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四五个人打情骂俏时,忽然走进三个人来,其中一个是满脸黑疤的老人。

  王二狗吃了一惊:这黑疤老人怎么又回来了。

  “叔公,您回来啦!”王玲一见,亲切地打着招呼。

  黑疤老人点点头:“来看看我的外曾孙。”

  王二狗一见这个人心里就不舒服:“听说你是王玲的亲叔公,王玲给你生了个外曾孙,你不表示表示吗?”

  “王二狗,这是你的种,我为什么要表示?

  我现在是看我孙女的面子,要不然,我扒你的皮,喝你的血。”黑疤脸也不装,恶狠狠的说道。

  “叔公,我叫你一声叔公是看王玲的面子,我王二狗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完全不认识你,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扒我的皮,喝我的血?”王二狗一脸懵逼。

  “无冤?无仇?你懂个P?”黑疤脸面无表情。

  王二狗不想动手:“那你说说,我们有什么冤?什么仇?”

  “你确定想听?”黑疤脸沉下脸来,脸色更是难看。

  “这些都是我的女人,这几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正好让我这几个女人做个见证。

  如果我的确得罪过你,我任凭你处置!”王二狗淡定地说道。

  黑疤脸往前一步,鞋底在门槛上磕出一声闷响。

  “王元霸。”他一字一顿:“你爷爷,知道吗?”黑疤脸死死盯着王二狗。

  “我没见过我爷爷奶奶,但听我爸妈说起过,我爷爷是叫王元霸。”王二狗淡淡地说道。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一下。

  “我年轻那会儿从外地带回一个女的,长得漂亮,村里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黑疤脸盯着王二狗,眼里没有火,是一片死水:“跟了我两三年,肚子没动静。

  我带着她四处求医,中医喝了一筐又一筐。”

  “后来她怀上了。

  我高兴得在村口放了挂炮,逢人就说我老王家终于有后了。”

  他顿了顿,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

  “有天我在外面扛活,挣了钱,买了两斤肉,赶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走到院门口,听见我屋里有男女说话的声音。”

  “我站在窗底下,只听得他们两人一阵又一阵的暧昧声。

  末了,只听那女的说道——‘元霸,孩子是你的,不是那黑疤鬼的,其实是那黑鬼有问题,叫我喝药,我其实都暗暗倒了。

  我和你在一起怀上孩子后,假装说是他的,他信了。

  那王元霸信誓旦旦地说:‘槐花,算算时间,这孩子的确是我的,那一个月,这黑疤鬼根本不在家,放心,我会负责的。’

  我一定,火冒三丈:这对狗男女,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我一脚踹开门。”

  王玲手一抖,怀里的二宝哇地哭了出来。

  “我想弄死他们。”黑疤脸声音很平:“结果他两个联手把我按在地上,王元霸一脚一脚踹我肋骨,踹断三根,又拿皮带抽我脸,抽到我看不清东西。

  他站在我跟前说了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我看上的东西,没人能拿走。’”

  “那女的,一口咬定也要跟他走。

  我们没领证,村里也没人管。

  政府也没人管,我就这么看着她拎着包袱去了王元霸家。”

  柳翠萍抚着肚子往后退了半步,抓住陈雪的胳膊。

  王二狗没动,脸上那点横劲一点点褪干净了。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打又打不过他,我就决定行走江湖,四处拜访武林高手,准备学好功夫回来收拾他们。

  我在外拜了个名师习武,五年后我出师,准备回来收拾王天霸夫妇。

  但在路上和人打了一架,当场把人打死,被警察抓进去,判了我二十年。

  出狱后,我回到大美村,已是物是人非。

  王元霸的儿子(也就是你爸爸王世雄)都娶上了媳妇,而你爷爷王天霸和你奶奶已经病逝。

  我心怀怨恨,当时想杀了你父母,想让王元霸父债子还。”

  黑疤脸说到这儿,胸口一起一伏,脸上那道疤像活了一样抽着。

  “我出狱那天,村里没人敢看我。

  我拎着个破袋子,直接去了你爸妈住的那间老屋,也就是你现住的那栋屋子。”

  “你爸王世雄在院里劈柴,你妈刚刚怀上你在屋里喂鸡。

  我兜里揣着一把刀,心里就一句话——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柳翠萍的手一下又是攥紧了陈雪的胳膊。

  “你叫王世雄,你爸叫王元霸是吧?”我一进门就冲你爸说。

  你爸抬起头,问我是谁,我说我叫索命鬼,专门来取你命的。

  你爸大吃一惊:“我与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我们素不相识,你取我命干啥?”

  我冷笑一声:你爸与我有夺妻之恨,杀夫之仇,你父母如今死了,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你妈一听,大喊救命,我冲进院子,举刀向你父亲砍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天而降,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劲大得像铁钳。

  黑疤脸盯着王二狗:“我反手就是一拳,他侧身避开,顺势一摔,我整个人砸在柴堆上,肋骨疼得我直冒冷汗。

  我爬起来还想冲,他一脚踩住我刀,捡起来,咔一声折成两段,扔进灶膛。

  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我看得出,那人至少有六七十岁。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要杀的是两个没沾过你血的人。

  你要真动手,你就跟王元霸一个货色。

  甚至比王元霸还下降了十个档次。’”

  王二狗喉咙发干。

  “我不听。”黑疤脸冷笑一声:“我跟他打了整整一炷香。

  我练了五年的功夫,在他手里没走过十招。

  最后他掐着我脖子,把我拖出院子,一路拖到村口那条土路上,把我扔在沟边。”

  “他说,滚出大美村,这辈子别回来。要是让我看见你碰王世雄家一根毫毛,我废你一条腿。

  甚至把你命要了。”

  “我趴在那儿,看着天一点点黑。

  我忽然替自己找理由,我不是打不过他,是老天爷要保王元霸一家的后代。”

  “那你现在回来,想要怎么样?”王二狗冷冷地问他。

  “蒙面老头把我赶出大美村后,我又开始四处寻访名师,发誓一定要把蒙面老头打败,杀了王天霸的儿子王天雄夫妇。

  我上次回来,听说王天雄夫妇已死,虽然消了一点气,但听说王天霸有孙子孙媳,我决定拿王天霸的孙子孙媳开刀,想爷债孙还。

  可是当听说王天霸的孙子王二狗娶了我的侄孙女王玲,而且王玲正在生孩子,我犹豫不决,就想来看看。

  谁知那次和你交手后,我知道我还是打不过你,从犹豫变成了果断放弃。

  但我仍然不想放弃,继续在深山中深造,而且这次我找了几个和我们一起蹲过大牢的狱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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