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和赵小仙回到版石刘梅花的别墅。

  鲁嫚嫚和兰月月一见王二狗就围了上来,嫚宝和月宝也着跑了过来,抱着王二狗的腿,爸爸爸爸地叫。

  王二狗一手一个把他们抱了起来,左亲一口,右亲一下,仿佛比对鲁嫚嫚和兰月月还亲。

  鲁嫚嫚和兰月月吃起儿子的醋来:“这个死狗子,有了儿子就忘了老婆。”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赵小仙才是真正泛起一阵醋意的那个人。

  “好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规划图设计得怎么样了!”和儿子玩了一会儿,王二狗叫保姆带他们出去玩,对鲁嫚嫚和兰月月说道。

  鲁嫚嫚赶紧拿出规划图。

  王二狗看过之后说道:“就按你们设计的,黑水村李老爷子一大家族别拆,除了叫他们迁下坟,其余保持原貌。

  我现在就去和李老爷子谈谈!”

  “我也要去!”兰月月撒着娇。

  “我也去!”鲁嫚嫚也不甘落后。

  “行,你们三个就一起跟我去吧!”王二狗对她们三个说道。

  再说黑水村李老爷子坐在堂屋里,烟杆搁在桌上,半天没抽一口。

  周护国和周夫人已经走了。

  走的时候,周夫人眼睛肿得像桃子,周护国脸色煞白,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出口。

  李老爷子知道,女婿是被逼来的。

  但他想不通——周护国在省城当副厅长,前途无量,怎么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连说话都畏畏缩缩的。

  李老爷子好几天都愁眉苦脸,饮食大减。

  这天依然坐在堂屋唉声叹气,只见王二狗带着三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老爷子看见是王二狗带着来过的鲁嫚嫚和兰月月,烟杆往桌上一搁,脸沉了下来。

  “王二狗,你们怎么又来了?”

  王二狗笑了笑:“怎么,李老爷子不欢迎?”

  李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是不是黑道上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鲁嫚嫚和兰月月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赵小仙站在王二狗身后,手心微微出汗。

  王二狗没急着回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爷子,黑道白道,都是道上。”他语气轻松:“我王二狗做事,讲规矩,讲良心,决不会去坑害善良的老百姓。”

  “规矩?”李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威胁我女婿,逼他来劝我签字——这叫规矩?”

  “我没逼他。”王二狗说:“是他自己犯了错,有把柄在我手里。”

  李老爷子瞳孔一缩。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周护国堂堂副厅长,怎么会低声下气来求他签字?

  背后一定有原因。

  “你手里有什么?”李老爷子声音沉了下去。

  王二狗没直接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

  “老爷子,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把话说在前头。”他吐出一口烟:“周护国的事,我不打算深究。

  他前两天过来,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系。”

  李老爷子盯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谈条件。”王二狗说。

  他从赵小仙手里接过规划图,展开,推到李老爷子面前。

  “您看。”

  李老爷子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二狗也不急,自己指着图纸说:“黑水村开发,您家这块地,我不拆了。

  祠堂留着,院子留着,枣树也留着。”

  李老爷子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王二狗话锋一转:“坟得迁。”

  “坟?”

  “对。”王二狗点头:“城市中心留一座孤坟,太难看。

  祠堂是文化,可以留。

  但坟地,得挪到村后山坡上。

  你自己请风生先生,看好位置,我给您修新的,规格比现在高两倍,立碑、种松,全按最好的来。

  况且我给你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就算留着这几座孤坟,四面都是高楼大厦,你处在中间低洼的位置,有什么好风水可言?”

  李老爷子沉默了。

  他盯着图纸,又盯着王二狗,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迁个坟?”

  王二狗笑了。

  “老爷子,我不缺地。”他说:“我缺的是——让您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为了普通老百姓大家都过得好,整体水平都有一个质的飞跃,但是您不理解。

  您总认为,您有大树有靠山,我不敢得罪你,所以我就先让看看您这大树您这靠山我能不能搬得动?

  蛇窝村的刘大炮,鸦石村的周老歪他们没有靠山,联合村民想对抗我,我就给他们来硬的,现在他们字全签了,相信您也听到消息了吧!”

  王二狗顿了一下,抽出一根烟点燃:“李老爷子,我特意来告诉你,您没有靠山了。

  周护国,护不住你!”

  李老爷子后背一僵。

  “周护国靠不住,王德贵靠不住,版石县里那些人,也靠不住。

  您别指望了。”

  王二狗语气平淡:“您守着那块地,以为能守住李家的根。

  但根不在地上,在人心里。

  祠堂留着,根就在。

  坟迁了,并不影响。”

  他顿了顿,看着李老爷子的眼睛。

  “我王二狗做事,向来留一线。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签,祠堂留着,地留着,坟我帮您迁。

  不签……”

  他不想说下去了,他真不想去威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但李老爷子听懂了。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逼他的,是来给他台阶下的。

  周护国唱白脸,王德贵唱红脸,最后他自己来收场。

  软硬兼施,让他无路可退,却又留了一条体面的路。

  李老爷子看着图纸上那片被标注为“生态保护区”的祖地,又看了看祠堂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风从院外吹进来,枣树叶沙沙作响。

  “……坟迁到哪里?”李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二狗笑了。

  “村后山坡,向阳的那片。”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我亲自给您盯着,修得比现在这些气派。”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进堂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拆迁合同的签字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硬了一辈子。

  王二狗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签名,满意地笑了。

  “李老爷子,谢了。”

  他没多留,起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李老爷子忽然叫住了他。

  “王二狗。”

  王二狗回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老爷子盯着他:“一个乡巴佬,能把副厅长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二狗笑了。

  “老爷子,这世上,有些人靠权,有些人靠钱。

  我靠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是自己。”

  说完,带着三个女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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