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苡洲钻进迈巴赫后座,第一时间就瘫了。

  她踢掉脚上的小白鞋,整个人缩进柔软的座椅里。

  摸出手机,熟练点开那个备注为“ATM(美貌限定版)”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哥哥,在忙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对面就回了三个字。

  “在开会。”

  贺苡洲立刻坐直了些,摆出一副“绝不打扰金主爸爸工作”的专业素养,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好哒,哥哥辛苦啦,我不打扰你工作啦!(ฅ´ω`ฅ)”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表情郑重,该有的态度必须给到位。

  下一秒,她光速抄起手机,点开另一个备注为“贴心好姐妹”的头像,画风突变。

  一连串“累瘫了”的表情包跟不要钱似的砸了过去。

  “姐妹!救命!我感觉我今天流失的胶原蛋白,得十碗佛跳墙才能补回来!”

  “我整整站了四分五十秒的手术台,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这班上的,比挖野菜还苦!”

  另一头,祁栩看着满屏的表情包和哀嚎,差点笑出声。

  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附带一行字。

  “辛苦我们姐妹了,晚上带你去放松放松。”

  贺苡洲撇撇嘴,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今晚不行,大兄弟订的御膳坊在家里等我呢。我得回去加班消化,食物不能隔夜,会产生亚硝酸盐。”

  祁栩看着这段一本正经的歪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退出跟贺苡洲的对话框,点开闻景宴的头像,手指动得飞快。

  “景宴,你家小未婚妻刚在我这里哭天抢地,说今天的班比挖野菜还苦,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话看了两秒,觉得火候不够,手指又动了。

  “不过你放心,她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可乖了。还嘱咐我别告诉你她累了,怕你担心。”

  最后这句纯属他瞎编的。

  但加上去之后,效果翻了倍。

  闻景宴收到消息时,刚听完一个部门的汇报。

  他点开祁栩发来的那两条,视线在“比挖野菜还苦”和“怕你担心”之间扫了一遍。

  这女人,在他面前撒娇报到,转头就跟祁栩哭惨。

  他没回祁栩,而是给助理宋戈发了条指令。

  两分钟后,祁栩的手机亮了。

  不是闻景宴回的,是宋戈。

  “祁少,闻总让我问您,全身热敷功能的智能按摩椅,您有推荐的品牌吗?要送去贺小姐家里。”

  祁栩盯着这条信息,乐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咖啡喝了口。然后又拿起来,给贺苡洲发了条消息。

  “姐妹,刚帮你神助攻了一下。”

  贺苡洲:“小猫咪歪头揣手手.JPG”

  “跟你家那位说了你今天累得不行。按他那个性格,估计很快就有东西送上门了。你明天注意收货。”

  贺苡洲豁然开朗。

  “好耶!盲盒!姐妹你太懂了!”

  祁栩看着这条回复,摇了摇头。

  一个闷头送,一个开心收,中间全靠他当传话筒。

  这活儿,他干得还挺乐呵。

  ……

  贺苡洲到家时,御膳坊新出锅的菜已经摆满了餐桌。

  她吃完饭洗完澡,舒舒服服给自己贴了张金箔面膜。

  一天的营业圆满结束,现在是属于她的美容时间。

  然后手机响了。

  是辅导员。

  “贺苡洲,你上网看了没?”辅导员的声音听着很为难,“论坛上有人发了篇帖子,说你仗势欺人打压同学。教务处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这事继续发酵的话,可能要约你去谈话。”

  贺苡洲“嗯”了一声。

  “我不是帮他说话,”辅导员赶紧补了一句,“就是你最好有个准备。”

  “知道了,老师。”贺苡洲语气乖巧地挂了电话。

  面膜贴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真晦气。

  她点进校园论坛,那个引战的标题又长又煽情。

  《当权力可以生杀予夺,一个贫穷学子的梦想还值钱吗?》

  帖子里,沈朝成了一个家境贫寒但心怀大志的医学天才。贺苡洲则是一个仗着家世,蛮横打压同学的恶毒千金。

  “……他唯一的错,就是出身普通。他想留在心外科,靠自己的双手去救死扶伤,却因为得罪了那位大小姐,被无情地剥夺了实习资格。”

  “只因为一盒牛奶,一个贫穷学子对心上人的笨拙示好,就换来了被赶出仁和的下场。她说,‘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滚蛋’。”

  “我们不禁要问,这所学校,究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还是资本的游乐场?”

  帖子煽动性极强,配上几张沈朝形单影只走在路灯下的模糊背影照,瞬间引爆了学生们的仇富情绪。

  “卧槽,真的假的?贺苡洲这么嚣张?”

  “怪不得能坐迈巴赫上学,原来背后这么黑。”

  “心疼沈朝学长,他上学期还拿了国家奖学金呢,绝对是凭实力的!”

  “唉,这就是现实。我们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比不过人家一句话。”

  舆论风向变得极快。

  祁栩的微信也来了,甩了个论坛链接。

  “姐妹,听说有人黑你。要不要我找人把服务器黑了,物理闭麦?”

  贺苡洲盯着屏幕,没什么表情。

  “不用。”

  “他想靠卖惨出道?行,我送他原地塌房。”

  她坐起来,一把揭掉了脸上的面膜。

  【小甜筒,我犯了什么天条要被这种东西膈应?】

  小甜筒识趣地缩了缩:【宿主息怒,要不要我帮你起草一篇三千字小论文把他喷到休学?】

  【不用。骂他三千字,抬举他了。】

  接着,贺苡洲用自己的实名大号,在论坛上发了一个新帖子。

  帖子短得很,就一样东西。

  一段录音。

  当时沈朝堵在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她就顺手开了录音。干饭被人打扰本来就够烦了,这种人上门纠缠,不留个证据才是傻子。

  录音里,沈朝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去查了,阳性。”

  “……治疗要两个月,但心外的实习窗口三周后就关了……你能不能帮我跟院方说一声,特批我先进组,边治疗边实习?”

  贺苡洲那句回怼也录得明明白白。

  “你,一个幽门螺杆菌阳性,想去心外科的无菌手术室实习?万一传染给术后病人,你拿什么赔?你那颗买一赠一的良心吗?”

  帖子最后,她只配了一行字。

  “带传染源要求走后门硬挤进无菌手术室,这就是你高尚的医学梦想?拿病人的命给你刷简历,建议你出门左转先去消化内科挂个号,脑子也顺便看看。”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重新撕开一张新面膜贴上。

  被耽误的美容时间,必须加倍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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