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贺苡洲,闻肆立刻撑起上半身。

  “未来嫂子,你可算来了!快帮我看看,我还有没有救?”

  “我肚子疼得厉害,胃也疼,里面没一处舒坦!”

  贺苡洲走到床边,看了他三秒。

  医学面板弹出。

  她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还扫了一眼闻肆满含求生欲的表情。

  脸上的神情很难形容。

  她刚要开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贺苡凝跑进病房,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风衣没系好,脚上还穿着人字拖。

  她冲到床前,一把抓住闻肆的手。

  “闻肆!”

  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出车祸了,还是有人打你?”

  闻肆握住她的手,嘴唇抖了两下。

  “苡凝,我可能真撑不过去了。”

  “放屁!”

  贺苡凝哭着捶了他一下。

  “你前天还在健身房举铁,今天怎么就要死了?”

  “你敢死在这里,我以后天天去你坟头蹦迪!”

  闻肆鼻子发酸。

  “你肯来就好。”

  “我怎么可能不来!”

  贺苡凝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怕。

  “好端端的人,说倒就倒。你到底干什么了?”

  闻肆抓着她不肯松手。

  “如果我今天出不去,有些话必须告诉你。”

  “你闭嘴!”

  “贺苡凝,你先让我说完。”

  闻肆咬了咬牙。

  “以前的事,是我混蛋。我早就后悔了,可我一直没敢找你认错。”

  贺苡凝哭得打了个嗝。

  “你现在知道自己混蛋了?”

  “早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不肯听。”

  两人抱着哭了起来。

  一个边哭边骂,一个边道歉边喊疼。

  门口几名护士听红了眼眶。

  孟禹清站在贺苡洲身后,看看病床,又看看自家老师,表情越来越茫然。

  贺苡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录像。

  这么珍贵的资料,不保存下来太可惜了。

  闻肆交代完旧账,开始分配名下资产。

  “股份给我哥,房产都留给我妈养老。”

  “跑车就……苡凝你喜欢跑车吗?”

  “我喜欢你活着!”

  贺苡凝哭得更凶了,骂他有本事活着自己处理。

  贺苡洲举着手机,把重点内容全录了下来,还特地把镜头对准了闻肆那张脸。

  留着当素材。群里缺乐子的时候可以复播。

  等两人没什么新词了,贺苡凝才想起病房里还站着一位神医。

  她转过头,嗓子已经哭哑。

  “洲洲,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严重吗?”

  闻肆也看了过来,手还抓着贺苡凝不放。

  贺苡洲结束录像,收起手机。

  “二姐。”

  “嗯?”

  “他情况确实不好。”

  贺苡凝马上握紧闻肆的手。

  闻肆也不喊疼了,等着宣判。

  贺苡洲拿起床头的病历夹,翻了一页。

  “再不处理,真的要……撑死了。”

  病房里的哭声停了。

  门口的护士眨了眨眼。

  贺苡凝鼻尖还红着,半天没接上脑子。

  “什么?”

  “进食过量,引发胃肠痉挛和急性消化不良。”

  贺苡洲合上病历夹。

  “翻译成人话,他连续几天暴饮暴食,胃扛不住了。”

  她扫了闻肆一眼。

  “不是绝症,不用写遗嘱。你的坟头蹦迪计划也可以取消。”

  闻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耳朵倒是越来越红。

  贺苡凝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哭花的脸。

  她把手慢慢抽了回来。

  “闻肆。”

  “嗯?”

  “你刚才说自己要死了,还让我原谅你。”

  贺苡凝抬手指向他的肚子。

  “结果你是吃撑了?”

  闻肆往床头缩了缩。

  “我当时真觉得自己要死了!我吐了六次,还拉了好几回!”

  贺苡凝抓起床头的枕头砸了过去。

  “闻肆!”

  枕头正中他的肩膀。

  “我脸都没洗,从城西穿着人字拖一路赶到医院!”

  “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成这样,你告诉我是因为你管不住嘴?”

  闻肆抱着头往床角躲。

  “疼是真的疼!”

  “你活该!”

  枕头打完,贺苡凝又拿起靠垫。

  靠垫扔出去以后,她顺手卷起床头的杂志,追着闻肆打。

  “贺苡凝,你先冷静!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再捂着肚子说一遍,我给你配点哭丧音乐!”

  “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

  “不该吃那么多,也不该乱交代后事!”

  “还有呢?”

  “不该让你担心!”

  “还有呢?!”

  “那个……跑车也可以不给你?”

  杂志卷儿直接招呼到脑袋上。

  贺苡洲站到门边,给两人留出发挥空间。

  杂志被打散后,贺苡凝总算停了手。

  闻肆缩在床角,头发乱了,病号服也被扯开两颗扣子。

  他看了贺苡凝一会儿,伸手拉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贺苡凝甩了一下。

  没甩开。

  她也没再管。

  贺苡洲转头招呼孟禹清。

  “走了。”

  孟禹清还没跟上剧情。

  “不管他了吗?”

  “检查结果出来,让护士转胃肠科。再给他挂个脑科。”

  孟禹清抱着病历跟出来,走了几步还在琢磨。

  “他脑子也有问题?”

  贺苡洲回头指了指病房。

  里面的闻肆还拉着贺苡凝的手,挨骂也不肯放。

  “看见了吗?恋爱脑。病程多年,刚才还并发了遗产分配症。”

  来到走廊,贺苡洲点开手机,把刚才的视频发进“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

  贺苡洲:【生离死别实录,片长三分多钟,病因是吃撑了。友情提醒,建议空腹观看。】

  祁栩很快回复。

  祁栩:【已经看完。】

  祁栩:【闻肆分配遗产的时候,我差点信了。】

  祁栩:【建议永久保存,婚礼循环播放。】

  闻景宴也回了一条。

  【让他出院前结清住院费。】

  贺苡洲看乐了。

  不愧是亲哥,阎王殿走一遭也免不了费。

  她正准备回复,贺苡凝的私聊弹了出来。

  暴龙二姐:【你刚才在录像???】

  贺苡洲:【存着呢。以后你俩谁要是闹分手,我公放。】

  暴龙二姐:【贺苡洲你给我删了!!!】

  贺苡洲:【不删:)】

  暴龙二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过来抢你手机】

  贺苡洲:【你现在不是牵着手呢吗,哪只手来抢?】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几次正在输入。

  最后只发来一个字。

  暴龙二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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