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嘴角抽了抽。
话都吐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重复。
“我说！只要你能赢了那个埃尔文，让他当众认输，今年的保研推荐我给你签字！仁和这边的推荐材料，我亲自写！院里那边，我去跟校长办公室谈！”
“光保研不够。”
贺苡洲手机举得纹丝不动，开始加码。
“毕业评语，特优。每年三个星期带薪学术假，什么时候休我说了算。白纸黑字，写进推荐信。”
张主任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拿他当肥羊宰呢。
可一想到埃尔文那张嚣张的脸，还有校长办公室那几位大佬投来的目光……
“行！”
张主任一拍大腿。
“全给你！别说三个星期，你想休一个月都行！只要你能赢！”
贺苡洲满意地收起手机，存好视频，顺手发了个加密云备份。
双重保险。
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唉，既然主任您都这么说了。为了医学的荣耀，为了医院的脸面，这个班……我勉为其难地加了。”
脸上是“壮士赴死”的悲壮。
内心已经在计算带薪假能睡多少个自然醒了。
……
保研到手，贺苡洲心情极好。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ATM（美貌限定版）”的闻景宴和“贴心好姐妹”的祁栩拉进了同一个新群。
群名想了想，手指一敲。
“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
接着甩了一张白大褂自拍，配文：“被迫加班，为院争光。现征集精神损失费，抚慰我备受摧残的弱小心灵。”
祁栩的红包弹出来，数字是个吉利数。
备注：【精神损失费第一笔】
他的消息紧跟着到：“我开个盘口，赌我们家姐妹三分钟之内，就能让那个什么暴君哭着喊妈妈。一百万，有人跟吗？”
贺苡洲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
银行到账提醒。
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精神焕发。
转账人：闻景宴。
隔了一会儿，他的消息才跟上来，就一句。
“不够再加。”
贺苡洲盯着这四个字，又看了看到账数额，给闻景宴的内部评分默默加了一颗星。
钱到位，话不多。
甲方素养满分。
她回了个“咸鱼收款，功德加一”的表情包，锁了屏，往沙发里一倒。
至于那个什么手术台暴君？
呵。
在她眼里，那哪是什么暴君。
那是她的保研证明，是带薪假条，是快乐躺平路上的垫脚石。
谁跟假期过不去啊。
……
一周后。
仁和医院门口，外媒记者的长枪短炮对着大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欧罗巴医学会的代表团到了。
为首的男人叫埃尔文，金发碧眼，个子高，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
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扬，整个人像一杆笔直的旗杆，带风的那种。
他身后跟着一排白大褂，个个鼻孔朝天。
这场所谓的“学术交流”，从一开始就不是来交流的。
埃尔文在签到处翻阅病历夹时，拿起笔，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拧了两圈才重新握住笔杆，签下名字。
那个动作很快。
快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
会议室外的走廊。
张主任来回走，鞋底磨得走廊地砖都要起包了，嘴里念叨着：“人呢？怎么还没来？”
全院的希望，贺苡洲同学。
迟到了。
孟禹清的电话都快打到发烫。
“贺老师！您在哪儿呢！这边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苡洲含糊不清的声音。
背景音里有滋啦滋啦的油煎声，还夹杂着老板的吆喝。
“知道知道，我这锅生煎刚出炉，没想到排队的人这么多。已经上车了，五分钟就到。”
孟禹清松了口气，又不放心：“那您快点啊！这边是国际直播！”
“急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她嚼东西的声音。
“又不是我要跟人吵架，是他们要跟我吵。被挑衅的人迟到，天经地义。”
孟禹清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紧不慢，心反而落回了肚子。
贺老师越淡定，对面越倒霉。
这是经验之谈。
……
微信群“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里，消息闪个不停。
祁栩甩出一张外媒直播的截图，画面上埃尔文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底部标题大得吓人。
祁栩：【@ATM(美貌限定版) 你老婆要上擂台了，还不去镇场子？】
闻景宴只回了一个字。
“嗯。”
祁栩正准备继续看戏，自家传媒集团欧罗巴区负责人的电话追了过来。
“祁总！几家参与直播的媒体都收到了闻氏法务部的函件，说今天的报道如有不实内容，所有广告投放合约立即终止！对面已经炸锅了，几个台的法务在开紧急会议，这是要干什么？”
祁栩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群里那个冷冰冰的“嗯”字，笑了。
嗯完就发律师函。
这人护起短来，连打招呼都省了。
……
交流会现场。
埃尔文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把一份厚厚的病例档案扔在桌上，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影像资料。
“这个病人，我们联合了五个国家的顶尖专家会诊。”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结论是，无法手术。”
停了两秒，让这几个字的分量砸下去。
“我把他带到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们东方同行，面对这种病例的时候，是摇头，还是摇头？”
孟禹清气得脸涨红了。
他站起来，试图从影像资料上找出突破口。
“这名患者的心脏结构异常，但从CT影像来看，左心室射血分数应该在——”
“我问你。”
埃尔文掀起眼皮看他。
“四个不同机构给出的射血分数数据，差异超过了百分之五。这说明什么？说明测量条件不统一，说明误差范围太大。你连数据可信度都没搞清楚，还想讨论结构？”
孟禹清张了张嘴，耳根烧得发烫。
他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外国专家那边传来几声轻笑，不大，但足够刺耳。
角落里，赵明理靠着椅背，抱着胳膊。
他今天是被院长特意请来列席的。
赵家捐的那栋楼刚动工，院方给了个“荣誉旁观”的名头。
他摇了摇头，眼睛却没从门口移开。
几个外媒记者已经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敲起来了。
有个金发女记者甚至开始整理埃尔文的发言录音，那架势，通稿都不用现写，来之前就拟好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
贺苡洲踩着一双小白鞋，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话都吐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重复。
“我说！只要你能赢了那个埃尔文，让他当众认输，今年的保研推荐我给你签字！仁和这边的推荐材料，我亲自写！院里那边，我去跟校长办公室谈！”
“光保研不够。”
贺苡洲手机举得纹丝不动，开始加码。
“毕业评语，特优。每年三个星期带薪学术假，什么时候休我说了算。白纸黑字，写进推荐信。”
张主任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拿他当肥羊宰呢。
可一想到埃尔文那张嚣张的脸，还有校长办公室那几位大佬投来的目光……
“行！”
张主任一拍大腿。
“全给你！别说三个星期，你想休一个月都行！只要你能赢！”
贺苡洲满意地收起手机，存好视频，顺手发了个加密云备份。
双重保险。
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唉，既然主任您都这么说了。为了医学的荣耀，为了医院的脸面，这个班……我勉为其难地加了。”
脸上是“壮士赴死”的悲壮。
内心已经在计算带薪假能睡多少个自然醒了。
……
保研到手，贺苡洲心情极好。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ATM（美貌限定版）”的闻景宴和“贴心好姐妹”的祁栩拉进了同一个新群。
群名想了想，手指一敲。
“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
接着甩了一张白大褂自拍，配文：“被迫加班，为院争光。现征集精神损失费，抚慰我备受摧残的弱小心灵。”
祁栩的红包弹出来，数字是个吉利数。
备注：【精神损失费第一笔】
他的消息紧跟着到：“我开个盘口，赌我们家姐妹三分钟之内，就能让那个什么暴君哭着喊妈妈。一百万，有人跟吗？”
贺苡洲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
银行到账提醒。
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精神焕发。
转账人：闻景宴。
隔了一会儿，他的消息才跟上来，就一句。
“不够再加。”
贺苡洲盯着这四个字，又看了看到账数额，给闻景宴的内部评分默默加了一颗星。
钱到位，话不多。
甲方素养满分。
她回了个“咸鱼收款，功德加一”的表情包，锁了屏，往沙发里一倒。
至于那个什么手术台暴君？
呵。
在她眼里，那哪是什么暴君。
那是她的保研证明，是带薪假条，是快乐躺平路上的垫脚石。
谁跟假期过不去啊。
……
一周后。
仁和医院门口，外媒记者的长枪短炮对着大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欧罗巴医学会的代表团到了。
为首的男人叫埃尔文，金发碧眼，个子高，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
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扬，整个人像一杆笔直的旗杆，带风的那种。
他身后跟着一排白大褂，个个鼻孔朝天。
这场所谓的“学术交流”，从一开始就不是来交流的。
埃尔文在签到处翻阅病历夹时，拿起笔，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拧了两圈才重新握住笔杆，签下名字。
那个动作很快。
快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
会议室外的走廊。
张主任来回走，鞋底磨得走廊地砖都要起包了，嘴里念叨着：“人呢？怎么还没来？”
全院的希望，贺苡洲同学。
迟到了。
孟禹清的电话都快打到发烫。
“贺老师！您在哪儿呢！这边快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贺苡洲含糊不清的声音。
背景音里有滋啦滋啦的油煎声，还夹杂着老板的吆喝。
“知道知道，我这锅生煎刚出炉，没想到排队的人这么多。已经上车了，五分钟就到。”
孟禹清松了口气，又不放心：“那您快点啊！这边是国际直播！”
“急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她嚼东西的声音。
“又不是我要跟人吵架，是他们要跟我吵。被挑衅的人迟到，天经地义。”
孟禹清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紧不慢，心反而落回了肚子。
贺老师越淡定，对面越倒霉。
这是经验之谈。
……
微信群“豪门ATM与他的挂件们”里，消息闪个不停。
祁栩甩出一张外媒直播的截图，画面上埃尔文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底部标题大得吓人。
祁栩：【@ATM(美貌限定版) 你老婆要上擂台了，还不去镇场子？】
闻景宴只回了一个字。
“嗯。”
祁栩正准备继续看戏，自家传媒集团欧罗巴区负责人的电话追了过来。
“祁总！几家参与直播的媒体都收到了闻氏法务部的函件，说今天的报道如有不实内容，所有广告投放合约立即终止！对面已经炸锅了，几个台的法务在开紧急会议，这是要干什么？”
祁栩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群里那个冷冰冰的“嗯”字，笑了。
嗯完就发律师函。
这人护起短来，连打招呼都省了。
……
交流会现场。
埃尔文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把一份厚厚的病例档案扔在桌上，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影像资料。
“这个病人，我们联合了五个国家的顶尖专家会诊。”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的面孔。
“结论是，无法手术。”
停了两秒，让这几个字的分量砸下去。
“我把他带到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们东方同行，面对这种病例的时候，是摇头，还是摇头？”
孟禹清气得脸涨红了。
他站起来，试图从影像资料上找出突破口。
“这名患者的心脏结构异常，但从CT影像来看，左心室射血分数应该在——”
“我问你。”
埃尔文掀起眼皮看他。
“四个不同机构给出的射血分数数据，差异超过了百分之五。这说明什么？说明测量条件不统一，说明误差范围太大。你连数据可信度都没搞清楚，还想讨论结构？”
孟禹清张了张嘴，耳根烧得发烫。
他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外国专家那边传来几声轻笑，不大，但足够刺耳。
角落里，赵明理靠着椅背，抱着胳膊。
他今天是被院长特意请来列席的。
赵家捐的那栋楼刚动工，院方给了个“荣誉旁观”的名头。
他摇了摇头，眼睛却没从门口移开。
几个外媒记者已经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敲起来了。
有个金发女记者甚至开始整理埃尔文的发言录音，那架势，通稿都不用现写，来之前就拟好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
贺苡洲踩着一双小白鞋，手里捧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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