布会现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闪光灯密得发白，快门声碎成一片。
走廊尽头拉着警戒线，没有通行证连台阶都上不去。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华国女医生，会怎么应对这场舆论围剿。
闻景宴、贺承川、祁栩坐在第一排。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贺承川嘴抿成一条线，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动不动。祁栩腿翘着，看着轻松，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公关团队的对接群一直在跳消息。
闻景宴坐在最中间。
领带打得规整，坐姿没什么问题，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右手的食指从进场到现在一直搭在膝盖上，没换过位置。
张主任坐在侧边，愁得满脸褶子都深了两层。
后台。
贺苡洲在补妆。
孟禹清站在旁边，已经在原地转了不下十圈。
“老师，您真的要道歉吗？我们把病历和手术录像公开，全世界都会知道您才是对的！数据在我这儿，我整理好了，U盘都拷了两份！”
贺苡洲对着镜子，仔细涂好水红色唇釉。
“小孟啊。”
“老师您说！”
“你知道茶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孟禹清茫然摇头。
贺苡洲盖上唇釉的盖子，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又纯又甜的笑容。
眉梢微扬，唇角微弯，眼睛里含着三分委屈七分无辜。
标准的“全世界都欺负我”脸。
“是又当又立，还能让对方含着眼泪把钱付了。”
孟禹清嘴张了张，没合上。
贺苡洲站起身，提起白色礼服裙摆，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看老师营业。”
聚光灯亮起。
贺苡洲走上发布台。
白色长裙，淡妆，头发服帖地落在肩上。眼角带着一圈红，看着受了天大委屈，偏偏忍着不掉泪。
走到麦克风前，她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快门声骤密，白光闪成连片。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对于此次事件引发的国际舆论，我深表歉意。”
她压着嗓子，语气里带上轻微的哽咽。
“经过深刻反思，我认识到，在对待国际友人史密斯先生时，我的行为确实存在不妥之处。”
贺苡洲靠在枕头上，举着手机把整篇报道从头看到尾。
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慢慢变清醒，又从清醒变成淡定。
看完最后一段，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
【小甜筒。】
【在。】
【我睡了两天，他们就给我整出个国际头条？】
【严格来说，宿主睡了两天半。头条是第二天上的。您还没翻身，人家已经把您翻译成十四种语言了。】
【……】
【效率挺高的，我都自愧不如。】
贺苡洲把手机翻过来，又瞥了一眼那个阅读量。
十四种语言版本。全球传播。
她放下手机，慢慢坐起来。
鸡窝头也没理，睡衣也没换。
单手滑着手机屏幕，花了两分钟翻完这两天半她缺席的剧情。
舆论发酵的速度确实可以。
她放下手机，晃晃悠悠走进浴室洗漱。
等她敷着面膜坐回沙发，群里的消息又跳了好几条。
祁栩：【姐妹！出事了！快看新闻！我已经让法务和公关介入了。这帮孙子过河拆桥，脸都不要了！要不要我把那几个记者的黑料先扒一轮？】
贺承川：【小洲，别看新闻，别回应任何人。爸那边在安排律师团，集团今天会发正式声明。你什么都不用做。】
闻景宴的消息最短。
闻景宴：【我在处理。】
三个人三种风格。
祁栩是那种恨不得卷起袖子冲上去的类型。贺承川是标准的稳重大哥，先拦住她再说。
闻景宴就四个字，没头没尾，但莫名让人觉得事情已经在往前推了。
贺苡洲歪在沙发上，按开电视，调出一部无脑下饭剧。
【小甜筒，你说他们是不是觉得，救命之恩只要不承认，就不存在了？】
【宿主，根据数据库分析，这种行为被称为“认知失调下的合理化防御”。】
【说人话。】
【又蠢又坏。】
贺苡洲深以为然。
她刚准备拿薯片，闻景宴的电话打进来了。
“醒了？”
“嗯。”
“新闻看了？”
“看了。”
贺苡洲撕开薯片包装袋，“写得不错，用词考究、逻辑通顺，比我看的下饭剧精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闻景宴的声音压下来。
“别怕，交给我。”
“怕？”
贺苡洲嚼着薯片，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为什么要怕？”
她靠着抱枕，换了个瘫得更彻底的姿势。
“哥哥，帮我个忙。”
“说。”
“帮我安排个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呼吸断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道歉啊。”
贺苡洲说得理直气壮。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我总得给个说法。对了，要全球直播那种，场面越大越好。会场要气派的，灯光要最闪的，我还得好好画个妆。”
“别闹！”
闻景宴语气少见地严肃，“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知道啊。”
贺苡洲打断他，“外面那帮人等着我低头认错呢。”
她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
“放心，我这人最擅长让别人失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闻景宴显然还想说什么。
但贺苡洲已经挂了。
她又给张主任发了条消息。
【主任，帮我跟院里请个假，明天我要去开国际新闻发布会，主题是“一个女医生的自我检讨与沉痛道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张主任的电话追了过来。
老主任嗓门拔得老高。
“贺同学！你听我说！卫生部和外交部刚联合发了声明，态度强硬得很！上面护着你呢！你不用道歉，也犯不着道歉！院里也开了紧急会议，一致决定力挺你，绝不让自家人受委屈……”
“主任，别激动。”
贺苡洲换了袋番茄味薯片，“您就说，这假批不批吧？”
“我不批！你不能去！”
“哦。”
贺苡洲干脆地挂了电话。
批不批，她都去。
……
第二天。
帝都国际会议中心。
发布会现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闪光灯密得发白，快门声碎成一片。
走廊尽头拉着警戒线，没有通行证连台阶都上不去。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华国女医生，会怎么应对这场舆论围剿。
闻景宴、贺承川、祁栩坐在第一排。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贺承川嘴抿成一条线，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动不动。祁栩腿翘着，看着轻松，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公关团队的对接群一直在跳消息。
闻景宴坐在最中间。
领带打得规整，坐姿没什么问题，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右手的食指从进场到现在一直搭在膝盖上，没换过位置。
张主任坐在侧边，愁得满脸褶子都深了两层。
后台。
贺苡洲在补妆。
孟禹清站在旁边，已经在原地转了不下十圈。
“老师，您真的要道歉吗？我们把病历和手术录像公开，全世界都会知道您才是对的！数据在我这儿，我整理好了，U盘都拷了两份！”
贺苡洲对着镜子，仔细涂好水红色唇釉。
“小孟啊。”
“老师您说！”
“你知道茶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孟禹清茫然摇头。
贺苡洲盖上唇釉的盖子，冲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又纯又甜的笑容。
眉梢微扬，唇角微弯，眼睛里含着三分委屈七分无辜。
标准的“全世界都欺负我”脸。
“是又当又立，还能让对方含着眼泪把钱付了。”
孟禹清嘴张了张，没合上。
贺苡洲站起身，提起白色礼服裙摆，向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看老师营业。”
聚光灯亮起。
贺苡洲走上发布台。
白色长裙，淡妆，头发服帖地落在肩上。眼角带着一圈红，看着受了天大委屈，偏偏忍着不掉泪。
走到麦克风前，她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的快门声骤密，白光闪成连片。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对于此次事件引发的国际舆论，我深表歉意。”
她压着嗓子，语气里带上轻微的哽咽。
“经过深刻反思，我认识到，在对待国际友人史密斯先生时，我的行为确实存在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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